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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永乐帝收到一头“麒麟”,满朝文武跪拜,今天一看画像笑出声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着一幅明朝画轴,叫《明人画麒麟沈度颂》。
绢本设色,高二米七三,宽六十一厘米。画上半段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四行小楷,是翰林院修撰沈度写的《瑞应麒麟颂》。下半段画着一头走兽,牛尾巴,鹿身子,脖子笔直伸出去,比身子还长一倍。牵它的人皮肤黝黑,头上裹白布,穿一件红长衫,腰里系白布。
但凡见过长颈鹿的人,都认得这是什么。

画里那头“瑞兽”,脖子有两米长这幅画记的是永乐十二年九月的事。榜葛剌国,也就是今天的孟加拉,派使臣跟着郑和返航的船队到南京,给永乐皇帝朱棣进贡了一头“麒麟”。
中国古书里的麒麟长什么样,谁也没见过。《春秋》记过一笔“西狩获麟”,但没人见过实物。汉儒注经,说它龙头、鹿角、牛尾、马蹄,身上披鳞,只有太平盛世才出世。孔子以后,中国人对麒麟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书本。
所以这头动物被牵进奉天门那天,礼部激动得不行,马上写贺表,说皇帝圣德广被,所以天降瑞兽。朱棣下令宫廷画师当场写生,又让沈度写一篇颂,小楷抄在画上。
这就是那幅画的来历。
只是画上这头,长脖子,大长腿,身上是网纹,跟注经里的龙头鹿角完全不搭边。当时没人挑这个刺。

它从东非绕了大半年才到南京榜葛剌在孟加拉,不是长颈鹿的产地。长颈鹿原产东非。
郑和的随员马欢写过一本《瀛涯胜览》,另一随员费信写过《星槎胜览》。两本书里都记了这头动物的来路:东非的麻林国,就是今天肯尼亚的马林迪;还有阿丹国,就是也门的亚丁。当地商人先把长颈鹿运到阿拉伯半岛,再顺着季风船运到印度,从印度转榜葛剌。榜葛剌国王觉得这东西稀罕,中原皇帝一定喜欢,就当贡品凑上,跟着郑和的船走。
从马林迪到南京,海路加陆路,算下来要大半年。
永乐十三年,麻林国自己也派了使臣,跟着船队再送一头到北京。这次仪式更重,朱棣亲自在奉天门受礼,百官全部到场。再过两年,阿丹国也送过一头。前后十几年,明朝宫里至少收了三四只长颈鹿。
满朝文武怎么就信了马欢在《瀛涯胜览》里留了一份很细的记录:前两足高九尺多,后两足高六尺,抬头一丈六尺。牛尾鹿身,吃粟米和面饼。
今天拿这个描述对长颈鹿,分毫不差。
明朝人愿意把它当麒麟,有几桩凑在一起的缘由。古书上写麒麟“鹿身、牛尾、马蹄”,长颈鹿长得温和,不踢人,不吃活物,走路慢悠悠,跟注经里说的仁兽脾气对得上。再一层,索马里语管长颈鹿叫giri,阿拉伯语叫zurāfa,念快了跟“麒麟”的中古音有点像,通事翻译时顺着写成了这两个字。还有一层摆在那儿:皇帝已经认了是祥瑞,贺表都写出去了,没人愿意站出来说这其实是非洲的长颈鹿。
后来一百多年都照着画这事一旦定了调,后面就顺下去了。
明朝人画麒麟、绣麒麟、给官服做麒麟补子,造型全照着长颈鹿来:长脖子,网纹,四条大长腿。今天去看明代中后期的瓷器、织锦、陵墓石刻,上面的麒麟很多都是长脖子模样。这个画法一直沿用到清初,后来才慢慢又变回龙头鹿角的样子。
成化年间,榜葛剌又贡过一次麒麟。这时候宫里人早就熟了,仪式照样办,颂照样写,只是没人再真把它当神兽。
一头非洲长颈鹿,坐船绕了大半个地球,进了南京奉天门,被画进宫廷卷轴,抄进《明史》,最后成了中国人画了几百年的瑞兽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