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以前听这话,只觉得是老人家念叨的顺口溜,没往心里去。直到我家那口子走了,我才真正咂摸出这句话的滋味来。
我男人是前年冬天没的,心梗,走得急,连句话都没给我留下。头七那天,亲戚们围了一屋子,个个拍胸脯说“嫂子有事你说话”。我那会儿哭得眼睛肿成核桃,真觉得天塌了,心想往后就得靠这些兄弟姐妹帮衬了。
结果呢?
过了三七,人散了大半。到了年底,有个小叔子喝多了酒,跑来跟我借五万块钱,说“嫂子你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我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我男人尸骨未寒,你就算计上了?
后来我才明白,这世上啊,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越是没人可指望的时候,越得自己长个心眼。
第一件事,是钱得攥在自己手里。
我男人在的时候,家里存款都是他管,我只管买菜做饭。他这一走,我去银行查账,才发现好几张卡密码我不知道,有个定期存折还被他借给他外甥做买卖了。我去要账,外甥媳妇阴阳怪气:“舅妈您急啥,我舅在的时候都没催过。”
我那时候脸皮薄,被噎得说不出话。回来哭了一宿,第二天抹了把脸,翻出《增广贤文》里那句:“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去他妈的仁义,饭都吃不上了还讲仁义?我直接找了个律师,一纸诉状递上去,钱当天就回来了。
打那以后我学乖了,工资卡自己拿着,存折密码连儿子都不告诉。不是我不信任谁,是人活一世,兜里有钱,说话才硬气。
第二件事,是别见人就倒苦水。
刚守寡那阵子,我见谁都眼泪汪汪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楼下的王姐天天来陪我聊天,我还挺感激。后来有一天,我听见她在楼道里跟人说:“老李家那口子走了以后啊,她整个人都魔怔了,天天拉着人诉苦,烦死了。”
我当时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拎着垃圾袋,愣是没敢出去。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的苦,在别人那儿就是个下酒菜。真疼你的人不用你说,不疼你的人说了也白说。打那以后,有人问“最近咋样”,我一律笑呵呵:“挺好的,能吃能睡。”人家反倒高看我一眼。
第三件事,是得有个“万一”的准备。
我男人走之前,我连煤气灶坏了都不会修。现在我能自己换灯泡、通马桶、跟物业吵架。去年冬天半夜,我肚子疼得直打滚,愣是自己打了120,穿上厚棉裤,把医保卡和现金装兜里,等着救护车来。
到了医院,大夫问“家属呢”,我说“没有家属,我自己签”。旁边床的老太太看我的眼神,又同情又佩服。我冲她笑笑:“没事,能行。”
其实哪是“能行”啊,是不得不行。
我后来在手机里设了个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最好的闺蜜。又在床头柜里放了张纸条,写着“如果出事,先打我儿子电话,再打这个”。我儿子在深圳上班,一年回来两趟,我从来不跟他说这些,说了他也帮不上,还跟着揪心。
《红楼梦》里说:“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这话搁在过日子上也一样——手头有余的时候,别大手大脚;眼前还没断路的时候,先把后路铺好。
还有个事,挺有意思。我去年报了个书法班,每周去两小时。班上全是老太太,就我一个“年轻”的。写着写着,有个退休老干部凑过来,说他老伴也走了,想跟我“搭个伴儿”。
我毛笔一搁,笑眯眯地说:“老哥,我练字是为了心静,不是为了找心动的。”他臊了个大红脸,再没提过。
你看,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一点不假。你要是自己先软了、退了、含糊了,苍蝇就叮上来了。你要是站直了、把话说清了、把门关严了,谁也不敢造次。
前阵子我收拾屋子,翻出我男人以前写的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家里的水电费怎么交、保险啥时候续。他字写得歪歪扭扭,旁边还画了箭头,写着“老婆专用”。
我蹲在地上哭了半天,哭完了把本子锁进抽屉。
哭归哭,日子还得自己过。 他留下那些心意,我领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有句老话说得好:“良田千顷,日食三餐;大厦千间,夜眠八尺。”人这一辈子,真正靠得住的,无非是自己这副身板、这点本事、兜里这俩钱儿。
没人靠着的时候,别慌,也别到处嚷嚷。悄悄地把钱管好、把嘴管严、把后路铺好。不声张,不赌气,不指望天上掉下个救世主。
这世上的救世主,都是自己扮的。
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