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长大以后娶你》

## 第一章 梧桐镇的小约定 那年夏天特别热,梧桐镇的槐树花开得跟雪似的,风一吹,满街都是甜腻腻的香气。 陆景深八岁,

## 第一章 梧桐镇的小约定
那年夏天特别热,梧桐镇的槐树花开得跟雪似的,风一吹,满街都是甜腻腻的香气。
陆景深八岁,被爸妈送到姥姥家过暑假。他是大城市里来的孩子,白净,安静,书包里装着厚厚的《十万个为什么》,镇上的野孩子觉得他"娇气",不爱带他玩。他也不在意,每天就蹲在姥姥家的院门口,看蚂蚁搬家,看到日头西斜。
隔壁新搬来一户人家。那家的男人,听说是县城里厂子的工人,娶了个城里姑娘,还带了个小女孩来。小女孩比他矮一个头,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怯生生地趴在院门口,眼睛乌溜溜的,像刚出生的小猫。
"你叫什么名字呀?"他先开的口。
女孩缩了缩脖子,声音细细的:"晴晴。"
"我叫陆景深。"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姥姥给的奶糖,递过去,"吃糖吗?"
那是林晚晴这辈子遇到的第一束光。
后来的整个暑假,两个小孩天天黏在一起。他带她去河边看蝌蚪,她不敢下水,他就把最好看的蝌蚪捞在玻璃瓶里送她;她被镇上的男孩扯辫子,他第一次跟人打架,明明打不过,却死死挡在她前面,鼻血流了一脸也不退,后来是他"妈妈"骂着赶跑了那帮男孩。她蹲在地上哭,他就蹲在旁边笨手笨脚地给她擦脸,说:"你别哭,我保护你。"
她破涕为笑,忽然指着他身后的天空:"你看,蜻蜓!"
他转头去看,蜻蜓飞走了,再回过头,她笑得脸红红的,像槐花开了满树。
分别前的最后一天傍晚,两个小孩坐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晴晴忽然仰起头,很认真地说:"景深哥哥,我妈妈说过两天我们就走了,要回城里去。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他想了想,说:"能。等放暑假了,我还来。"
"那要是我不来了呢?"
"那我就去找你。"
她低头玩着裙子上的线头,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的:"妈妈说要给我做新裙子,等你下次来,我就穿给你看。"
他低头看见她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小小的,像一颗心。他想也没想,伸手轻轻碰了碰:"这是什么呀?"
"胎记。"她缩了缩,又大大方方给他看,"妈妈说,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记号,怕我走丢了,找不回来。"
"那我也记住这个记号了。"八岁的陆景深把这句话记在心里,隔天他就要回城了。临走之前,他站在汽车门口,忽然回头,朝她喊:"晴晴!你等我——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娶你当老婆!"
满院子的大人都笑了。晴晴的妈妈笑着揉她的头,晴晴的脸埋在妈妈怀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看他。
那一年,他八岁,她六岁,槐花正香。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 第二章 十五年,他替她记着
第二年暑假,陆景深兴冲冲地回了姥姥家,却发现隔壁的院门锁着,落了厚厚一层灰。姥姥说,那家的男人犯了事,女的带着孩子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哦。"他应了一声,没再问。
那天傍晚,他一个人坐在那棵老槐树下,坐了很久。风吹过来,槐花落了他一身,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八岁的小男孩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他只是把那块心形的胎记,连同那句"长大后我一定要娶你",收进心底最深的抽屉里,锁了起来。
后来他长大了。陆景深越长越好看——眉眼生得精细,皮肤白净得过分,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的身条。大学时,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食堂,其中追得最猛的就是苏曼琳。苏曼琳漂亮、热烈、家世好,全班都以为他们迟早是一对。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是她"。
他说不清自己想要谁。他只知道,有时夜深人静,他会梦见两棵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梦见一双乌溜溜的眼,梦见一个声音细细地说"景深哥哥"。他醒来盯着天花板,怎么也想不起那女孩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他偷偷查过,梧桐镇那户人家搬走后,再没了消息。他回姥姥家问过无数遍,姥姥只说"那姑娘家可惨了,妈妈后来也没了"。
"没了"的意思,他懂。他沉默了很久,什么也没说。
十五年。他把它当成一段被风吹散的童年,可心底那扇锁住的抽屉,从来没有人敲开过。
直到那个深夜。
## 第三章 深夜的手帕和心形的记号
林晚晴第一次见到陆景深,是在深夜的公司楼下。
赵凯喝了酒,堵在她面前,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晚晴,我错了,我们再谈谈——"
"赵凯,我们已经分手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求你了,放过我——"
"放过你?老子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赵凯一把扯过她,把她往路边的旧车拖,"你跟老子走——"
拉扯声在深夜的广场上空刺耳回荡。林晚晴被他拖得踉跄,鞋带都散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她不敢示弱,她知道示弱只会让他更起劲。
"这位先生。"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地下车库的方向传来。赵凯回头,看见一个"细皮嫩肉"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在路灯下白净得像月光:"大街上跟女孩子拉拉扯扯,不太好看吧。"
"小白脸,滚远点!这是我们的事!"
陆景深没有生气,他甚至笑了笑,慢慢走过来。赵凯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反拧到背后,"砰"的一声被按在绿化带上,酒醒了大半,疼得直叫唤:"疼疼疼——你松手!"
"酒醒了吗?"陆景深的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醒了就记住了——这个姑娘,你以后碰一下试试。"
他松开手,赵凯爬起来,又惊又怕地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跑了。林晚晴站在两步外,看着他把方才抓过人的那只手缩进大衣口袋,又抽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擦完叠好,收回去。她看着这一串动作,鬼使神差地,有点想笑。
"谢谢你。"她回过神,朝他鞠躬,"请问您怎么称呼?"
"不用。"他说,"你住得远吗?"
"不远,两站地铁。"
"这么晚了,地铁停了。上车,我送你。"
她犹豫了三秒钟。男人站在车边等她,身影修长干净,眼神清明坦荡。她鬼使神差地跟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有淡淡的木质香。她偷偷看他——开车的侧脸,下颌线利落,睫毛很长。他忽然开口:"你叫林晚晴?"
"啊?"她一愣,"您怎么知道——"
"工作牌,还别在包上。"
她低头一看,吐了吐舌头,脸红了。他没再说话,唇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车开了两条街,他忽然又问:"你手上那个……"他顿了一下,好像觉得问得太唐突,正要收回话头——但已经晚了,林晚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内侧的心形胎记,大大方方地笑了:"胎记,从小就有。我妈说,是老天爷怕我走丢,给我打的记号。"
方向盘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红灯。车停。陆景深转过头,凝视她右臂那个小小的、红色的、心形的印记,喉咙发紧,心跳如擂鼓。十五年了,他看见过一百万个"眉眼相似"的姑娘,可从没有一个人,带着这个记号撞进他眼里。
"……什么时候的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这个胎记,小时候就有?"
"对呀。"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袖子拉下来,"我妈说,我六岁那年走丢过一次,后来凭着这个记号,把我找回来的——说来也巧,我小时候在乡下姥姥家待过,后来就再没回去过。"
他闭了闭眼。
陆景深,你是总裁,你该沉得住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别吓到人家。
可他睁开眼,喉结动了动,那句话还是没能问出口——你姥姥家,是不是梧桐镇?
他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不想就这样轻易地、草率地把那个藏了十五年的谜底揭开。万一……万一认错了呢?
"到了。"他停下车,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早点休息。以后加班太晚,打车回去,别走夜路。"
"嗯,谢谢您。"她下车,站在路灯下朝他挥手,"再见,陆——"她顿住,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陆什么呀?"
"陆景深。"他说,"以后在公司,叫我陆总就行。"
车门关上。车灯划过夜色,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走远,轻轻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车里,陆景深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头靠在方向盘上,坐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打开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林晚晴。籍贯、档案、住址,还有——她六岁之前在哪个镇上住过。"
对面的人愣住:"陆总,查一个普通员工——"
"查。"他说,"今天晚上就要。"
挂了电话,他坐在黑暗里,摸着胸口那个位置,那里跳得太快了。他想起姥姥家院子外的那棵老槐树,想起那个傍晚,他朝她喊"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娶你当老婆"——
十五年了,那句玩笑一样的话,他一直放在心上,从未忘过。
## 第四章 档案室里,他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二天上午,陆景深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人力资源系统,调出了林晚晴的入职档案。
照片上的姑娘穿着白衬衫,扎着低马尾,眉眼弯弯,安安静静的。他看着那张照片,手指缓缓划过屏幕——确实像,眉眼尤其像。
然后他看到了"籍贯"那一栏。
"宋河市清河县。"
清河县。他的呼吸微微一顿。梧桐镇,就隶属清河县。
他接着往下翻——家庭成员,母亲,徐慧,已故。
已故。他想起姥姥说过的话,"那姑娘后来妈妈也没了"。他盯着"已故"两个字,很久没有动。
他关掉系统,去了档案室。公司的员工档案柜里,有入职时交的毕业证书复印件,还有一张一寸照片——照片上印着毕业学校的钢印,还有学生时代登记表上的家庭住址:"宋河市清河县梧桐镇柳巷12号"。
陆景深站在档案室里,手里拿着那张纸,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终于确定了。
就是她。羊角辫的晴晴,碎花裙的晴晴,说"我怕走丢了找不回来"的晴晴,他说要娶她当老婆的晴晴——她长大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回了他的生活里。
他拿出手机,翻到今早秘书发来的报告:林晚晴,26岁,产品部专员,绩效全A,连续两次被部门组长王芳抢走署名方案,未申诉。家庭:父亲林国栋,继母王慧芳,异母妹妹林晚星。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父亲再婚,原生家庭关系一般,疑似长期经济负担。"
"疑似长期经济负担"。他看着这几个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一个在档案里也要被备注"原生家庭不好"的姑娘,这些年,是怎么跌跌撞撞走过来的?
他合上档案,闭了闭眼,忽然觉得心口那块旧伤,一下一下地疼。
## 第五章 传说中的"小娘炮"与开会那天
林晚晴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被一纸档案悄悄改写了。
她照常来上班。茶水间里,同事们的八卦照常进行:
"新来的副总裁你们见了吗?我的天,那张脸绝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娘了!皮肤比我还白,还喷香水!听说他有洁癖,别人碰过的杯子他都不碰——啧啧,这种男人,嫁给他才有得受呢。"
"可不是嘛,花瓶一个。公司又不是选美,请他来做啥呀?"
林晚晴握着杯子,想起昨天晚上把她从赵凯手里救出来、又把她送回家的那个男人——那温热的大衣,那轻轻按住赵凯手腕的力道,那双清明坦荡的眼。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没见过他做事,就别瞎说。"
茶水间安静了一瞬。几个同事面面相觑,有人笑道:"哟,晚晴,你该不会看上陆总了吧?"
她脸一红,低头跑了。身后传来一片笑声:"看吧,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上午九点,部门会议。陆景深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静了一瞬。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站在那里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把季度目标拆解得明明白白,三言两语就把王芳那个含混的汇报问得下不来台:
"王组长,上季度你们组客诉量同比涨了百分之四十,你说是市场原因。可我查了竞品数据——同行都在涨,就你们组涨这么多。"他翻开文件夹,语气温和,"是不是你交上来的那份'客户增长方案',其实就是把去年的改了个标题?"
王芳的脸白一阵红一阵:"陆总,您这话说的,我们组这季度可是熬了无数个——"
"那就让原作者来讲讲吧。"陆景深合上文件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林晚晴身上,"林晚晴,你上来。"
林晚晴愣住。王芳的脸瞬间青了。
方案是林晚晴熬了三个通宵做的,被王芳拿走了署名。她本来已经咽下这口气——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算了"。可当她站在投影仪前,把自己熬夜做出来的模型一条条讲清楚,讲到最后,她看见几个副总在点头,看见桌子尽头的陆景深微微翘起的嘴角——她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眼泪。
散会后,王芳把她堵在走廊里:"林晚晴,你长本事了啊,告状都告到总裁跟前了?我告诉你——"
"王组长。"陆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咸不淡,"调林晚晴进战略部是我定的,跟告状没关系。您要是觉得缺人手,去找人事。"
王芳噎住,灰溜溜地走了。林晚晴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陆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不用谢。"他走过她身边,脚步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方案做得好,帮你,是因为——你值得。"
她抬头,他已经走远了。背影修长,步伐从容。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乱七八糟:陆总……怎么会知道"你值得"这个三个字,正好是她这辈子最想听的三个字?
## 第六章 霸总第一次"调戏"
调进战略部后,林晚晴和陆景深的交集忽然多了起来。
战略部是高强度部门,加班是常态。林晚晴发现,自己每次加班到晚上八九点,陆景深办公室的灯也总亮着。她以为是巧合——直到有一天,她加班到十点,抱着装满文件的纸箱出门,正好撞上陆景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陆总?您……还没走?"
"嗯。"他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楼下奶茶店第二杯半价,我一个人喝不完。"
"啊?那……那我给钱您?"
"不用。"他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你明天帮我改一份合同,算报酬。"
她捧着那杯温热的奶茶——是他记得她喜欢桂花味的——低头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
"林晚晴。"他忽然叫住她。
"嗯?"她回头。
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眉眼精致,表情却一本正经:"我昨天路过你工位,看见你桌上的咖啡杯上写着'晚晴专用,拒绝续杯'。"
她脸一红:"那个……是我自己写的,怕同事拿错。"
"哦,这样。"他点点头,语气平平的,"我还以为是写给我看的,正想着要不要开始追你。"
林晚晴:"……"
他走了。她站在原地,捧着奶茶,过了好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刚才说「追你」?!
她简直想把奶茶泼他脸上,又舍不得,只好站在原地又气又好笑:陆总,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后来她把这事说给同事听,同事笑得直不起腰:"晚晴,你信我,陆总那是故意撩你的!你傻啊,哪有总裁天天第二杯半价还送到你手里的!"
"……可是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认识一个月就撩你,说明人家看对眼了呗!"同事挤眉弄眼,"我跟你说,这种男人,看着清冷禁欲,真撩起来,最会了!"
林晚晴嘴上说着"别瞎说",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是他站在灯光下说"正想着要不要开始追你"的样子——心跳得厉害。
## 第七章 赵凯的前世今生
赵凯,是林晚晴生命中另一个"疤"。
他们是大三那年认识的。那时林晚晴的妈妈刚去世两年,继母进门,她住校,寒暑假能不回家就不回家。赵凯追她追得轰轰烈烈——在她宿舍楼下摆蜡烛、送早餐、下雨天蹲在图书馆门口给她送伞。她太缺爱了,有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恨不得把整颗心捧出去。
"晚晴,跟我在一起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信了。
恋爱前半年,赵凯确实对她好。后来他慢慢变了——打游戏不上课,挂科,欠网贷,然后开始找她借钱:"晚晴,帮帮我,就这一次。"
她借。一次,两次,三次。她把打工攒的钱全填了进去,自己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她发现了不对劲——他的手机里,有个女孩叫他"亲爱的"。她质问他,他恼羞成怒,第一次动手,一巴掌把她打得撞在墙上:"老子欠了那么多钱,还不是为了给你买包!你倒好,查老子的岗?"
她捂着脸,眼泪掉下来,可她还是心软了。她想着,他只是压力太大了,他会改的。
然后是一巴掌变成两巴掌,两巴掌变成拳脚。她提了五次分手,五次都被他"跪地认错"哄了回去——每次他说"晚晴我错了,我给你跪下",她就想起当年那个在楼下给她送伞的男孩,想着一切会好起来的。
直到毕业前夕,赵凯喝多了酒,冲进她的出租屋要钱,把她拖到地上打,惊动了邻居报警。警察来了,赵凯被拘留,她才终于颤抖着在分手协议上签了字。
"赵凯,我们的账算完了。"她说,"你欠我的钱,三万多,我不要了。就当我花钱,买断我们这段感情。"
赵凯在拘留所里嘶吼:"林晚晴你等着!你敢甩老子,老子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她躲在出租屋里,哭了整整一夜。她哭的不仅是这段烂感情——她哭的是自己:为什么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这样对她?
妈妈走后,继母骂她"拖油瓶",说"你妈把你扔下就走了,你跟你妈一个德性"。爸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妹妹抢她的东西骂她"野种"。她以为赵凯是她的救赎,结果赵凯是第二个火坑。
"是不是我命里就这样了?"她蹲在浴室的角落里,抱着自己,小声问那个空荡荡的世界,"是不是我这辈子,就不配被好好爱?"
那个答案,她等了很多年,没有人回答过她。
## 第八章 恨的仇,他替她报
赵凯很快就找上门了。
那天是周五,林晚晴加班到九点,刚走出写字楼,赵凯就从花坛边蹿了出来。他瘦了不少,眼睛浑浊,一把拽住她:"晚晴!你可算出来了!借我点钱,两万,就两万!我哥那边出事了,不给我就完了——"
"赵凯,我三年前就跟你没关系了。"她甩开他的手,"你去找亲戚朋友借,别来找我。"
"亲戚朋友?老子认识的人谁肯借我钱!"赵凯的脸扭曲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攀上高枝了!调你那什么战略部,那个姓陆的,天天送你回家是不是?!你他妈不就是看人家有钱——"
"你闭嘴!"她气得发抖,"我和陆总只是上下级——"
"上下级?"赵凯一把扯过她的包,"老子今天就当着你同事的面问问,你是不是被那姓陆的睡——"
"啪!"
林晚晴第一次甩了人巴掌。她自己也愣住了,手心的麻意顺着指尖传上来。赵凯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举起手就朝她扇下来——
她下意识闭眼。耳边掠过一阵风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和赵凯的惨叫。
再睁眼,陆景深已经站在她面前。他没穿外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霜。赵凯被他单手按在地上,脸贴着地,嘴角磕破了,正杀猪似的叫。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陆景深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冷,"再碰她一下试试?"
"你、你他妈谁啊——!"
"她男人。"陆景深说。
三个字,砸得林晚晴脑子嗡了一声。赵凯挣扎着抬头:"什么她男人——你、你是那个姓陆的——!"
"是。"陆景深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凯,26岁,无业,网贷欠了十九万,去年还对前女友实施暴力被拘留过——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那些'光辉事迹'发到你们学院群里,让大家看看,你这些年是怎么靠着一个姑娘打工的钱活着的?"
赵凯的嘴张了张,脸色煞白。那些事……他怎么知道?!
"滚。"陆景深说,"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条街,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好惹。"
赵凯连滚带爬地跑了。
夜深了。写字楼门口的灯光昏黄,林晚晴站在原地,腿都是软的。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嘴唇抖了又抖,终于没忍住,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他的事……"
"我查过。"他说得坦荡,"从你调进战略部那天起,我查了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人。"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为什么要查……"
"因为我想保护你。"他站在灯光下,眉眼温软下来,声音也低下来,"晚晴,你今天甩了他一巴掌,很勇敢。可我希望你知道——以后这种事,不用你动手。"
她哭了,哭得止不住。她从没想过,会有人这样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所有风雨——从那个深夜的楼下,到今天。
"别哭了。"他有些笨拙地掏出那方手帕——还是那块,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皂香,"我请你吃宵夜?楼下那家馄饨店,我常去。"
她破涕为笑,抽抽噎噎地问:"那……那你要请我吃什么?"
"桂花馅的。"
"馄饨也有桂花馅的?"
"有。要加辣的话——"
"要。"
"那走吧。"他走在她前面半步,忽然回头,灯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对了,刚才那句'她男人'……我认真的。"
她愣住,脸上瞬间烧起来,气得跺脚:"陆景深!你——你——!!"
"怎么了?"他无辜地眨眨眼,"我说错了吗?我说的是事实。"
"谁是你——谁要当你——!!"
"现在不是,以后会是的。"他一本正经,"我这个人,脾气倔,认定的事,追到底。"
她站在馄饨店门口,看着他走进店里,熟门熟路地喊"老板,两碗馄饨,一碗桂花馅加辣",心里那只小鹿,已经快要撞死在她胸腔里了。
那一晚,她坐在破旧的小店里,看着他埋头吃馄饨的侧脸,忽然想:如果人间真的有光,大概就是眼前这个模样。
## 第九章 苏曼琳来了
好日子大概总是过不长的。
苏曼琳来的那天,是个雨天。林晚晴第二次去陆景深办公室送文件,透过虚掩的门,看见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肤白貌美,笑意盈盈:"景深,你躲了我四年,还是被我逮到了吧?"
"你怎么来了?"陆景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来看看你呀。"女人站起来,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顺手替他理了理领口,"你转学去了南城,我追到南城;你出国,我追到国外;你回国我回得比你早——景深,全世界都知道我在追你,你怎么就装看不见呢?"
"曼琳。"陆景深微微皱眉,"我们只是同学。"
"同学?"苏曼琳笑得眉眼弯弯,"我可不止想做你的同学。你妈都说了,让我们多走动走动——阿姨可喜欢我了。"
林晚晴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被她攥得发皱。她默默地退开了,没有进去。
后来她才知道,苏曼琳是陆景深的大学同学,家里做连锁餐饮,是真正的白富美,追了陆景深四年。整个圈子都知道:苏小姐非陆总不嫁。
苏曼琳出手很快。第二天,她就以"战略合作方"的身份出现在公司,妆容精致,谈笑生风,对谁都热络,唯独对林晚晴——客气,疏远,礼貌得滴水不漏。可每次林晚晴经过,她都会"恰好"挽住陆景深的胳膊,笑吟吟地转头:"景深,晚上陪我吃饭呀?"
"曼琳,注意分寸。"陆景深每次都抽回手。
"你害羞什么呀。"苏曼琳的声音不小,恰好让走廊里的人听见,"大学时你不是挺喜欢跟我在一块儿的嘛——哦对了,林小姐,你可不知道,景深大学时可招人喜欢了,追他的姑娘从金融系排到建筑系呢。"
林晚晴低下头:"苏小姐说的是。陆总……确实很受欢迎。"
"叫我曼琳就好啦。"苏曼琳笑,"景深常提起你,说你工作很认真。对了景深,上次那个酒会,你还记得吗?你那天可帅了——"
她说着,随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只墨绿色的翡翠镯子。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只镯子……她认得。那是她妈妈留下的。妈妈走的那天,把镯子套在她手上,说"这是姥姥留给妈妈的,妈妈留给你"——后来继母进家门,一眼看中了镯子,说"小孩子戴什么玉,摔了可惜",硬是要走了。她求过,哭过,继母理直气壮:"你妈的东西就是林家的东西!我是你妈!我的东西我还不能收了?"
那只镯子,她找了十年,没找到。原来——不对,苏曼琳手上这只,应该只是相似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苏曼琳注意到她的视线,晃了晃手腕:"林小姐喜欢这个镯子?这是我妈从拍卖行拍的,说是清朝的老物件,我一直戴着,也不觉得多稀罕。"
"……很好看。"林晚晴垂下眼,"苏小姐戴它,很配。"
她转身走了。身后传来苏曼琳娇俏的笑声。她没有回头。
## 第十章 生日那天的糖
十月十二号,是林晚晴的生日。
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小时候妈妈会给她煮长寿面,后来没人记得了。继母倒是记得——记得在这一天骂她"又长一岁,白吃白喝的日子又少了"。
那天她照常加班。晚上八点,她抱着文件打算去茶水间接水,却看见自己工位上多了一个纸袋。她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的蛋糕,香草味的,插着一根蜡烛,旁边放着一袋桂花糖。
糖纸上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生日快乐。听说你喜欢喝桂花奶茶,就猜你喜欢桂花糖。——另外,谢谢你来这个世界,也谢谢你,又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没有署名。可她认得那个字——她在陆景深的批注上看过那个笔迹。
她捧着那袋糖,站在工位前,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糖纸上。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夏天,她第一次见到陆景深时,他掏出一把奶糖递给她,说"吃糖吗?"
原来是同一个人啊。
她红着眼眶笑了笑,把那根蜡烛点起来,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办公室里,轻轻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他一切都好。"
许完愿,她吹了蜡烛,把糖纸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行字上:"谢谢你,又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她没看懂这句话。她只觉得,这个晚上,她忽然不那么怕黑了。
## 第十一章 步步如棋
苏曼琳开始收网了。
第一步,是"巧遇"。连续一周,林晚晴都能在公司楼下"恰巧"看见苏曼琳的车,车里坐着陆景深——当然,林晚晴不知道,那是苏曼琳堵在车库出口,非让他"顺路再送我一段"。
第二步,是"照片"。那天林晚晴加班到凌晨,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上,苏曼琳趴在陆景深肩上,侧脸贴着他的侧脸,亲昵得刺眼。照片下面的字更刺眼:"妹妹,别傻了。景深心里,一直有我。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温柔,对谁都好。"
第三步,是"谣言"。第二天上班,茶水间的议论换了个话题:
"听说了吗?那个林晚晴,倒贴陆总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还想跟苏小姐抢人?"
"就是,苏小姐可是要嫁进陆家的,林晚晴算哪根葱?"
"我听说她家里可穷了,爸爸后妈都不管她——你说这种姑娘,能有什么好心思?就是想攀高枝呗。"
林晚晴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后,指尖白得没有血色。她想起那张照片,想起苏曼琳那句"他只是对你温柔"——是啊,陆总那样的人,润物细无声地对谁都好,她凭什么以为那是特别的呢?
何况,她这样的人,配吗?继母骂她"拖油瓶",赵凯打她骂她,连亲爸爸都不替她说话——她有什么资格,去肖想一个像陆景深这样干净、体面、光芒万丈的人?
那天下午,她走进陆景深的办公室,放下辞呈。
"为什么?"陆景深看着那页纸,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不喜欢战略部?还是有人——"
"没有。"她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就是觉得……不合适。谢谢陆总这几个月的照顾。祝您……和苏小姐,幸福。"
"晚晴。"他站起来,"你听我说——"
"陆总。"她退了一步,冲他笑了笑,"我这种人,配不上这些的。您不用为我费心。"
她说完转身就跑。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陆景深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她的眼泪,也在那一刻决了堤。
## 第十二章 那一夜,他在楼下站了一整夜
林晚晴辞职后的那一周,陆景深没有急着去找她。
他去找了苏曼琳。
"照片是你发的?"他坐在苏曼琳家的客厅里,语气平静得可怕。
"景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IP地址是你的私人手机号绑定的,图片原图在P图软件里的修改记录还在云端。"他说,"曼琳,我念在同学一场,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公开澄清,删掉谣言。否则——这些东西,我会交给你的董事会。"
苏曼琳的脸一下子白了:"陆景深!我追了你四年!四年!你看不见我吗?!那个穷丫头有什么好?!她配吗?!"
"她配。"他说,"她是我等了十五年的人。"
苏曼琳愣住:"什么十五——"
"你没资格知道。"陆景深站起身,"我说过,我这个人脾气倔。她走了,我找了她十五年;现在她回来了,我不会再放她走。"
那天晚上,他去了林晚晴的出租屋楼下。他没有上楼,只是靠在楼下的路灯柱上,看着七楼亮着的那盏灯——从亮到灭,从灭到亮。她大概也在哭,哭了一整夜。
他在楼下,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给人事部打了个电话:"林晚晴的辞职申请,压着,不许批。就说……需要她本人来办离职手续,当面签字。"
他要等她回来。
## 第十三章 阑尾炎与守夜人
林晚晴没有等来"办离职"的那天,先等来了一场急病。
那晚她蜷缩在床上,右下腹疼得浑身冷汗,室友半夜听见她呻吟,吓得打了120。救护车来的路上,室友翻她的手机找家属联系人——通讯录里置顶着一个名字:"陆景深(备注:公司陆总)"。
"……就他了,打吧。"室友咬着牙拨了过去,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凌晨两点半,那头的声音清醒得不像话:"晚晴?"
"你是晚晴的同事吗?她急性腹痛,正送医院——"
"哪个医院?!"
室友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二十分钟后,陆景深赶到医院时,林晚晴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急性阑尾炎,穿孔,医生说再晚一小时就危险了。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白衬衫上全是汗,领带也歪了,脸上从来没什么波澜的人,此刻脸色白得像纸。室友后来跟林晚晴复述这一段:"你不知道,你进去之后,他靠着墙,站了两个多小时,一动没动。护士让他坐,他说'站着,踏实'。你出来的时候,他冲过去,手都在抖,医生说了句'手术很成功',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后来呢?"林晚晴躺在病床上,眼眶微红。
"后来他守了你一夜。你麻药没醒,他就坐在床边,一直握着你的手,天亮了才走——去给你买了粥。"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温着的白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瘦端正:
"粥放了糖,你小时候爱吃甜的。醒了先喝口水。——陆"
林晚晴握着那张纸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粥碗边上。
陆景深,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这般的?
## 第十四章 十五年的对白
出院那天,是陆景深来接的。
他开了一辆低调的车,副驾上放着一束雏菊——不张扬,却干干净净,像他这个人。他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陆景深。"她叫他的全名,声音很轻,"我有话问你。"
"你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
"有。"他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右臂的袖口,声音低下来,"晚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梧桐镇,有个男孩给你奶糖吃?"
她怔住。
"他说他长大以后,一定要娶你当老婆。"他看着她,眼眶微红,"他找了你十五年。十五年——他想过你可能嫁人了,可能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但他一直记得那个胎记——右臂上,心形的——和那句'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娶你'。"
林晚晴的眼泪瞬间落下来。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抖:"你……你是那个……景深哥哥?"
"是我。"他伸手,极轻地替她擦掉眼泪,声音也哑了,"那天晚上在公司楼下,我救你的时候,看见你手臂上那个记号,我整个人都懵了。但我不敢认——我怕认错了,更怕认对了又吓到你。后来,我在档案室里看到你的籍贯,看到'清河县梧桐镇',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哭着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怕。"他苦笑,"我怕你以为,我是因为小时候那句话才对你好;我怕你觉得,我们之间是'旧情'不是'爱情'。晚晴,我要的不是你因为一句童言感动,我要的,是你真心实意地,喜欢现在这个我。"
她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摇头,又点头。
"可是晚晴——"他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那天晚上在楼下看到你胎记的一瞬间,我不是想起了童年。我是觉得,这个姑娘,我好像等了她很久了。后来发现是你——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是你,那这些年我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终于都有了答案。"
"不是童言,也不是旧情。"他说,"是我十五年后重新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命了。陆景深这条命,从八岁那年的夏天起,就是你的了。"
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车里静了很久。她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闷声闷气地问:"那你……为什么后来不早点追我?非要搞什么第二杯半价、桂花糖、装模作样的——"
"因为我在追你啊。"他理直气壮,"你没发现吗?我在追你。"
"……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有。"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追我媳妇,我只有这一种方式。光明正大,不动声色,温水煮青蛙——你看,这不是煮上了吗?"
她破涕为笑,气得捶他:"谁是你媳妇!"
"你。"他说,"迟早的事。我这个人,认定了,跑不掉。"
## 第十五章 打上门来的"一家子"
婚还没求,林晚晴家里先炸了锅。
消息传到继母王慧芳耳朵里——"晚晴那丫头,攀上个大人物"——王慧芳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第二天,她就带着林国栋和林晚星,浩浩荡荡杀进了林晚晴的出租屋。
"死丫头,你有出息了呀!"王慧芳一进门就冷笑着打量四周,"住这么破的地方,还瞒着家里找了男人?听说是什么副总?怎么不请他回家坐坐?怕我们沾你光?"
"妈,人家陆总可有钱了。"林晚星嗲声嗲气地附和,"姐姐命真好,不像我,只能靠家里——姐,你让陆总给我介绍个工作呗,最好轻松点、钱多点的。"
林晚晴站在门口,声音发紧:"我们还没到那一步,你们回去吧。"
"没到那一步?"王慧芳眯起眼,"那你把他叫来,让我们见见。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反过来也一样——他要是真对你有心,怎么不来拜见丈母娘?"
"他不是——你们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不是你爹妈?"林国栋终于开口,语气沉沉的,"晚晴,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翅膀硬了,连爸都不认了?"
林晚晴看着父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一阵巨大的疲惫涌上来。她笑了,眼眶却红了:"爸,你养了我什么?我十四岁起自己打工交学费,大学四年自己还助学贷款,你们给我过一分钱吗?我妈留下的镯子,被谁拿走了?我睡客厅地铺那六年,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林国栋别开脸,不吭声。
"你少在这跟老子翻旧账!"王慧芳拍桌子,"现在是说你攀上高枝的事!人家副总,我们家跟人家结亲,总要拿出点诚意吧?彩礼,三百万,一分不能少!少一个子儿,这婚你们就别想结!"
林晚晴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是卖女儿——"
"卖怎么了?"王慧芳翘着二郎腿,"养你这么大,不该回收成本?你妹妹要结婚了,对方要房要车,你不帮衬帮衬?说到底,你发达了,就该拉拔我们,这可是你亲爹!"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陆景深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大衣,逆着光,眉眼冷淡得像结了霜。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扛着摄像机——摄像机明晃晃地对着屋里。
"阿姨,"他走进来,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您刚才说的'三百万彩礼',我都录下来了。要我现在就把这段视频发到您女儿未婚夫家那边吗?让亲家公看看,他们的准婆婆是怎么'回收成本'的?"
王慧芳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谁啊!凭什么拍我们——"
"自我介绍一下。"陆景深在她对面坐下,"陆景深。晚晴的男朋友——也是您口中那个'副总'。今天来,是想跟您对一笔账。"
他打了个响指。公文包的男人递上一份文件。
"第一笔账:晚晴母亲徐慧女士去世后留下的房产,位于幸福路3号,2007年6月被过户到您名下,作价二十八万,同年11月这套房以九十万售出。六十二万的差价,进了谁的账户,需要我公布吗?"
王慧芳的脸青了。
"第二笔账:晚晴从16岁起打工,大学四年的助学贷款是她自己还的。您这些年从她手里拿走的钱,转账记录一共17笔,合计九万七。——这笔钱,我替她还了,今天就当还清。从今往后,她跟你们林家,两清了。"
"你、你凭什么——!我是她妈!"王慧芳尖叫。
"您不是。"陆景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个把继女母亲留下的镯子占为己有、让她睡六年地铺、逼她打工还贷的'妈'?阿姨,您配吗?"
他转头看向林国栋:"林先生,晚晴小时候被您前妻带出去走丢过一次,后来是凭着一块胎记找回的——这件事,您还记得吗?"
林国栋愣住了。
"她不是'捡来的野种'。"陆景深一字一句,"她是有妈疼过的孩子,她妈妈爱她爱得不得了,才留下那块记号,怕她走丢。她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你们,这些年,让她以为自己不配被爱。"
屋里安静得可怕。林晚星躲在王慧芳身后,不敢吭声。林国栋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慢走,不送。"陆景深说。临转身,他又加了一句,"对了,阿姨——您手上那只镯子,是晚晴妈妈的。我劝您今明两天,自己送回来。免得我,去您家取。"
王慧芳脸色惨白,拖着林晚星灰溜溜地走了。林国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晴,嘴唇动了动:"晚晴……爸,对不起你。"
门关上了。
林晚晴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陆景深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声音低低的:"哭吧。哭完了,以后就没人能让你哭了。"
"陆景深……"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的事,我都记着呢。"他说,"从祖宗十八代的事,到你爱喝桂花奶茶——我都记着呢。"
她破涕为笑,又哭了,又笑了,最后索性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你这是要娶我,还是要收编我啊。"
"两样都要。"他说,"先收编,再娶。"
## 第十六章 众声喧哗里,他当众认了
事情在公司传开后,风言风语反而更多了。
有人说林晚晴"攀高枝""靠男人上位",有人说她"一个破落户的女儿,也配进陆家",说得最难听的是苏曼琳——她专门挑了个全公司晨会的日子,当着几百号人,站在走廊里,指着林晚晴:"你们知道吗?这位林小姐,家里穷得叮当响,爹不疼娘不爱,前男友进过拘留所——就这种女人,也配站在景深身边?"
晨会刚散,走廊里围满了人。林晚晴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指尖微微发抖。
"曼琳。"陆景深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不高不低,却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他穿过人群,走到两人中间,站定。
"第一,林晚晴家里的情况,她没得选,这不是她的错。第二,她的前男友进过拘留所,是因为他打她——那是她受的伤,不是她的污点。第三——"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林晚晴脸上,声音清晰,"她是我等了十五年的人。谁再敢说她一句不是,就是跟我陆景深过不去。"
全场哗然。
苏曼琳的脸白了又青:"十五年?陆景深,你疯了吗?你跟她才认识几个月——"
"认识几个月,等了十五年。"他说,"曼琳,四年和一十五年,你算算,哪个更长?"
苏曼琳的嘴唇开始颤抖,眼泪涌出来:"我追了你四年!四年!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你追了我四年,我拒绝了你四年。"陆景深看着她,语气平静,"我原以为你会知难而退。你P图造谣,散播诽谤,逼她辞职——曼琳,如果不是看在同学一场,我今天不会只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你走吧,再有一次,你的那些'杰作',我全数奉还。"
苏曼琳捂着脸跑开了。人群散开,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眶红了又红:"你……你刚才说,十五年。你也说的那个……我小时候的——?"
"嗯。"他走到她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梧桐镇的晴晴,长大了,还是这么爱哭。"
"谁爱哭了……"她吸了吸鼻子,"明明是你老惹我哭。"
"那以后少惹你。"他笑,眉眼弯弯,"惹哭了,我用一辈子哄你,行吗?"
走廊里爆发出起哄声和掌声。林晚晴的脸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不舍得推开他。
"陆景深!"她恼羞成怒地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才好。"他一本正经,"省得还有人打你主意。我这个人,护食。"
"……你、你哪学的这些流氓话!"
"自学成才。"他说,"为你自学的。"
## 第十七章 结婚证和继母的谢礼
婚礼没办——林晚晴说不想麻烦,陆景深却坚决不同意:"我娶媳妇,该有的仪式都得有。"
"那……先领证?"她小声说。
"好。"他答得干脆。
领证那天是周三,民政局门口排着长队。陆景深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引来不少目光。有个小姑娘偷偷拍他,被他逮到,他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林晚晴:"拍她吧,她更漂亮。"
林晚晴脸都红透了:"你别闹!"
"没闹。"他说,"我媳妇今天最好看。"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两位确认是自愿结婚吗?"
"自愿。"他说得又快又响,像怕人反悔。
"自愿。"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却带着笑意。
回到车上,她把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说:"陆景深,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太快了?我们正式恋爱才三个月——"
"三个月。"他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旧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已经发黄的、化了又重新凝固的奶糖,"从八岁那年开始算,我等了二十年,才算等到这三本本子——哦不,两本。"
她看着那把糖,忽然说不出话。
"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我把你给我的糖一直留到了第二年。"他轻声说,"你给我的那颗,我舍不得吃。后来化了,我就把它留着——想着总有一天要还给你。"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陆景深,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爱哭鬼。"他揉着她的头,"回家吧,媳妇。今晚给你煮长寿面——不,你不是刚过的生日吗?那就煮桂花汤圆。"
"为什么是桂花汤圆?"
"因为你喜欢桂花。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记着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晚晴,谢谢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谢谢你,让我找到你。"
她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却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个从小被骂"拖油瓶"、被抢走妈妈镯子、被逼着打工还债、被赵凯打骂、被苏曼琳羞辱的姑娘,好像终于可以跟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陆景深。"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从你在梧桐镇给我第一颗糖的那天起,我心底就认定了,长大后一定是要嫁给你的。"
他愣住。半晌,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是等了二十年的一句话,终于等到了回音。
"巧了。"他说,"我也是。"
## 第十八章 继母的"谢礼"与妹妹的下场
领证第三天,王慧芳果然把镯子送回来了。不是亲自来——托林晚星送来。
林晚星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不敢抬头看人:"姐……妈说,镯子还你。还有……那个,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林晚晴接过那个装镯子的红绒盒子,指尖微微发抖。她打开——熟悉的墨绿色,温润的光泽,妈妈的味道。她把镯子贴在脸上,闭了闭眼,眼泪从睫毛上滚下来。
"姐。"林晚星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姐姐是好事。可是妈从小就教我,说你是外人,说你会抢走爸的养老钱……我现在懂了,那都是妈的鬼话。"
林晚晴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有——"林晚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这个,是妈这些年攒的,她说,就当还你那些年打工的钱。她还说,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为什么突然……"
"因为陆总找过她。"林晚星低着头,"他告诉她,你妈当年是嫁妆带过来的,房子首饰,都是你外婆给徐家的陪嫁——妈霸着那些东西,是犯法的。他说,只要妈愿意和平了结,他就不追究。妈怕了。"
林晚晴握着那张卡,忽然有点恍惚。她想起继母刻薄的脸,想起那些被骂"拖油瓶"的日夜,想起自己蹲在浴室的角落里问老天"我是不是不配被爱"——原来,那些年积压的委屈,也会有人一笔一笔地替她算清,替她要回来。
"姐,陆总对你是真好。"林晚星临走时,忽然小声说,"妈说,能做陆家的儿媳妇,是你的福气。可我觉得——是你该得的。你从小,就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妹妹走远的背影,眼泪又掉下来。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银行卡,和手腕上终于回来的玉镯——泪眼模糊间,她好像看见妈妈站在老槐树下朝她笑。
"妈。"她轻轻说,"你看,有人替你把记号找回来了。"
## 第十九章 尾声:那棵老槐树
结婚后的第一个夏天,陆景深带着林晚晴回了梧桐镇。
姥姥已经搬进了养老院,老院子的门锁了二十年,钥匙还在她手里。陆景深打开院门的时候,满院子都是当年那样的槐花香——老槐树还在,粗了一圈,绿荫如盖。
"这就是你说的那棵树?"林晚晴站在树下,仰起头看满满一树的槐花,眼眶有些发热。
"嗯。"他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站着,"当年就是在这儿,我说长大要娶你当老婆的。"
"你记性可真好。"她笑,"八岁的事,记了二十年。"
"因为那是我这辈子,第一个认认真真许下的心愿。"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后来很多年,我每回一次姥姥家,都会来这棵树下坐一会儿——想着,万一哪天,你又路过这儿了呢?万一你回来了,我不在,那怎么办?"
她的鼻子一酸,低下头,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吃糖吗?"
她看着那颗奶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张嘴含住那颗糖——还是当年的甜味,还是当年的那个人。
"陆景深。"她含糊不清地问,"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谢谢那棵树?"
"谢它做什么?"
"它把那个八岁的你留住了,留到今天,留给我——"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然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老公去?"
他笑着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二十年的回响:
"那我得先谢谢姥姥,谢她把院子租在你们隔壁;谢谢那年的槐花开得好,好得让我一眼就记住了你;再谢谢十五年前那个在楼下看见你胎记的夜晚——然后谢谢你,晚晴。谢谢你,让我等到了,也终于娶到了,那个穿碎花裙、扎羊角辫、说'怕走丢找不回来'的小晴晴。"
风吹过,槐花簌簌落下来,落了他们一身。她在他怀里,忽然想起妈妈当年说的那句话——"这是老天爷给你的记号,怕你走丢了,找不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颗心形的胎记,忽然觉得,它大概是这世上最准的记号了——因为顺着它,她真的找回了那个,把她放在心上惦记了二十年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