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17年带瘤生存秘诀公开!患者亲述:做好5件事,癌细胞不扩散
周敏芝把第五盒奥希替尼的空盒子码进床头柜最下层的时候,手指头在盒盖上停了一下。盒子上印着“甲磺酸奥希替尼片”,底下小字写着“30片/盒”。她数过,从2016年吃上这个药到现在,这种盒子攒了快两百个。最开始一盒五万一千块,后来进了医保,自己掏一万五千三,再后来药价又降,报销完每个月自付不到一千。她老公陈建国把每一盒的空盒子都留着,拿记号笔在盒底写上开始吃的日期,字迹从最开始工工整整的“2016.3.2”,到后来潦草得只剩个“19.7”,再到最近两年干脆不写了,“反正一个月一盒,记不记都那样”。
周敏芝今年五十七岁,肺癌确诊那年四十岁。2008年春天她咳了两个月不好,在吴江第二人民医院拍了个胸片,医生看完片子让她把家属叫来。陈建国当时在跑运输,接到电话从国道上掉头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医生说左肺下叶有个占位,建议去苏州做进一步检查。周敏芝从诊室出来站在走廊上,手里攥着那张胸片袋子,跟陈建国说了一句话:“闺女今年刚上初一。”
她没有说“我怎么办”。她说的是闺女。
后面的日子按她自己的话说,是“一格一格捱过来的”。手术切了左肺下叶,病理是腺癌,IIIA期。术后化疗四轮,吐到电解质紊乱,白细胞掉得打升白针都上不来。她记得最清楚的是第三次化疗完回家,爬三楼楼梯歇了四回,到家门口钥匙对不上锁眼,手抖得跟筛糠一样。陈建国把门打开,她进去就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闷着声音说“我不做了”。陈建国蹲在沙发边上,没劝,就拿手一遍一遍抹她的后背,抹了有十几分钟,最后说了一句:“行,咱先不做了。等你想做了再说。”
她没有“再想”。化疗停了之后,她去看了中医,喝了大半年汤药,苦得吃啥都没味道。2009年秋天复查,CEA指标往上走了一点,CT提示右肺有个小结节。医生建议做基因检测,结果是EGFR 19外显子缺失。主治跟她说,你这个情况可以吃靶向药,吉非替尼。那时候吉非替尼还没进医保,一个月一万五,全自费。
陈建国把跑了三年的那辆二手前四后八卖了,卖了十一万。卖车那天他回来把银行卡搁在周敏芝面前,说“先吃一年”。周敏芝看着那张卡,说你把车卖了拉什么。陈建国说“我给人开,一个月也有五千”。她后来才知道,他给人开的是夜班车,苏州跑上海,晚上十点走,凌晨四点到,白天回来睡三四个小时,下午再去物流园帮人理货。这样跑了两年多。
吉非替尼吃了九年多,这是周敏芝“带瘤生存”的第一件事:找到一个能长期管用的药,然后老老实实吃,一天都别断。 九年里头她有过两次想停药,一次是2014年药费实在扛不住,一次是2017年她看网上说靶向药吃久了伤肝伤肾,自己偷偷减了半个月的量,减完半个月复查,指标立刻翘头。主治把她骂了一顿,说“你拿自己的命跟我讨价还价”。她从那以后再没减过。陈建国每个月一号准时把药从医院药房取回来,搁在餐桌上,旁边放一杯温水。她坐下来,把药片从铝箔里抠出来,搁在手心里看一眼,扔进嘴里,喝水,咽下去。这个动作做了快十年,陈建国看了快十年,两个人谁也没说过“你辛苦了”这种话。
第二件事,是她自己总结的:“耐药了别慌,但也别指望医生替你拿主意。 ”2018年底,吉非替尼开始耐药,CT上原发灶旁边冒出来几个小结节。主治给了两个方案:化疗,或者换三代药奥希替尼。那时候奥希替尼刚进医保不久,报销完自付一千五左右,但医生也说了,三代药也不是一劳永逸,迟早还会耐药。周敏芝回家跟陈建国商量,陈建国说“你定”。她说什么叫“我定”,你就不怕我定错了?陈建国说“你定错了我不怪你”。这话听着像甩锅,周敏芝后来在病友群里跟人聊起来,好几个姐妹都说自己家那口子也是这个态度——“你定”。她那时候才琢磨明白,陈建国不是不上心,他是怕自己说“化疗”显得狠心,说“换药”又怕将来耐药了落埋怨,干脆把决定权交出去,自己扛执行。
她换了奥希替尼。换药之前做了个穿刺,取组织做基因检测,确认有T790M突变。穿刺那天陈建国在介入室外面等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周敏芝捂着胸口,脸白得跟纸一样,跟他说“你别老盯着我看,跟看个物件似的”。陈建国把脸别过去,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
第三件事,周敏芝说是被逼出来的:“家里得有一个敢跟你吵架的人。 ”她说的这个人是她闺女陈诺。陈诺考上大学那年周敏芝确诊,大学四年陈诺每个月从南京回来一趟,回来就干两件事:查她妈的药盒子,跟她爸算账。有一回她发现她爸把周敏芝的复查时间推后了半个月,因为陈建国那阵子跑车排班排不开,想等闲下来再带她去。陈诺当场跟她爸拍了桌子,说“我妈的命是你排班表上能往后挪的?”陈建国蹲在门口抽烟,抽了半根,掐了,进屋给车队打电话换了班。
周敏芝说闺女跟她爸吵,跟她也不客气。她有一阵子看病友群里有人吃各种保健品,什么灵芝孢子粉、硒片、蛋白粉,也跟着买,一个月花一千多。陈诺回来把那些瓶瓶罐罐全收进一个纸箱子,搁在门口,说“妈你吃这些可以,你先问医生,医生点头我给你买,医生摇头你自己看着办”。周敏芝气得两天没跟闺女说话。第三天陈诺走之前把纸箱子拎下楼扔了,又买了一箱牛奶搁在冰箱里,留了张纸条:“牛奶比那些有用,至少你知道喝的是什么。”
第四件事,是钱的事,周敏芝说得最含糊,但意思很明白:“别把家底掏空了去治,掏空了人就慌了,慌了就容易做错决定。 ”她跟陈建国从确诊那年就定了个规矩:治病归治病,日子归日子。陈建国卖车那十一万是“治病钱”,花完了就花完了,但房子不动,闺女的学费不动,两边老人的养老钱不动。后来吉非替尼进了医保,奥希替尼也进了医保,他们自己掏的部分越来越少,陈建国又慢慢把跑车攒的钱存回去了一些。周敏芝说她见过病友群里有人把房子卖了吃自费药,药没吃出效果,人走了,家里人租房住,孩子上学都成问题。“我不干那种事。我多活几年是为了看闺女结婚生孩子,不是为了让她背着债过日子。”
这话她跟陈诺说过。陈诺当时正在准备考研,听完把书一合,说“妈你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多活几年是为了看我’?你自己不想活?”周敏芝愣了一下,说“我当然想活”。陈诺说“那你别说为了我,你就说你舍不得死”。周敏芝后来跟陈建国学这话,学到最后自己笑了,说“这丫头嘴真毒”。
第五件事,周敏芝说得最轻:“别一个人闷着。 ”她确诊第二年就加了个病友群,一开始是QQ群,后来转微信群,群里人换了好几茬。有人退了群,退了没多久就没了消息,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有人一直没退,每天早上发个“早安”的表情包,发了好几年。周敏芝属于后者。她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烧一壶水,泡一杯淡茶,坐在阳台上把群里的消息翻一遍。谁复查了、谁换药了、谁家孩子考上学了、谁跟老公吵架了,她都看。偶尔回一句,大多数时候不回。陈建国说她“跟上班似的”,她说“你不懂,这就是我上班”。
今年春天复查,CT报告上写着“较前相仿”。主治看完片子说“挺好,继续吃”。周敏芝问了一句“吃到什么时候”,主治说“吃到它不管用为止”。她点点头,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从医院出来,陈建国把车从地库开上来,她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药袋子。路过一家面馆,陈建国把车靠边停了,说“吃碗面再回去”。两个人一人一碗焖肉面,周敏芝把面上的焖肉夹了一半给陈建国,陈建国说“你吃你的”,她说“我咬不动”。陈建国没再推,把肉吃了,面汤喝得呼噜呼噜响。
吃完面出来,周敏芝站在面馆门口等陈建国把车倒出来。旁边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路过,车里的小孩冲她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药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朝小孩摆了摆。陈建国的车倒到跟前,副驾驶窗户摇下来,他探过头来说“上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药袋子搁在脚边,说了一句:“下个月复查你记得把那个空盒子带上,让医生看看是不是换批号了。”
陈建国说“知道了”。
车拐上大路,面馆的招牌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周敏芝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闭上眼睛。陈建国伸手把收音机音量拧到最低,里头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十六到二十四度,东南风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