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G20外长会在亚特兰大开幕，惯例的“全家福”没拍成。多国表明抵制传统团体合照，主办的美国当天决定取消这个环节。

一张合影都凑不齐，这场会开得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G20的主桌越来越难谈出结果，真正的交易正在转到旁边的小桌上。

有报道称，2022年巴厘岛外长会和2025年约翰内斯堡外长会，也因为拉夫罗夫在场没能拍成全家福。

合影只是个小环节，但它每次都出问题，说明成员之间的隔阂已经摆到台面上，一时半会儿填不平。

今年G20轮值主席国是美国，8月31日至9月1日，第二次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在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举行。散会时没有联合公报，只有美方自己发布的主席声明。

声明末尾有一行小字，写明除中方外其余成员同意案文，中方对第4、10、11、13段有异议。美国财长贝森特随后在记者会上说，其余19个成员都认同要处理造成全球失衡的廉价出口问题，只有中国持不同意见。

主席国把一个成员单独点名，这在G20里不常见。“19比1”听着吓人，可这笔账是主席国自己算的，背后是一份事先写好的文本。

中方为什么不签，得看条文。第10、11段要求消除“非市场政策和做法”，并要求长期有巨额顺差的经济体减少限制国内消费的扭曲因素。

第4段写到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第13段谈主权债务重组。

几段话连起来读，矛头指向谁，一眼就能看明白。

顺差怎么来的，经济学上有基本共识：一国储蓄大于投资，账上就会出现顺差。把它直接说成政策扭曲的结果，等于先下结论、再找证据。

高科技产品出口限制冲击全球价值链，案文却只字未提。只讲别人的毛病，不提自己设的门槛，这样的文本很难让人落笔。

中方的回应很克制。

9月2日，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中方对会议未能发表公报深表遗憾，G20应基于协商一致、平等参与的原则开展协调。

话说得不重，底线却清楚：经济文件可以摆分歧，不能替别人下判决。

协商一致是G20的根基。1999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G20以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的形式起步。

2008年11月，首次领导人峰会在华盛顿召开，各国为了应对金融危机坐到一起，靠的是谁也不压谁。

近年来成员间分歧加深，联合文件一年比一年难出。

我们认为，中方这次守的是规则本身。主席国如果可以把自己的主张写进集体文件，再拿“多数同意”施压，那以后谁当主席国，谁就能给别人贴标签。

到那一步，G20只剩下一个用处，替轮值主席国扩音。主桌谈不拢，美方就换桌子。

9月30日至10月1日，G20贸易部长会议在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举行，美国推动把产能过剩列为重点议题，各方没有就此达成共识。这一桌同样没有谈成，美方没有停手，转头去找另一个场子。

10月7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趁经合组织贸易委员会开会，召集14个经济体的官员，共同签署了部长级联合声明。

声明点名汽车和电动车、电池、化学品、基础半导体和太阳能电池板，还约定今年12月前召开技术会议。

签字名单值得细看。

G20成员里的中国、巴西、印尼、俄罗斯、沙特阿拉伯和南非，都没有签这份声明。主桌讲协商一致，第二桌只请愿意签字的人，场地也从G20换成了经合组织。

一票否决的门槛，就这样被绕了过去。

中国商务部很快表态。

中方反对个别国家以“产能过剩”为名行贸易保护主义之实，若有关经济体采取损害中方利益的措施，中方将作出必要回应。声明点名的这些行业，大多是中国靠多年技术积累和规模优势做起来的产业，针对性不难看出。

再说拉夫罗夫。据塔斯社10月30日报道，俄外长率团抵达亚特兰大，专机绕过对俄不友好国家的领空，飞了20小时10分钟。

此前他去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同样绕飞，用时约12小时。多出来的这八个多小时，就是眼下俄方出行的现实。

欧洲方面态度很冷。

德国外长表示，不会有任何欧洲盟友和拉夫罗夫合影。英国外交部称，俄乌冲突爆发以来英方不与俄罗斯部长直接双边接触，目前无意改变。

路透社援引西方外交官的话说，约三分之一与会国拒绝与拉夫罗夫同框。美方的选择有分寸：合影可以取消，人不能不请。

这次外长会是为12月在迈阿密举行的领导人峰会做准备，特朗普已邀请普京出席。普京去不去，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说，俄方尚未决定。

外长会因此成了铺路的一站。说这趟行程绝非简单会面，是因为三周前美俄刚做成一笔买卖。

10月9日，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发布第135号通用许可证，允许俄柴油进口交易，有效期到2027年4月7日。同一天，特朗普和普京通了电话。

交易的数字摆在明面上。首批30万吨，11月再供50万吨，随后还有100万吨。美国上一次进口俄罗斯柴油，要追溯到2022年3月。

2025年10月，美国还制裁了俄罗斯最大的两家石油公司，想以此逼俄方停火。一年下来，风向调了头。原因多半在美国国内。

柴油价格居高不下，11月3日的国会中期选举又在逼近，这笔交易在国内也有争议：10月11日，7名跨党派参议员发表声明要求撤回，贝森特则称政府有法律授权。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批评，暂停柴油制裁等于给莫斯科提供更多战争资金。

俄方的算盘同样清楚。莫斯科表示，拉夫罗夫将借会议发言公开反对对俄制裁，而此行正值莫斯科、基辅和华盛顿官员即将展开新一轮谈判。

柴油、制裁、停火谈判搁在一张桌上，他飞二十个小时赶来，要谈的显然比会场议程多得多。

把这些事摆在一起，美国的逻辑就清楚了。

对中国，用“失衡”“产能过剩”施压；对俄罗斯，为了压油价放松制裁。规则松紧跟着油价和选情走，多边平台成了服务自家利益的工具。

G20主桌失灵，根子就在这里。

对中国来说，要紧的是稳住自己的伙伴。

没在经合组织声明上签字的巴西、印尼、沙特和南非，在能源、产业、结算这些问题上，与中方有不少共同关切。

今年APEC由中国主办，这些共同点用好了，就能对冲规则碎片化的风险。

迈阿密峰会还有一个多月，想拿出像样的联合宣言，难度不小。

最吃亏的是小国，它们没有能力自己开第二桌，只能看大国脸色。

我们为这些国家着急，它们要的是稳定、可预期的规则。拒签一份文件不难，难的是规则被改写时还能站得住，中方在阿什维尔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