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10月1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支持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连任,称其为“伟大的战士总理”,并警告以色列选民,如果选错领导人,美国可能不得不独自应对伊朗问题。内塔尼亚胡随即表达感谢,呼吁选民听取特朗普的声音。面对这番表态,主要竞选对手埃森科特回应说,他钦佩特朗普,但以色列领导人只能由以色列人选。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则警告,内塔尼亚胡正把美国引向另一场战争。距离10月27日以色列议会选举只剩数日,这场公开隔空交锋已经超出一般的竞选助阵,直接触及以色列的国家安全、对美关系以及未来中东政策的走向。
这次选举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2023年本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以色列首次举行议会选举。内塔尼亚胡领导的政府长期以安全议题为政治核心,而持续的地区冲突,也使国家安全成为选民无法回避的考量。对支持者而言,强硬路线意味着威慑、军事行动和对敌对势力的主动压制;对批评者而言,安全政策的价值不能只看军事行动是否强硬,还必须看它能否降低长期威胁、减少战争代价,并为国家带来更稳定的未来。
特朗普的背书,正是切入这一争论的方式。他不仅赞扬内塔尼亚胡,还将选举结果与美国是否继续承担对伊朗的压力联系起来。这种表达具有双重作用:它试图把内塔尼亚胡塑造成美国在中东的重要伙伴,也把选民的选择与美以共同面对的安全议题捆绑在一起。对部分选民来说,美国总统的支持可能意味着外交资源、军事合作和战略协调仍有保障;但对另一些选民而言,这种公开介入也可能引出另一层疑问——以色列的安全决策,究竟应在多大程度上依赖美国总统的政治判断?
埃森科特强调“以色列领导人只能由以色列人选”,并没有直接否定美以关系的重要性,而是将讨论焦点拉回国家政治自主权。美国长期是以色列最重要的战略伙伴之一,双方在军事援助、情报合作和地区安全方面联系紧密。然而,盟友关系越重要,双方利益出现差异时,如何维护自身判断就越关键。美国总统可以公开表达偏好,却无法替以色列选民投票;同样,以色列政府即使获得华盛顿支持,也仍然需要对本国社会解释其政策成本与后果。
特朗普的表态能否改变选情,目前并无定论。以色列民主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塔玛·赫尔曼认为,这种公开支持可能影响部分摇摆选民,但不太可能赢得广泛支持。原因并不难理解:国际声望和外部支持固然重要,却很难替代选民对国内治理的综合判断。战争带来的安全压力、政府政策的实际效果、社会分歧以及政治阵营之间的信任,都可能影响投票决定。外部背书可以强化已有支持,却未必足以扭转对执政者积累的不满。
更值得注意的是,内塔尼亚胡把伊朗问题直接纳入竞选承诺。他在宣传片中称,自己与特朗普联手“摧垮了伊朗”,并承诺若成功连任,将在两年甚至更短时间内清除伊朗威胁。这种说法试图突出军事行动的成果,并将未来安全寄托于更强硬的政策。但“清除威胁”究竟意味着什么,仍需要具体解释。是削弱军事能力、限制核计划、改变地区力量平衡,还是追求更彻底的政治结果?不同目标对应着不同的风险、成本和实现条件,不能仅靠一句竞选口号加以替代。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的回应,则说明相关表态不仅是以色列国内的政治议题,也会被地区对手视为战略信号。他警告说,内塔尼亚胡正把美国引向另一场战争。这样的说法带有伊朗方面的立场,但其中提出的风险并非可以忽略:当领导人将强硬政策与政治合法性紧密联系,妥协可能被描绘成软弱,有限军事行动也可能在相互报复中逐步升级。各方都声称自己是在维护安全,却可能因为对对方意图的判断不同,不断采取进一步行动,最终让冲突更难控制。
对美国而言,特朗普的表态也涉及盟友政策与本国战略成本之间的平衡。他强调不愿独自承担对伊朗的任务,反映出美国希望以盟友协作分担地区安全责任。但如果所谓共同“完成工作”缺少清晰目标、可行路径和冲突后的安排,军事压力就可能不断增加,而政治成果却难以界定。对以色列来说,获得美国支持是重要资源,却不意味着所有安全目标都能通过军事手段实现,更不意味着地区对手会接受既有力量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