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美乌三方会谈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什么欧洲会被排除在谈判之外呢?美国和俄罗斯都不和欧盟一起玩,那么在乌克兰危机中,欧洲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据央视新闻报道,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在11月9日表示,即将在阿布扎比举行的乌克兰问题会谈,是美国调解下的俄美乌三方会谈,欧洲国家有自己的渠道和美国、乌克兰进行沟通。其实欧洲并不是被俄罗斯挡在谈判大门之外的,而是被美国直接排在了谈判结果的后面。
佩斯科夫的话听上去是客套的解释,但是实际上就是对欧洲政治地位的一种残酷的定价。在华盛顿和莫斯科的默契之下,阿布扎比的核心谈判桌上只留了三把椅子。美方给出的方案很直接,即俄美乌三方先谈好框架,然后再让欧洲参与讨论。
这样的顺序设计非常致命,它把欧洲从谈判桌上的博弈者变成了事后只能认可已经发生的事情的买单者。佩斯科夫所说的“自有渠道沟通”就是把欧洲引以为豪的多边影响力降格为场外的双边传话管道。
从乌克兰危机至今,欧洲出钱、出枪、腾出市场、承受通胀,把自己的能源动脉和工业基础都搭了进去。但是到了决定战后安全结构的关键时候,华盛顿却没有给盟友一张可以参加的旁听证。所谓的跨大西洋团结,在真金白银的筹码交换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没有。
为了挽回面子,欧洲方面这两天一直在向外界表明“我们也在场”的意思。但是把外交场合中的“在场”拆开来分析的话,就会分成到场、进房间、签字这三个截然不同的层次。现在的欧洲,连最基本的那层都走得很不自然。
欧盟委员会和欧洲理事会这次真的凑成了一个联合代表团飞往中东,法国、德国、英国也都派出国家安全顾问级别的官员前往。从表面来看,欧洲这次派出的人数很多,好像没有缺席这次重要的活动。
但是欧盟内部的官员们私下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千里迢迢赶来的欧洲高级代表们,在会谈现场或者会场附近待着,根本不会参与到俄美乌三方闭门会谈中去。这就是目前最荒唐的情况,人到了阿布扎比,但是却不能进入核心房间。
至于最高层的签字权,那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没有这个议题。一群来自世界各国主要经济体的核心官员只能在对方的会场走廊里等待消息,依靠美乌官员中场休息时的通报来拼凑局势的发展。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美国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把欧洲晾在一边,而俄罗斯又可以直接无视欧洲的存在呢?除了实力原则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欧盟自己把底牌都暴露出来了。一个内部声音无法统一的政治体,在强权博弈中只能成为旁观者。
在阿布扎比会谈之前,欧盟内部的裂痕就已经摆在了台面上。意大利总理梅洛尼给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写了一封信,直言不讳地批评了欧盟各国在乌克兰问题上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战略协调。这封信就相当于直接撕掉了欧盟团结的遮羞布。
科斯塔在11月6日的时候终于松口,同意欧盟要指定一个统一的谈判代表,并且给这个代表统一的谈判授权。这就像是布鲁塞尔终于醒来了,准备拧成一股绳来争取上桌的权利。
但是看他们给出的时间表,简直让人哭笑不得。欧盟内部关于统一代表的人选和具体权限问题,最早也要到12月份才能最终确定。阿布扎比三方会谈于11月10日开始。
11月10日开始谈判,到12月底才确定授权,把这两个时间点放在一起,就是对欧洲官僚体系的一种最直接的讽刺。前面的牌局已经开始了洗牌、发牌的过程,而后面的欧洲却还在慢慢走流程,商量着要派谁去当牌手。办事效率这么低,又怎么能够得到大国的尊重呢?
其实再往深处看就会发现,欧洲今天所缺少的,并不是谈判桌上的一把椅子,而是可以落实到行动上的代表权。外交谈判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和承诺兑现,坐在桌子前面的人,不仅要具备拍板的能力,还要有让后面的人去执行协议的能力。
而现在的欧盟既没有统一的军事指挥权,也没有一体化的外交决策权。法德英各有各的打算,东欧国家和西欧国家的安全诉求更是南辕北辙。就算美俄真的在房间里给欧盟留了一个座位,坐在上面的人既不能控制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的激进要求,也不能为法国、德国两国提供长期的安全保证。
也就是说,一个连自己的声音都要走两个月官僚程序的联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在开场之前为它留出位置。佩斯科夫在回答的时候冷冷地抛出一句话,“要弄明白和谁说话”,这已经很精准地戳到了欧洲最痛的软肋。因为对于莫斯科和华盛顿来说,现在的布鲁塞尔根本就找不到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这次先由三方会谈,再由欧洲讨论的安排,实际上就是把欧洲定位为善后资金的提供者以及安全成本的承担者。房间里面负责画出红线、划定利益边界的三家,走廊上负责拿着账单回去给本国选民交代的则是欧洲。丧失了独立外交权,就必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谁有硬实力,谁才能决定战争的结束,谁就可以坐在房间中央。而把自身安全完全交给他人的人,只能站在门外等待发落。丛林法则式的利益分配就是造成欧洲安全结构失衡、危机一步步发展到今天的原因。
阿布扎比的房间门即将关闭,但是走廊里等待通报的欧洲代表们还在。这幅图景就是欧洲战略自主消亡的一个缩影,也是给全世界所有迷信大国保护、放弃独立立场的国家敲响警钟。如果欧洲还不明白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继续把安全寄希望于外部强权的话,那么这样的盲目依附终究会落空,最终买单的人只能是欧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