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排众议让高铁站落户老家,只为带动乡亲脱贫,县长却想借站点谋私、欺压百姓,我怒改线路到临县,他最终在省发改委门口跪了一整天…
我叫黄振邦,是省发改委重点项目处的副处长。
这次主导的“南北联络线高速”规划,原本是取直线穿越雾山县,完全不经过我的家乡云溪县。
云溪县是深度贫困县,山里的核桃、板栗运不出去,外面的企业进不来,世代靠种地谋生的乡亲们,连条像样的出路都没有。
我在省里跑了四个月,拿着云溪县的贫困数据、山区群众的联名请愿书,一次次找专家论证,一次次跟铁总和省厅沟通,硬生生把直线规划改成了“弯”形,多投入8亿基建成本,就为了让高速能从云溪县西部穿过,设一个站点,打通山里的运输通道。
这不是光宗耀祖,是我欠家乡的。
司机小吴按了三下喇叭,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路口的嘈杂。
王怀安猛地转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看见我们开的是一辆普通的灰色朗逸,还是省城牌照,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瞎按什么?没看见封路了吗?”他吐掉嘴里的烟蒂,抬脚碾了碾,“赶紧滚,再按把你们车拖走。”
“我们要进山祭祖,这路怎么说封就封?”小吴年轻气盛,推开车门就走了过去。
我坐在后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这次回乡,一是祭祖,二是想提前跟县里对接高速站点的选址,确认周边拆迁和群众安置的事宜,避免出纰漏。
可看这架势,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路口的争执声越来越大。
“祭祖也不行!这是李县长亲自下的命令,为了迎接下周的全市生态保护现场会,这段路要‘整改美化’,任何车辆不准通行。”王怀安双手叉腰,语气嚣张,“识相点就绕道,雾山县那条盘山公路,也就多走一个半小时。”
“绕道?”小吴急了,“我家处长的父亲年纪大了,坐不了颠簸路,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处长?”王怀安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小吴,“什么处长?在云溪县,李县长说的话就是规矩,别说一个处长,就是市长来了,也得按规矩来。”
他说着,还故意踹了一脚旁边的建筑垃圾,尘土飞扬。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风有点凉,吹得我衣领微动。
“王副主任,好久不见。”我开口,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王怀安愣了一下,眯起眼睛打量我,看了足足十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嚣张瞬间收敛,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哟,是黄处长!”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想跟我握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谄媚,“您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李县长要是知道您回来,肯定得亲自来接您。”
我没有伸手,只是指了指前面的货车和被填埋的灌溉渠:“王副主任,封路整改我能理解,但填埋灌溉渠,是什么说法?”
王怀安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解释:“黄处长,您误会了,这不是填埋,是‘临时平整’,等现场会结束,就会恢复的。”
我看着那已经被埋了一半的水渠,岸边还有村民们浇水留下的水桶,心里冷笑。
这水渠是村里唯一的灌溉水源,要是被填埋,今年的庄稼就全完了。
“临时平整?”我语气冷了几分,“这水渠是村里的命根子,李县长不可能不知道吧?还有,这条路去年刚修过,怎么突然就要整改美化?”
王怀安脸色变了变,语气也硬了起来:“黄处长,这是县里的统一安排,我只是按命令办事。您要是想进山,要么绕道,要么就等现场会结束,我也没办法。”
“我父亲身体不好,绕盘山公路会晕车,你给李县长打个电话,就说我黄振邦回来了,想请他通融一下。”我退了一步,语气放缓了些。
“李县长忙着呢,哪有空接电话?”王怀安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黄处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李县长下了死命令。再说了,您在省里当领导,也该懂规矩,基层工作不好做,别让我们为难。”
他顿了顿,又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那高速项目还没最终落地,您要是真有本事,把站点设在县城东边,李县长高兴了,别说让您进山,就是给您开绿色通道都没问题。”
我心里一沉。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高速项目的事,而且打了站点的主意。
县城东边,是李茂山的老家,也是他弟弟李茂林开的恒基置业囤积土地的地方。
要是把高速站点设在东边,那些闲置的荒地,瞬间就能翻几倍的价钱,李茂林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我规划的站点,在县城西部的山区边缘,靠近几个贫困村,能最大程度带动村民就业和农产品运输,却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王副主任,站点选址是专家论证过的,要考虑地质条件和民生需求,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我语气坚决。
王怀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黄处长,话我就说到这,您要是识相,就绕道;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就围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我们。
小吴想上前理论,被我拦住了。
我知道,现在争执下去,只会徒增麻烦,而且王怀安就是故意刁难,想逼我妥协。
“好,我们绕道。”我转身拉开车门,坐回后座。
车子缓缓倒退,调头驶向雾山县的盘山公路。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王怀安站在路口,抱着双臂,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们,还跟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引得众人哄笑。
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一股尘土味,我心里的寒意越来越浓。
我以为,我拼尽全力为家乡争取来的机会,能真正帮到乡亲们。
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人,早就把这份机会,当成了自己谋利的工具。
这条路,看来没那么好走。
但我不会妥协。
盘山公路果然崎岖难行,路面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
坐在副驾驶的父亲,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时不时就会干呕几声。
“爸,您还好吗?要不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我看着父亲,心里满是愧疚。
父亲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没事,我能坚持,早点到祖坟,祭完祖就回去,别耽误你的事。”
父亲是退休的老教师,一辈子教书育人,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良心,他一直告诉我,不管当多大的官,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老百姓。
车子颠簸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赶到了祖坟所在的黄家村。
村里的老人们早就听说我回来了,纷纷围了过来,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
“振邦啊,听说咱县要修高速了?是真的吗?”本家的黄大伯拉着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期盼。
“大伯,是真的,规划已经批下来了,站点就设在咱县西部,以后你们种的核桃、板栗,就能直接通过高速运出去,再也不用愁卖不出去了。”我笑着回答。
“好!好!太好了!”黄大伯激动得直搓手,“这几年,山里的果子熟了,只能靠人力挑到山下卖,路难走,价钱还被压得很低,好多果子都烂在了山里。要是高速通了,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附和,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我心里的愧疚更甚。
我原本以为,高速落地,就能圆了乡亲们的梦想。
可现在,李茂山他们却在打站点的主意,要是站点被改到东边,乡亲们的希望,就又要破灭了。
祭祖的过程很简单,也很庄重。
我跪在祖坟前,默默许愿,一定要让高速顺利落地,一定要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绝不辜负他们的期盼。
祭完祖,黄大伯拉着我,偷偷跟我说:“振邦,你可得小心点李县长他们。”
“大伯,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前几天,李茂林的人来村里,说要征用咱们村的地,说是要建什么‘产业园区’,给的补偿款少得可怜,大家都不愿意,他们就威胁说,要是不同意,就不让咱们村沾高速的边。”黄大伯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那条灌溉渠,他们说是要整改,其实是想填埋了,给李茂林的公司盖厂房,咱们去找他们理论,还被保安赶了回来。”
我听完,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茂山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公然欺压百姓,挪用项目资源,只为给自己的弟弟谋利。
“大伯,您放心,这事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处理好,不会让乡亲们受委屈的。”我拍了拍黄大伯的肩膀,语气坚定。
下午,车子驶出黄家村,我让小吴把车开到了县政府招待所。
我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去,不管李茂山是故意刁难,还是真的有别的心思,我都要当面问清楚。
更重要的是,我要摸清李茂山的底细,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小动作。
我给县政府办主任打了个电话,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热情得有些夸张的声音:“哎呀,黄处长!您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马上向李县长汇报,您先在招待所休息,晚上李县长给您接风洗尘!”
挂了电话,我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思绪万千。
李茂山的反应,太反常了。
王怀安在路口故意刁难我,而李茂山却要亲自给我接风洗尘,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李茂山就带着王怀安和几个副县长,匆匆赶到了招待所。
李茂山五十多岁,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官腔,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一进门就伸出手。
“黄处长,欢迎欢迎!欢迎省领导莅临我县指导工作!”他的手掌很宽厚,握得我有些疼,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李县长客气了,我是回乡祭祖,顺道来看看县里的情况。”我客气地回应,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祭祖也是大事嘛!”李茂山笑着招呼我入座,把我让到主宾位,自己坐在主位旁边,“黄处长是咱们云溪县走出去的人才,能在省里当领导,是咱们全县人民的骄傲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李茂山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地看着我:“黄处长,咱们县里的情况,您也了解,底子薄,发展慢,这次的高速项目,可是咱们县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听说,高速站点的选址,还没最终定下来?”李茂山试探着问,眼神紧紧盯着我。
“目前的方案,是设在县城西部,靠近几个贫困村,这样能最大程度带动贫困群众脱贫。”我如实回答。
“西部?”李茂山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起来,“黄处长,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想法太片面了。西部都是山区,施工难度大,投入成本高,而且人口稀少,带动不了多少经济发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站点设在县城东边更好。东边地势平坦,施工难度小,而且靠近咱们县的开发区,还能带动周边产业发展,实现产城融合,这才是真正为咱们县的长远发展考虑啊!”
果然,他还是打了东边的主意。
“李县长,站点选址是经过专家反复论证的,要考虑地质条件、投资效益和民生需求,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语气平静,“东边虽然地势平坦,但距离贫困村太远,根本带动不了贫困群众脱贫,而且,东边的土地,大多被恒基置业囤积,一旦设站,会造成大量的利益输送,这不符合规定。”
李茂山的脸色僵了一下,眼神里的笑意消失了几分。
“黄处长,话不能这么说。”他放下酒杯,语气沉了下来,“恒基置业是咱们县的重点企业,带动了不少就业,囤积土地也是为了县里的发展,怎么能说是利益输送呢?”
坐在旁边的王怀安,也连忙附和:“就是啊,黄处长,李县长也是为了全县人民的利益着想,您可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耽误了县里的发展啊。”
“个人感情?”我冷笑一声,“我没有个人感情,我只知道,高速项目是为了贫困群众,是为了让云溪县摆脱贫困,而不是为了某些人的私利。”
李茂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威胁:“黄处长,我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在云溪县,我说了算,高速站点设在哪里,我说了算。你要是识相,就帮我们一把,以后你在省里有什么需要,我也能帮上忙;要是不识相,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悄悄推到我手边。
“黄处长,这是恒基置业的一点心意,里面有一套市区的房子钥匙,还有一些股份,只要你同意把站点改到东边,这些都是你的。”李茂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诱惑。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李茂山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为了私利,不惜铤而走险,试图用利益收买我。
“李县长,这东西我不能收。”我把文件袋推了回去,语气坚决,“高速站点的选址,我会按照原则办事,不会因为任何利益而改变。如果县里有什么困难,可以向省里打报告,我会按规定处理,但想让我违规操作,不可能。”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茂山盯着我,眼神里满是阴鸷,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好!好!黄处长果然是清官!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咱们就走着瞧。”
“我奉陪到底。”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李县长,失陪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王怀安恶狠狠的声音:“黄振邦,你别给脸不要脸!在省里你是个官,回了云溪县,你什么都不是!李县长有的是办法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