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扎克伯格的AI帝国,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撰文| 钱亚光编辑|张 南设计|荆 芥扎克伯格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3月14日,路透社报道,三位知情人士透

撰文| 钱亚光

编辑| 张   南

设计| 荆   芥

扎克伯格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

3月14日,路透社报道,三位知情人士透露Meta正计划进行大规模裁员,可能会影响到20%或更多的员工。Meta此举旨在抵消在AI基础设施方面的高额投入,并为AI辅助员工带来的更高效率做好准备。

此前一天,Meta将原定于本月发布的新一代AI模型Avocado推迟至最早5月推出。知情人士称,这款耗时数月研发的模型,在内部测试中虽优于Meta旧模型和谷歌Gemini 2.5,但未达谷歌Gemini 3.0水平,性能落后于谷歌、OpenAI及Anthropic的同类领先产品。

Meta内部为此焦虑,管理层甚至讨论临时向谷歌租用Gemini系统支撑自身AI产品,这无异于承认自身阶段性失败。

谷歌旗下DeepMind首席执行官称Meta在生成式AI竞赛中落后,暗示其在应对错失的机遇。尽管Meta较早推出开源模型LLaMA,但市场反响平平,OpenAI和DeepMind等竞争对手占据市场主导,引发公众关注,迫使Meta采取应对措施。

01「高层动荡 」

►从左至右:杨立昆、汪滔和麦考密克

比起模型推迟,Meta的人事变动更能反映其AI战略困境。2025年底,Meta首席AI科学家、图灵奖得主杨立昆(Yann LeCun)离职,在全球AI学界引发震动。

他离职后公开批评Meta,称公司内部封闭急功近利,过度追求短期产品化致顶尖人才流失,还指疯狂押注大语言模型是“死胡同”。

接替杨立昆的是34岁的华裔天才汪滔(Alexandr Wang),他是数据标注独角兽企业Scale AI创始人。2025年夏天,Meta向Scale AI投资超140亿美元获49%股份,随后聘请汪滔任首席人工智能官,负责领导超级智能实验室(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 MSL)。

然而人事交接不顺利。2026年3月,“汪滔被削权”传闻发酵,Meta成立新AI工程团队,由Reality Labs副总裁马赫·萨巴(Maher Saba)领导,独立于汪滔的MSL体系,直接向CTO汇报。有媒体猜测扎克伯格对汪滔失去耐心。

3月10日,扎克伯格发与汪滔亲密合影被解读为“辟谣”。同日,汪滔回应组织调整,称基础搭建进展快,未来将释放惊人推进速度。他强调MSL坚持“研究主导”,将研究、产品与基础设施视为完整飞轮。

高层人事变动还有关键布局:1月12日,迪娜·鲍威尔·麦考密克(Dina Powell McCormick)被任命为Meta总裁兼副董事长。这位出生于埃及,曾在特朗普政府担任副国家安全顾问的华尔街老将被委以重任,为Meta的AI与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融资等支持。

Meta正从重资产企业转型,麦考密克要凭借人脉为其寻找外部资金支持。特朗普祝贺这一任命,背后是扎克伯格政治转向,目的是为Meta争取友好监管环境,为AI业务铺路。

02「押注AI智能体标准 」

就在Avocado模型跳票前三天,Meta正式确认收购专为AI智能体打造的社交平台Moltbook,其团队将全部并入汪滔领导的超级智能实验室。

Moltbook是基于开源AI框架OpenClaw构建的平台,允许AI智能体自主注册账号、发布内容等,被称作“面向AI的Reddit”。收购消息公布后,平台问题暴露,API密钥等直接暴露在前端代码中,可冒充AI发布内容、访问用户信息,且真实人类用户寥寥无几。

既然Moltbook问题重重,Meta为何收购?OpenClaw暴露的身份验证等漏洞是未来AI智能体网络要解决的核心难题,如确认AI归属、防范AI伪装与滥用、实现安全协作等尚无标准答案,而Moltbook提供了实验场景,让Meta提前探索解决方案。

Meta AI产品副总裁维沙尔·沙阿(Vishar Shah)表示,Moltbook团队核心价值是构建了“验证AI身份并与人类所有者关联的注册体系”。这意味着Meta看重的不是现有产品,而是背后可能成为未来智能体身份与协作的行业标准。

在AI模型技术落后、靠收购补强时,Meta也在底层硬件领域发力,试图自研芯片突破,摆脱对外部硬件的依赖。

3月11日,Meta宣布持续推进MTIA芯片路线图,计划未来两年内部署MTIA 300、400、450和500四款自研AI芯片。其中,MTIA 300已投入生产,主要用于核心排名与推荐模型的训练;而后面三款芯片,则将重点承担推理任务,为生成式AI提供算力支撑。

这一战略背后,是Meta的“双轨模式”:一方面,继续斥资数十亿美元采购英伟达和AMD的硬件,保障当下AI业务正常运转;另一方面,加速自研芯片研发,实现硬件来源多元化,从而降低长期算力成本。

不过,芯片自研不可能一蹴而就。谷歌的TPU芯片已历经多年迭代,技术成熟;亚马逊的Trainium芯片也在快速追赶,逐步站稳脚跟。对Meta而言,想通过自研MTIA芯片在短期内扭转算力劣势,难度极大。

03「AI豪赌有风险 」

单看财务数据,Meta基本面稳健。2025年四季度,公司营收598.9亿美元、净利润228亿美元,同比分别增长25%和9%,超分析师预期。广告业务贡献97%总营收,达581亿美元,AI成核心增长引擎。

2026年Meta资本支出指引为1150亿至1350亿美元,同比增幅59.7%至87.5%。

看好Meta的分析师将2026年营收预期上调6%至2540亿美元,每股收益预期上调8%至31.24美元,认为虽资本支出指引高但营收增长可抵消影响,Meta正构建人工智能“护城河”。

支持Meta的投资者指出其三个核心优势:规模优势大,旗下应用家族日活用户35.8亿;AI在核心广告业务见效,Instagram Reels观看时长增长30%;资金实力雄厚,持有816亿美元现金,2025年运营现金流1160亿美元。

看空Meta的观点也很尖锐。Meta第四季度费用激增40%,营收仅增长24%,成本增速超营收增速,盈利压力加大。

部分市场人士怀疑Meta追求通用人工智能策略,担忧资本支出耗尽自由现金流。美银分析师提示四大下行风险:市场竞争致用户活跃度下滑;隐私或数据问题影响营收;华尔街对元宇宙业务负估值;新监管政策冲击商业化变现。

有的投资者还担忧元宇宙前车之鉴,怕AI业务无清晰变现计划重演悲剧,损害股东价值。虽扎克伯格宣布Reality Labs转向智能眼镜与可穿戴设备,预期2026年为亏损高峰,但市场仍观望。

从估值看,Meta预期市盈率19倍至22倍,低于10年平均的26.4倍,反映市场对其AI投资的怀疑。

04「竞争落后的深层逻辑 」

把上述线索串联起来就能发现,Meta“砸钱也买不到领先”的困境,根源并非资金不足,而是战略惯性与组织基因的深层制约。

在战略上,Meta的AI动作本质是防御战。其核心商业模式为广告,根基是流量入口。当ChatGPT和OpenClaw重塑用户获取信息路径时,Meta意识到可能被“管道化”,这对其社交帝国是致命威胁。因此,Meta收购、研发的首要目标是堵住生态漏洞,防止AI智能体交互脱离掌控。

在商业模式上,Meta过于单一,近97%收入来自广告,这既支撑了AI资本支出,也限制了创新可能。对比竞争对手的云业务能为AI投资提供变现路径,Meta只能通过提升广告效率回收成本,回报周期长、确定性低。有媒体评论,Meta成本结构与云巨头相近,但无云业务收入填补资金缺口。

在人才争夺与组织整合上,Meta受挫,拖累AI研发进度。Meta收购Moltbook时,OpenClaw创始人加入OpenAI,两者战略价值差异大。杨立昆离职与批评揭示Meta内部研发文化急功近利,留不住人才。汪滔与CTO、CPO的战略分歧反映组织整合难度,其长期主义表态与内部短期产品化压力能否平衡有待观察。

麦考密克加入为技术竞赛增添政治与资本运作维度,她能否为Meta撬动中东主权财富基金资金,是2026年Meta AI战略看点。

总的来说,Meta的AI困境本质是一场“时间”赌局。扎克伯格赌凭借社交帝国海量数据优势和巨额资本投入,Meta能后来居上超越对手。

面对媒体询问,Meta发言人表示下一款产品不错且将展示快速发展态势,汪滔承诺接下来几个月会释放惊人速度并持续到今年余下时间。但对手不停步,OpenAI加速Agent生态布局,谷歌Gemini迭代至3.0版本,Anthropic的Claude在企业市场站稳脚跟。

Avocado模型推迟发布,Meta损失的不仅是几个月时间窗口,更可能是开发者信心和关键生态位。收购Moltbook、推进MTIA芯片路线图、麦考密克加入,都难解决紧迫问题:当用户习惯通过AI智能体获取信息和服务,Meta社交帝国如何自处?

Meta这场千亿级AI豪赌,是元宇宙式资本陷阱,还是通向通用人工智能的必经之路?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