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顾言叙哭着求我让小青梅生下他的孩子。
我答应了,条件是送她出国永不回来,以及赔偿我顾家一半的家产。
人人都骂我拜金女,只觊觎顾家的财富。
而顾言叙为了保住那个孩子,宁愿与整个顾家翻脸。
五年后,我去邻市出差,捡到一个小男孩。
将他送到派出所,让他联系自己的家人。
民警拨通男孩背出的号码,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乖,别怕,爸爸马上就来接你。”
没过半小时,本该在千里之外谈生意的顾言叙冲进了派出所。
我坐在长椅上,与他四目相对。
他顿时愣住。
我笑了笑,站起身。
“顾言叙,我都不知道你背着我在外面又有了一个儿子。”
“看来剩下的那一半身家,你也保不住了。”
1
“沈栀,你听我解释……”
顾言叙把孩子护在身后,下意识的动作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打断他,拿起包。
“让那个女人来接孩子吧,我们谈谈。”
“温瑜她身体不好……”
“顾言叙。”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给老爷子打电话,还是让律师直接发函?”
顾言叙闭了嘴。
我手里的那份协议,足以让他从顾氏总裁的位置上滚下来,变得一无所有。
那个叫顾原阳的孩子突然探出头,冲着我喊了一句:
“坏女人,不许你欺负我爸爸!”
童言无忌,却最伤人。
顾言叙慌忙捂住孩子的嘴,惊恐地看向我。
“教得真好。”我扯了扯嘴角。
“阮温瑜这些年,别的没学会,挑拨离间的本事倒是精进了不少。”
说完,我转身走出派出所。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冷得刺骨。
我想起五年前,阮温瑜挺着大肚子找上门。
顾言叙双眼通红跪在我面前,说顾家子嗣单薄,求我留这个孩子一条生路。
那时候我刚流产,身体最虚弱的时候。
我签了字,提出了两个条件:
第一,阮温瑜和孩子出国,永不回国。
第二,顾言叙名下顾氏集团50%的股份,划到我名下。
当时顾家老爷子气得差点拿拐杖打死他。
但为了平息我的怒火,还是默许了。
顾言叙当时发誓:“沈栀,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爱的只有你。”
“钱给你,命给你,只要让她生下来,我这辈子当牛做马补偿你。”
这五年,他确实做到了“当牛做马”。
无论多忙,每天必定视频通话。
任何节日,礼物从未缺席。
甚至为了陪我过周末,推掉上亿的合同。
我也以为,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
雪停了。
顾言叙让司机先把孩子送了回去。
而他不敢走,也不敢让我走。
我们就坐在派出所旁边的咖啡厅里。
“沈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言叙双手交握抵在额头,声音低沉:
“阮温瑜她……她当初确实出国了。”
“但是她在国外过不下去,原阳又有哮喘和心脏病。”
“国外的医疗费用太高,她一个人根本负担不起。”
“所以你就把人接回来了?”我搅动着咖啡。
“接回来也就罢了,还安置在顾氏旗下的高端公寓,一周去陪一次。”
“顾言叙,你这是做慈善,还是养外室?”
“我只是去看孩子!”顾言叙急切地辩解。
“沈栀,稚子无辜。”
“原阳身体不好,每次发病都喊着要爸爸,我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我反问他。
“顾言叙,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把他们带到我面前,就不算违约?”
“那你当初发的誓,又算什么?”

2
顾言叙沉默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顾言叙看了一眼屏幕,没接。
紧接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阮温瑜柔弱的声音:
“沈小姐,我是阮温瑜。”
“我知道您现在和言叙在一起,能不能……让我跟您说几句?”
我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沈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阮温瑜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显得聒噪,反而楚楚可怜。
“是我没本事,养不活原阳,才厚着脸皮回来求言叙。”
“言叙他是好人,他只是可怜孩子……求您别怪他。”
“如果您容不下我们,我现在就带原阳走。”
“哪怕是死在外面,我也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孩子的咳嗽声,以及阮温瑜慌乱的安抚声。
顾言叙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抓过我的手机,对着那头喊道:
“温瑜,原阳是不是又犯病了?!”
“你别乱动,药在柜子里……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顾言叙一脸焦急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祈求。
“沈栀,原阳哮喘犯了,会出人命的。”
“我得过去一趟……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前一秒还在跟我忏悔,后一秒听到那边有动静,魂都飞了。
我太懂他了。
阮温瑜不需要撒泼打滚,也不需要出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只需要展示她的柔弱,就能把顾言叙死死拿捏住。
“去吧。”
我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
“顾言叙,你这一去,我们就真的完了。”
顾言叙动作一顿。
他挣扎地看了我一眼,最终,他咬了咬牙。
“沈栀,人命关天,我不能不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端起面前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蔓延整个口腔。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我在邻市,我去看看您。”
我直接去了顾家在邻市的分公司。
顾老爷子正在视察工作,看到我来,并不意外。
办公室里屏退了左右,只剩下我和他。
“小栀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老爷子端着茶,眼神精明地打量着我。
“爷爷早就知道了吧?”我开门见山。
“阮温瑜回国三年,住着顾氏的公寓,花着顾言叙的钱。”
“您眼线遍布公司,不可能不知道。”
老爷子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言叙糊涂,心软。”
他放下茶杯:“那个孩子我有印象,虽然是私生子,但毕竟流着顾家的血。”
“他身体不好,言叙照顾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3
“人之常情?”
我冷笑:“那我和顾言叙签的协议算什么?废纸吗?”
“小栀!”老爷子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是顾家的女主人,眼光要放长远,只要那个女人不进门,不威胁你的地位。”
“你在外面给言叙留几分面子又何妨?”
“再说了……”
老爷子目光扫过我平坦的小腹,意有所指。
“这五年,你的肚子一直没动静,顾家偌大的家业总得有人继承。”
“言叙在外面留个后,也是为了顾家着想。”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在他们眼里,我不能生就是原罪。
顾言叙出轨是心软,私生子是留后,而我的愤怒是不识大体。
“如果我说,我要离婚呢?”
我盯着老爷子。
他脸色一沉,猛地将茶杯磕在桌上:“胡闹!”
“你以为离婚是儿戏?顾氏现在的股价经不起动荡。”
“你手里那一半股份,是顾家给你的保障,也是牵制。”
“你想带着顾家的钱走人?没那么容易!”
老爷子眯起眼睛。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在这个豪门里,没有温情,只有利益的算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一脸尴尬地进来:“董事长,顾总来了……还带着那个孩子。”
紧接着顾言叙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顾原阳,身后跟着怯生生的阮温瑜。
“爷爷。”顾言叙看都不敢看我,直接把孩子抱到老爷子面前。
“原阳听说太爷爷在这里,非要来看看您。”
顾原阳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乖巧地叫了一声:“太爷爷好。”
老爷子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松动了。
“好孩子,真乖。”
老爷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阮温瑜站在角落里,偷偷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她这副柔骨的样子,反而带着一丝得意。
只要老爷子认了这个重孙,她就算进不了门,也是顾家的大功臣。
而我,迟早会被扫地出门。
顾言叙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底气:
“沈栀,爷爷都这么说了,你就当是为了顾家……”
我胃里的恶心感再也压不住,捂着嘴冲去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等我回来,阮温瑜突然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
“沈小姐,我知道我不该回来,可是原阳的心脏病也需要做手术。”
“国内最好的专家就在邻市,我是为了救孩子的命啊!”
她抬起头,那张脸楚楚可怜:
“只要原阳手术成功,我立马带他走,绝不碍你的眼。”
“沈小姐,你也是女人,你也有过孩子,求你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吧……”
4
是,我也有过孩子,虽然没能生下来。
可我做不到同情阮温瑜。
说到底,她始终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沈栀……原阳的手术定在下周。”
顾言叙咬了咬牙:
“但是手术费和后续治疗需要一大笔钱,公司的流动资金都在你那个新项目上……”
我抬头看他:“所以呢?”
“我想先暂停你的项目,把……资金抽出来给原阳治病。”
顾言叙避开我的视线:“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那个项目是我熬了三个月大夜,为了帮顾氏开拓新市场才拿下来的心血。
我气得浑身发抖。
“顾言叙,你知道停掉项目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前期几千万的投入打水漂!”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我不能看着儿子死!”顾言叙吼道。
“够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像是被大石压住,气血翻涌。
那种强烈的恶心感和晕眩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捂着胸口,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顾言叙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单子,神情呆滞。
见我醒了,他猛地站起来。
“沈栀,你醒了?!”
他凑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肚子疼不疼?”
我皱眉,甩开他的手。
“顾言叙,你又在装什么?”
顾言叙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
宫内早孕,六周。
我愣住了。
“医生说……你身体底子太差,之前流产伤了根本。”
顾言叙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这一胎怀得很不容易,刚才气急攻心,已经有了先兆流产的迹象……”
“必须卧床保胎,绝对不能再受刺激。”
“这是奇迹……沈栀,这是老天给我们的奇迹。”
他激动得想要抱我,却又不敢碰我。
“爷爷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看着他这副狂喜的样子,我只觉得讽刺至极。
“顾言叙,你很高兴?”我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高兴,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可是我不高兴。”
我摸了摸小腹,眼神冰冷:
“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了。”
我指了指门外:
“与其让他生下来面对一个偏心的父亲,和一个随时会来抢家产的私生子哥哥。”
“不如现在就打掉。”
“不行!”
顾言叙嘶吼一声,双目赤红。
“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打掉他?我不准!”
“你不准?”
我笑了:“顾言叙,现在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想留就留,想打就打。”
“想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可以。”
我坐直身子,眼神凌厉。
“二选一吧。”
“要么,把阮温瑜和那个孩子重新送出国,这辈子不许回来,不许联系。”
“要么,我现在就进手术室,把这个孩子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