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走霍尔木兹，卡塔尔的船不交钱。 中国船、印度船，得交钱。

伊朗说，这不叫过路费，叫服务费。 账面上差的是钱。

水面下争的是另一件事：这条道，谁说了算。

一张三档价目表

11 月 3 日，伊朗学生通讯社采访了一个人。 他叫莫加达姆，是伊朗议会国安外交委员会的副主席。

阿纳多卢通讯社把这话转了出来。 好消息是，卡塔尔、伊拉克、印度、中国四国船，通行限制解除了。

紧跟着一句，中国船、印度船照交过境费。 卡塔尔船免单。 伊拉克交不交，他没说。

理由他也讲了。 放印度船，是为了接着从印度买药。 给中国船豁免，是为拿到北京的政治支持。

说白了，伊朗卖的不是航道，是态度。

它把两件事拆开了。 让不让过，是一道门。 收不收钱，是另一道门。

现在只开了前一道。 船想过，得报批，得拿许可，得走它划的线。 走完这套，通行就不是权利了，成了伊朗发的证。

卡塔尔免单不是白送。 多哈常年在华盛顿和德黑兰之间传话。

这次美伊能签备忘录，卡塔尔出了力。 伊朗免一笔钱，换卡塔尔继续替它说话。 这是投资，不是人情。

印度更简单，伊朗缺药，印度有货。

三档价摆一起，中国这档最怪。 四月的方案里，中国还在免单那一栏。

从免单到缴费

3 月 30 日，伊朗议会国安委过了一份草案。

草案定了三件事。 用里亚尔结算。 美以和参与制裁的船，禁行。

按亲疏分五档。 油轮每桶收 1 美元。 200 万桶的巨轮跑一趟，理论上 200 万美元。 它不收美元，优先人民币、稳定币，也收现金和易货。

中国网四月的分析说，这草案还在筹备，程序没走完。

可同一份方案里，中国、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算友好国家，免费。

四月下旬，这套机制就开始进账了。

6 月中旬，美伊签了备忘录。 巴基斯坦和卡塔尔是斡旋方。 第五条把重开海峡的活交给伊朗。 商船 60 天免费，成本伊朗掏。

6 月 18 日，伊朗最高国安委确认了这条。

仔细想想不难看出，60 天免费本身就是漏洞。 真有底气的收费，不用先定个到期日。

免费期一到，伊朗 8 月就放话恢复收费。

7 月上旬，特朗普说备忘录完了。 7 月 18 日，伊朗副外长说停止履行。 停火一塌，收费的口子又开。

11 月 3 日 “中印照缴”，是第四个节点。

中国就这样从免单栏，挪进了缴费栏。 价码一路降。 开战初喊百万，后来十几万。 降得越快，越说明它心里没底。

它卖的不是市价，是关系价。 关系天天变，价目表就得天天改。

两本规则书

中国 1996 年加入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公约说，霍尔木兹是国际航行海峡，走过境通行。 各国商船有权连续、迅速、不受阻拦地过。 沿岸国不能随便拦船，也不能自己加一道费。

真提供了引航、拖轮，可以收费。 但标准对所有船一样。

伊朗没走完公约的批准程序。

它认的是 1958 年的《领海与毗连区公约》。 那套讲无害通过，讲它有权判断船有没有害。

说白了，伊朗懂规矩。 它想用既成事实，把规矩改掉。 办法是把政治价钱，装进服务费的壳。

它收的这笔钱叫服务费。 名目是导航、监督、环保。 名字换了，手没停。

7 月上旬，国际海事组织理事会通过决议。 决议写明，国际航行海峡的过境通行权，不能被阻拦、拒绝、暂停。

决议重申，霍尔木兹不收任何通行费。 沿岸国的安排，也不能歧视。 这份决议说明大家都不认这套做法。

巴林、科威特、卡塔尔、沙特、阿联酋五国还联名写信。 信里让本国船别碰伊朗新设的机构。 邻居也不认这笔账。

中方的口径一直没松。 7 月 3 日，外交部记者会。 有人问，中方会不会接受向伊朗、阿曼付费。

郭嘉昆答，霍尔木兹是国际航行海峡。 早点恢复安全通行，对各方都有好处。

他还说，通航问题要妥善处理，回应各方关切。 他把问题从 “交多少”，拉回到 “按谁的规矩走”。

7 月 2 日，傅聪在安理会说得更全。 他说，海峡安排要尊重沿岸国主权。海峡安排也得合乎国际惯例，合乎各国愿望。

这就是中方的分寸。 体谅难处，但不认它自己立规矩。

通行权是国际法给的，不是沿岸国发的。

账还有另一头。 7 月 29 日，美国财政部制裁两家伊朗海事机构。 一家是波斯湾海运保险公司。

另一家是霍尔木兹安全海运服务局。

9 月 18 日，又制裁交易所 BitBank。 美方指控它替霍尔木兹安全海运服务局过账。 转给革命卫队的比特币，上亿美元。

美方公告说，向伊朗交这笔钱，都可能踩制裁。

美国要掐的是资金链，不是某一条船。

违规缴费的船东，可能拿不到赔付。 船东两头堵。 不交过不去，交了怕保单作废。

通航数据也摆着。 10 月中旬，一周只过了 241 艘次。 比冲突前低了约七成。 战前一天上百艘大船。 现在不少船东宁可绕好望角。

船东的动作比表态更实在。 伊朗想靠收费攥筹码。 它收得越紧，来的船越少。 筹码的分量，跟着船一起少。

它要重建资金，要卖石油。 它推走的偏偏是客户。 这就是它把路走窄的地方。

而我们更担心示范效应。 霍尔木兹开了按国别定价的头。 曼德海峡、马六甲、直布罗陀都能照抄。

到那时，油价、粮价、运费里，都得多摊一笔地缘费。

合同不敢签，运价算不准。最后买单的是外贸企业和普通人。

后记

中方不争卡塔尔那种免单。 中方也不计较一趟贵几万。

中方要的是所有船都能走。 挂哪国旗、站哪边，都不该是门槛。

这不是跟伊朗过不去。 这是守底线。

航道的规矩，大家商量，不能一家说了算。

伊朗的难处是真的。 但每天少收的通行费，换不来它要的重建资金。

可它选了最不划算的一条路。 它把全世界都要走的水道，改成了按关系排队的关口。

关口立起来容易，拆下去很难。

真正被挡住的，未必是中国船。

可能是伊朗自己往后很多年的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