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觉:一段日子明明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是在一层层压力里慢慢挪着走的。看《兰香如故》到第32集,林家四个姑娘的处境,就很像把那种“人被环境推着往前走”的无力感,摊开给人看。她们不是同一种脾气,也不是同一种命数,可最后都要在各自的门槛前,自己做一次选择。
先说林家长女林绣莱,她是嫡出,性子最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林昭祥当年给她定下鲁鉴这门婚事时,外人看着也算体面:少年中举,门第相当,林家还备了丰厚嫁妆,把人风风光光送进鲁家。那时候谁都以为,她往后大概就是一位安稳过日子的官夫人,日子再平,也该是体面的平。
日子真正难起来,是从婚后一点点显出来的。鲁鉴一直想借林家的势往上走,会试多次落榜,心气却没落下,反而把主意打到神机营和兵权上。嫁妆被他挥霍,家里的公银也被挪用,林绣莱在那样的日子里,不只是委屈,更是被迫学会了沉默。她挨了打,身上留下伤,连女儿芝姐儿也跟着受牵连,可她一开始不敢往娘家说,怕一开口,就给整个家添麻烦。
再往后,事情的转机来自许兰香。她嫁进林家之后,撞见了林绣莱身上的伤,没有把这件事轻轻放过去,而是陪着她一点点收证据,去官府递状纸,最后拿到和离书。这个过程并不体面,也不轻松,还顶着族里长辈的非议。可等林绣莱带着芝姐儿回到林家时,才算真正把自己从那段婚姻里抽了出来。后来鲁家跟着汉王谋反,鲁鉴被当场处斩,和鲁家有姻亲关系的家族也都被清算,偏偏她因为早早断得干净,没有被牵连进去。
换一个角度看,这样的脱身并不只是“运气好”。在那个时代,女子要从一桩不合适的婚姻里退出来,靠的不只是勇气,还要有证据、有时机,也要有人愿意站在她旁边。林绣莱后来被许兰香安排去泉州的女户工坊,打理香料和绣品买卖,事情做得井井有条,慢慢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女东家。她走到这里,靠的不是一句“坚强”就能概括的东西,而是把日子一件件接住的能力。
林绣芄走的是另一条路,她是四个姐妹里最有反骨的那个。从小不爱女诫,喜欢跟着林锦岐在院子里舞刀弄枪,脾气爽利,认准了什么就不肯轻易回头。她和穷书生杜正彼此喜欢,私下里定了终身。等事情败露,林家一下子乱了,林昭祥为了保住其他姑娘的婚嫁名声,甚至对外宣称她“暴病身亡”,还把她锁进柴房,准备第二天灌毒药。
这段里最让人难受的,其实不是“险”,而是那个时代给女子留下的窄缝太少。一个人做错或者做了“不合规矩”的选择,常常不是自己一个人承担,而是整个家族都要跟着算账。也正因如此,林锦岐连夜从边关赶回来,跪在祖父面前磕得头破血流,才把她从那一步里抢了回来。后来他带着弟弟妹妹去京城上任,也把她带在身边,没有再逼她走家族安排的路。
后来林绣芄还是和谢昭在一起了。谢昭虽然先娶了别人,后来又因造反一事和谢家分开,但这段关系走到最后,能落在一起,也算是她自己争来的结果。她成了四个姐妹里唯一一个嫁给心上人的人,后来跟着丈夫去地方上任,走过不少地方,后半生是真正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那种自由,不是热闹的自由,更像是终于能按自己的步子往前走。
再看林绣茹,她的起点和前两位都不一样。她是长辈眼里最标准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女红也好,林昭祥给她挑的是京城永昌侯府。起初大家都以为,这会是一门很稳妥的亲事。可她嫁过去没两年,丈夫就在围猎中意外身亡,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侯府里的人开始打她嫁妆的主意,还想把她过继给旁支的儿子当填房,连她手里的家产都想一并吞掉。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等着林家来替自己收场,而是在深宅里周旋了三年,护住了年幼的女儿,也守住了自己的嫁妆。等到后来借着林锦岐在京城的势,才把孩子和家产一并带回林家。她后半辈子没有再嫁,在林家的院子里开了私塾,专门教族里的女孩子读书识字。这样的日子不算风光,却很稳,像一盏不声不响亮着的灯。
最后是最小的那个,林锦岐继母秦氏的嫡出女儿,从小被全家人捧着,像院子里最不用担心风雨的小丫头。她的婚事,是林锦岐和许兰香特意挑的,没有往高门里送,而是选了性格温和、家底清白的杨三爷。杨家没有复杂宅斗,公婆待她像亲女儿,丈夫也温和体贴,一辈子没跟她红过脸。她后来生了一儿一女,丈夫做了地方小官,带着她去任上过日子,始终平平顺顺。
看完这四个姑娘,再回头想想林家,有些地方就会慢慢看清楚。林锦岐一直在护着妹妹们,许兰香嫁进来之后,也没有拿“规矩”去压人,而是尽力给她们托底。她们有人挣脱了不合适的婚姻,有人守住了尊严,有人靠本事站稳了脚,有人干脆一路平安地走到最后。这样的安排,在戏里看是结局,在现实里看,难道不也是很多人一直盼着却未必等得到的那点松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