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一病患注射25万的抗癌新药后,不到一个半月,体内肿瘤缩小了
陈志强把五金店的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隔壁卖水暖的老周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广州,看个病。老周说你这脸色是不太好,早该去了。他没接话,把钥匙揣兜里走了。
他咳了快四个月了。先是干咳,后来有痰,再后来痰里带了血丝。老婆周桂芬催了他三回让他去医院,他拖到上个月才去镇上拍了片子。大夫看完片子没说话,让他去县医院做增强CT。县医院做完,大夫说肺门那块有个东西,四公分多,纵隔淋巴结也大了,建议去广州。
中山大学肿瘤医院的门诊号是女儿陈婷在网上抢的,抢了五天抢到一个副主任医师的号。陈志强坐大巴去的,两个半小时,到天河客运站再倒地铁。他这辈子没进过这么大的医院,一楼大厅跟火车站似的,全是人。他攥着挂号单找诊室找了二十分钟。
大夫姓方,四十来岁,说话快但清楚。看了片子又让他做了个穿刺活检。结果等了五天,出来是肺鳞癌,局部晚期,做不了手术。方大夫说先化疗两个周期看看能不能降期,降了再评估手术。
陈志强问化疗得多少钱。方大夫说一次几千块,医保能报一部分,你自己掏不了多少。他说那行,做。
化疗做了两个周期,培美曲塞加顺铂。吐了七天,白细胞掉到一点几,打了两针升白针。复查CT,肿瘤没怎么缩,方大夫说效果不理想,建议做基因检测看看有没有靶向药吃。基因检测花了八千多,结果出来,常见的靶点一个没有。方大夫说那就试试免疫治疗,有个国产的PD-1抑制剂,一个月两针,一针五千多,全自费。
陈志强打了四针免疫治疗,花了两万多,复查CT,肿瘤又长了一公分。那天从诊室出来他坐在走廊椅子上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说回家吧,不治了,钱花得跟流水似的,病没见好。周桂芬在电话那头哭,说你别放弃,咱再问问大夫。
方大夫那天下午把他叫回去,说有个新药刚在广东几家医院做临床推广,针对他这种没有常见靶点的肺鳞癌,有效率比化疗高不少。就是贵,一支二十五万,头一个月打一支,以后每三周一支。陈志强问二十五万保多久。方大夫说一支管三周,一年下来得四百多万。他说那不用说了,砸锅卖铁也凑不够。
回去他把五金店盘了出去,转了八万。加上家里存款十二万,闺女拿了五万,一共二十五万。周桂芬说就打这一支,打完好了就好了,不好咱认了。他想了三天,跟方大夫说打。
打针那天他躺日间病房的躺椅上,护士把药兑好了挂上,跟他说大爷这药有点反应,发烧乏力恶心都有可能,回去注意监测体温。他说行。药是透明微黄的,顺着管子淌进胳膊里,他盯着那一小袋液体,心里算着这一分钟淌进去多少钱。
打完第三天他开始发烧,三十八度五,吃了退烧药降下去,第二天又烧上来。周桂芬吓坏了要送急诊,他给方大夫打电话,方大夫说正常反应,多喝水,烧过三十九度再找他。烧了四天退了。
打完第二十天复查CT。方大夫把片子调出来看了半天,又调出打针前的片子并排放着。陈志强坐对面搓着手等着。方大夫转过屏幕,指着原来那个四公分的病灶说,你看,现在两点三。又指纵隔淋巴结说这个也从三公分缩到一公分了。他说效果很好,接着打。
陈志强盯着屏幕上那个缩了一半的白影子看了半天,没说出话。方大夫说你这疗效算很好的,有些人打三四支都没反应。他问那还得打几支。方大夫说先打满四支再评估,要是继续缩就维持治疗,到时候看能不能进医保或者慈善赠药项目。
他出来给周桂芬打电话,第一遍没接。又打了一遍,接了。他说桂芬,肿瘤小了。那头愣了一下,问小了多少。他说小了一半。周桂芬在电话那头哭了,哭得说不出话。他说你哭啥,这是好事。她说我知道是好事,我就是忍不住。
现在他打了三支了,花了七十五万。五金店盘出去那八万早填进去了,闺女又拿了十万,周桂芬把她妈留给她的一对金镯子卖了。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凑了四十多万。方大夫说别急,第四支打完给你申请慈善赠药,能批下来的话后面免费用。
陈志强现在每天早上在小区里走四十分钟,碰见熟人就聊两句。有人问他最近咋样,他说还行,吃药呢。人家问啥药,他说抗癌的。人家问贵不贵,他说贵,但管用。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管用就行,钱再挣呗。五金店没了可以再开,人没了就啥都没了。
他闺女上礼拜从广州回来,给他带了盒灵芝孢子粉,说是同事推荐的,增强免疫力。他收了搁柜子里没吃。周桂芬问他咋不吃。他说吃那玩意儿干啥,我打的这个针比啥都管用。周桂芬说那也不能浪费,闺女一片心意。他说行行行,明天吃。
其实他明天也不会吃。他柜子里还搁着去年买的蛋白粉、维生素、鱼油,一样没动过。他就认准了方大夫那个药,打进去,肿瘤就小。小了他就能多活几年,多活几年就能看着他闺女结婚生孩子。他闺女今年二十七,对象还没着落呢,他不盯着不放心。
昨天他去社区医院抽血查肝肾功能,护士问他最近在吃什么药。他说了那个抗癌药的名字。护士查了一下说这个药好贵的。他说可不是嘛,一针二十五万。护士说那能报吗。他说现在报不了,大夫说以后可能能。护士说那你先打着,能报的时候通知你。他说行,你帮我记着点。护士笑了,说大爷我记性不好,你自己也记着。他说我记着呢,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