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结婚日丈夫被旧爱叫走,隔天清早赶回敬茶时,才知我已另嫁他人

楔子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季临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我攥着捧花站在台上,看见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底下几百号人看着呢,他倒好,对着话筒说了句“我有点急事”,转身就往台下走。
婚纱裙摆太长了,我追了两步差点绊倒。他连头都没回。
伴娘小跑着追上去问怎么回事,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趴在我耳朵边说:“温如霜出车祸了,人没事,但季总说必须亲自去。”

我站在台上笑了。伴郎团面面相觑,司仪拿着话筒硬着头皮说“新郎有点紧急事务,我们稍作等待”。底下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我听见有人小声说“这婚结得真有意思”。
我一个人走完了剩下的流程。敬酒的时候,我端着杯子一桌一桌地走,脸上挂着笑,心里头那点念想一点一点凉透了。
晚上回到新房,红色喜被铺得整整齐齐,床头灯开着暖光,像在等一对恩爱夫妻。我坐床边把高跟鞋脱了,脚后跟磨出两个水泡,疼得我嘶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季临渊连条消息都没有。
我给他发了三个字:还好吗?
没回。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
我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第一章. 那通电话
我和季临渊是相亲认识的。
我妈托人介绍了七八个,不是秃顶就是离异带娃,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季临渊,照片发过来的时候我妈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照片上男人穿深灰西装,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官硬朗,就是看着不太好接近。
“人家是季氏集团二公子,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条件好得很。你可得上点心。”我妈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念。
第一次见面约在商场里的西餐厅,我提前十分钟到,他已经坐在卡座里看菜单了。真人比照片还好看点,就是表情寡淡,像来开会的。我坐下说“你好”,他点了下头,把菜单推过来:“想吃什么自己点。”
整顿饭吃了不到四十分钟,他把我的基本情况问完了——年龄,工作,家里几口人,有没有遗传病史。问得跟HR面试似的。最后他放下刀叉,拿纸巾擦了擦嘴,说了一句让我噎住的话:“我家里催婚催得急,你条件合适,要是没意见,下个月可以领证。”
我当时嘴里的牛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季先生,咱俩才见了一面。”
“所以呢?”他看着我,表情很认真,“你需要结婚,我也需要结婚,条件匹配,早结早了。”
我想了三天,答应了。
不为别的,我妈那段时间天天抹眼泪,说我再不结婚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我爸高血压,不能受刺激。我弟还在读大学,学费生活费一大半是我出的。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妈闭嘴的结婚对象,季临渊恰好出现,长得顺眼,家里有钱,还不黏人。
完美。
领证那天他迟到了半小时,来了之后直接签字拍照,完事走人。连顿饭都没请。
结婚前一周,我去季家吃饭见父母。季家老宅在城东别墅区,欧式装修金碧辉煌,水晶灯晃得我眼睛疼。季临渊他妈沈曼华坐在沙发中间,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问了一串问题,最后落在一句:“听临渊说你家是普通工薪阶层?”
我说是。
她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那笑什么意思我心里门清,但我不往心里去,我又不是嫁给她。
那天晚饭桌上多了一个人,温如霜。
季临渊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关系好得跟一家人似的。温如霜长得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管沈曼华叫“干妈”。沈曼华给她夹菜那个热乎劲,跟对我完全是两个温度。
温如霜在饭桌上说:“听临渊哥说嫂子是第一次来,我特意过来陪陪,怕嫂子不习惯。”然后转头看我,“嫂子不会介意吧?”
我说不介意,你多吃点。
她笑得眉眼弯弯,往季临渊身边凑了凑:“临渊哥,这个排骨你帮我夹一下,我够不着。”
季临渊给她夹了。
我当时低头扒饭,心想这婚结得,以后吃饭估计得自带消食片。
婚礼前三天,季临渊带我去选戒指。柜台小姐推荐了几款,他看了一圈,指着最贵那一对说“就这个”。我试了一下尺寸有点大,他说“没事,以后改”。从进店到刷卡不到十分钟。
那天晚上我问他:“季临渊,你娶我是不是就为了应付家里?”
他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头都没抬:“不然呢?”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笑了笑:“行,挺坦诚的。我也一样。”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有点意外。我没等他说话,起身回房间了。
其实我那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你图我应付差事,我图你让我妈消停,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感情这东西,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照常过日子。
可我没想到,他连婚礼当天都撑不住。
婚礼定在城西的宴会中心,我爸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爸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写致辞稿,我妈给我置办了八床被子。季家那边就冷淡多了,沈曼华说“你们那边有多少人来?别太多,场地坐不下”。我数了数,我家亲戚加上朋友,四桌。季家那边二十桌。
婚礼当天我四点半起来化妆,困得眼皮打架。化妆师给我贴假睫毛的时候我差点睡着,被我妈一巴掌拍醒:“今天什么日子你还睡!”
我对着镜子看自己,婚纱是租的,一万二一天,肩带有点勒,但确实好看。我妈在旁边看着看着就抹眼泪,说“我闺女真漂亮”。我爸站在门口假装看手机,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到了宴会中心,宾客陆续入座。季临渊站在门口迎宾,穿一身黑西装,人模狗样的,跟宾客握手寒暄,表情管理到位。我站在他旁边当花瓶,笑得脸都僵了。
仪式十点十八分开始。司仪在台上煽情,我挽着我爸的手走红毯,我爸手在抖,我也在抖,底下人鼓掌,我余光看见沈曼华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地拍了两下手。
我爸把我的手交到季临渊手里,说了句“好好对我闺女”。季临渊点了下头,说“爸你放心”。
然后交换戒指。
就是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手顿住了。我离他最近,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温如霜。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他看我那一眼的意思分明是“我要走了”,但他还是假装征求我意见似的。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把话筒塞给司仪,转身迈步了。
台下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我听见沈曼华在后面说“如霜出什么事了”,声音不大,但在那种安静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季临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我。我站在台上,婚纱拖了一地,手里还攥着那枚没来得及给他戴上的男戒。他张了张嘴,说了句“我尽快回来”,然后就走了。
温如霜的车在环城高速上被追尾了,人没事,就是吓着了,打电话哭着说“临渊哥我害怕”。后来我才知道,那会儿她身边围着交警、保险公司和路政,她亲爹亲妈也在往那儿赶。
但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季临渊。
季临渊赶到的时候她坐在路肩上哭,胳膊上蹭破了一块皮。他把她送到医院,陪她做检查,等她爸妈来了才走。走的时候温如霜拉着他的手说“临渊哥你别走”,她妈在旁边说“如霜别闹,人家今天结婚呢”。
季临渊说“没事,那边不急”。
那边不急。
我在台上站了二十分钟,司仪绞尽脑汁说了八个冷笑话,宾客们配合地笑。我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新娘真可怜”,还有人说“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我把戒指揣兜里,接过话筒说了句:“各位吃好喝好,新郎有点急事先走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别客气。”
底下有人笑出声,气氛松下来一点。
我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酒,我爸妈跟在后面,我妈眼圈红红的,我爸脸色铁青。季家那边沈曼华提前走了,季临渊他爸季国宏坐了一会儿也走了。二十桌季家亲戚最后只剩三桌还在吃。
我弟沈听澜(跟我一个姓,我随我妈姓)端着饮料陪我一桌一桌走,走到角落的时候他小声说:“姐,要不咱不嫁了。”
我拍了拍他脑袋:“酒都喝了,份子钱不能退。”
他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晚上八点多宾客散尽,我回新房卸妆洗澡,换了身舒服的睡衣坐床上等消息。等到十点半,季临渊没回来,也没发消息。我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动静。
十一点四十五,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温如霜怎么样了?
过了十分钟他回了:人没事,观察一晚。
我说:那你今晚不回来了?
他说:她这边离不开人,她爸妈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我替一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了一句:行,你忙。
他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关灯躺下。新床单是红色的,躺上去有点滑。我翻了个身,脚碰到另一边凉透了的被窝,忽然觉得这婚结得真没意思。
我闭着眼想了半个钟头,把跟季临渊从认识到结婚这几个月的事从头捋了一遍。想完了翻个身,拿起手机翻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点了拨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沈听澜?”对面的人声音带着睡意,“你大半夜不睡觉,明天不是要早起敬茶吗?”
我说:“陆淮安,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说清楚点,什么叫还算数?”
“你说你一直等着我。”
陆淮安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他坐起来的动静,声音清醒得很:“沈听澜,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出什么事了?”
我把今天的事三言两语说了。陆淮安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明天再跟我说。”
“明天就晚了。”我捏着手机,盯着天花板,“陆淮安,我就问你一句,你之前说不管什么时候都算数,现在还作数吗?”
他又沉默了。
我听见他点烟的声音,吸了一口,吐出来,然后说:“作数。但是沈听澜,你得想清楚,这不是小事。”
“我想清楚了。”
“那你明天来我这儿。”
“明天不行。”我说,“明天早上我得先去季家敬茶。”
陆淮安在那头笑了,声音低下去:“行,那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二十。我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挺踏实。
第二章. 敬茶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我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婚纱换下来了,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驼色大衣。头发简单盘了一下,看着挺贤惠。
出门的时候我给季临渊发了条消息:我去家里敬茶,你直接过去还是我来接你?
他过了五分钟回:我直接过去,半小时到。
我打了个车去季家老宅。路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估计是觉得我这个点出门的新娘子挺奇怪。我靠着车窗看外面,早高峰还没开始,路上车不多,天阴沉沉的,看着像要下雨。
到了季家门口,保姆刘姐来开门。看见我一个人来的,她愣了一下,往我身后瞟了一眼:“二少奶奶,二少爷呢?”
“后面来。”
进了客厅,沈曼华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旁边坐着她妹妹沈曼丽。俩人喝着茶聊天,看见我进来,沈曼华眼皮抬了一下:“来了?坐吧。”
我在对面坐下。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水刚烧开。按规矩该是新媳妇给公婆泡茶敬茶,我动手泡了一壶,先给沈曼华倒了一杯,双手递过去:“妈,您喝茶。”
沈曼华接过去抿了一口,放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递给我,薄薄的,里面大概两千块。我双手接了:“谢谢妈。”
她又给沈曼丽倒了一杯。沈曼丽接了,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临渊媳妇长得挺周正,就是婚礼上——”
沈曼华咳了一声,沈曼丽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干妈!我来看您了!”
温如霜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左手胳膊肘贴着一块纱布,脸色有点白,但精神头看着还行。她看见我坐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开了:“嫂子也在啊,我是不是来早了?”
沈曼华往旁边挪了挪,拍着沙发说:“如霜来坐,手怎么样?还疼不疼?”
温如霜坐过去,把胳膊往沈曼华面前一伸:“没事,就是蹭破点皮。昨晚折腾到半夜,临渊哥非让我留院观察,我说不用他还不放心。”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补了一句:“嫂子你别误会啊,我从小跟临渊哥一块长大,跟亲兄妹似的。昨天那种情况我实在是吓着了,第一个就想到他——”
“没事。”我说,“应该的。”
沈曼华在旁边接话:“如霜从小就这样,有事就找临渊。俩人跟亲兄妹没两样。临渊媳妇你刚进门可能还不习惯,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温如霜坐那儿跟沈曼华聊起来了,说昨天追尾那辆车怎么怎么样,保险公司怎么怎么样,说到最后忽然想起来似的转头问我:“嫂子,昨天婚礼后来怎么样?我都没顾上问,宾客没说什么吧?”
“没什么,大家吃好喝好就走了。”
“那就好。”她拍了拍胸口,“我昨天一直担心来着,怕耽误你们正事。临渊哥说没事,让我别多想。”
沈曼华说:“你能出什么事,人没事就好。婚礼什么时候不能补办,人要紧。”
我端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正说着话,门口车响了。季临渊推门进来,西装还是昨天那套,衬衫领子有点皱,头发稍微乱点,看得出来没怎么睡好。他进门先看了我一眼,然后跟沈曼华打了个招呼:“妈。”
沈曼华嗯了一声:“如霜怎么样了?”
“没事了,昨晚观察了一夜,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他说着看了温如霜一眼,“你怎么跑来了?不在家歇着。”
温如霜吐了下舌头:“我担心干妈骂我呗,过来负荆请罪。临渊哥你坐,嫂子等你半天了。”
季临渊在我旁边坐下来。他身上有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隔夜的烟味。他低声跟我说了句:“昨晚辛苦你了。”
“没事。”我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你先喝茶,一会儿给爸妈敬完茶再说。”
他点了下头,倒了杯茶端给沈曼华和季国宏——季国宏刚才一直在书房,这会儿才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俩人敬完茶,沈曼华照例给了红包,季国宏也给了,但话没多说,坐了一会儿就借口有事出门了。
客厅里剩下我、季临渊、沈曼华、沈曼丽、温如霜五个人。沈曼华让刘姐把早饭端上来,招呼大家吃。
早饭吃到一半,温如霜忽然捂着胳膊说疼,沈曼华赶紧让她把纱布拆了看看。拆开一看,蹭破皮的地方有点渗液,沈曼华转头跟季临渊说:“你带如霜去社区医院换个药,别感染了。”
季临渊放下筷子就要站起来。
我说:“等一下。”
几个人都看我。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季临渊面前。
“季临渊,你看看这个。”
他皱了皱眉,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两份打印好的文件,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声明。离婚协议书上我已经签好字了,声明写的是自愿放弃季家任何财产分割,净身出户。
季临渊看着那两张纸,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很复杂:“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昨天婚礼你走了之后我想了很久,觉得咱俩这婚结得没什么意思。你心里有人,我占着这个位置不合适。趁现在还没办酒席——哦对,酒席办了,但证可以离。咱俩把手续走完,你该娶谁娶谁,我该干嘛干嘛。”
沈曼华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沈听澜你什么意思?刚进门就闹离婚,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季家?”
“妈,”我看着她,语气挺平和的,“昨天婚礼上季临渊走了之后,外人已经看了一出好戏了。多这一出不多。”
沈曼丽在旁边插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姨,您先别急。”我打断她,“我话还没说完。”
我转头看季临渊:“你昨晚一晚上没回来,守着温如霜。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出车祸了你去看一眼应该的。但你看一眼看到第二天早上,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发消息你隔半天回一句。季临渊,咱俩就算不是真夫妻,面上总得过得去吧?”
季临渊捏着那份离婚协议,嘴唇抿得发白:“沈听澜,昨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但你就因为这个要离婚?”
“不是因为这个。”我说,“是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站起来,把大衣扣子系好,看着一屋子人。温如霜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截纱布,表情有点复杂。沈曼华气得脸色发青。季临渊仰头看我,眼里有点红血丝,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气的。
“季临渊,你昨天走的时候连句解释都没给我。你在台上把话筒塞给司仪就走了。你哪怕跟我说一句‘如霜出车祸了我得去看看’,我都不至于这么寒心。但你什么都没说。你心里压根没把我当回事。”
我拿起包,从里面又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离婚协议的副本,你签好了通知我,我随时去民政局。财产我一分不要,你那些东西我本来也没惦记过。”
说完我往门口走。
季临渊在后面站起来:“沈听澜你站住。”
我停在玄关,回头看他。
他走过来,压着声音跟我说:“你能不能别闹了?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对。但离婚不是小事,你冷静两天再说。”
“我很冷静。”我看着他眼睛,“季临渊,我跟你相亲那天你说‘条件合适就领证’,我答应了。我以为咱俩至少能相敬如宾。但昨天你让我一个人站在台上被人笑话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你连相敬如宾都给不了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推开门走了。
出去的时候听见沈曼华在里面骂:“什么东西!刚进门就甩脸子,反了她了!”温如霜在劝:“干妈您别生气,嫂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
季临渊没说话。
我走到路边拦了辆车,坐进去报了陆淮安家的地址。车子开出去一截,我回头看了一眼季家老宅的大门,季临渊站在门口看着我这边,手插在兜里,一动不动。
我转回头,掏出手机给陆淮安发了条消息:我出来了,一会儿到。
他秒回:早饭吃了吗?
我说:没吃饱。
他说:过来吧,我给你下碗面。
我把手机揣兜里,靠着车窗闭了眼。
第三章. 旧人
陆淮安住城北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爬上去的时候喘得不行。他住的那套房子是两居室,不大,收拾得挺干净,就是沙发上堆了几件衣服,茶几上有两盒外卖没扔。
他给我开门的时候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起来。看见我扶着门框喘气,他笑了:“六楼而已,你体能不行啊。”
“闭嘴,给我口水。”
他侧身让我进去,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我。我坐沙发上灌了半瓶,缓过来了才打量他。陆淮安跟我同岁,大学同学,毕业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长得不算特别帅但耐看,个子挺高,就是常年坐着写代码,腰不太好,站久了就驼背。
他坐我对面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我:“说吧,怎么回事。”
我把昨天到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陆淮安听完没急着说话,先去厨房下了碗面端出来放我面前,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还滴了两滴香油。
“先吃,吃完再说。”
我确实饿了,呼噜呼噜吃完,把碗往茶几上一推,看着他。
陆淮安抽了张纸巾递给我:“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离婚。”我说,“然后跟你结婚。”
陆淮安呛了一下,咳了半天:“沈听澜,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知道我什么情况。”他把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我一个月工资两万出头,房贷还剩十五年,开的车是二手的。你跟季临渊离婚跟我也行,但你得想好了,我这条件跟你之前那位差着十万八千里。”
“我知道。”
“你妈能同意?”
“我妈那边我去说。”
陆淮安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沈听澜,你是不是就看我好说话。”
“是。”我也笑了,“陆淮安,你从大学就追我,追到毕业我都没答应。后来我跟季临渊结婚你也没闹,就发了个红包说了句‘祝你幸福’。昨天我半夜给你打电话你二话不说就接了。我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站在台上一个人。”
陆淮安不笑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我:“沈听澜,你说这话我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我站起来,“走,带我吃早饭去。”
他给我找了件他的外套套上,俩人下楼吃了碗馄饨。吃完我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听澜!你婆婆打电话跟我说你要离婚?你疯了你!”我妈嗓门大得陆淮安都听见了,往旁边挪了两步。
“妈,我没疯。”
“你才结婚第二天你离什么婚!季家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你离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
“妈,季临渊婚礼当天丢下我去找别的女人,你觉得这婚结了能过好?”
我妈噎了一下:“那……那人家不是有急事吗?如霜那孩子我也见过,挺懂事的,人家就是从小一块长大——”
“妈。”我打断她,“您闺女在婚礼上一个人站着敬酒的时候没人管,您要是觉得这日子能过,您自己过。”
我妈那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犟。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头跟您细说,反正您别操心了。”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陆淮安,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三天我住陆淮安那儿,他睡客厅我睡卧室。期间季临渊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没接,发了四条消息我没回。第三天他发了一条:沈听澜,我们谈谈。
我回了一条:离婚协议签好了通知我。
他没再回。
第四天我回公司上班。我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采购主管,跟季家算是半个同行,但规模差远了。到公司刚坐下,同事小周凑过来:“听澜姐,你婚礼那天怎么回事啊?我听人说新郎跑了?”
“家里临时有事。”
“哦……”她拖长声音,明显不信。
我没解释,打开电脑干活。十点多的时候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人找。我下去一看,季临渊靠在他那辆黑色保时捷旁边,穿着件深灰大衣,脸色不太好看,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茬。
看见我出来他站直了:“沈听澜。”
“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
“你简历上写着。”
我站在公司门口,没往外走:“什么事?”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比我高一个头,低头看我:“离婚协议我没签。”
“为什么不签?”
“因为我不同意。”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着,像在谈一笔谈崩了的生意,“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离婚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你说什么是办法?”
他沉默了几秒:“我可以让温如霜搬出去。以后跟她保持距离。”
“你家里能同意?”
他抿了下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
“季临渊,”我抬头看他,“你到现在还没明白我为什么生气。我不是让你跟温如霜断绝关系,她是你发小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跟她来往正常。我气的是你婚礼当天把我扔台上,一句话没有。我气的是你第二天早上还让我一个人去你家敬茶,自己在温如霜那儿待到天亮。你哪怕说一句‘你等我一下,我处理完就回来’,我都不会这么干。”
他张了张嘴。
“但你没有。你觉得我不重要。你觉得婚礼不重要。你觉得把我放在那儿晾着,回头哄两句就没事了。”我往后退了一步,“季临渊,我跟你相亲的时候你说条件合适就结婚。那我现在告诉你,条件不合适了。”
他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沈听澜,你给我点时间。”
“你时间挺多的。”我转身往公司里走,“签好了给我打电话。”
进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手插兜里,肩膀绷着。说实话那会儿我心里有点不落忍,但一想到婚礼那天他头也不回地走掉,那点心软就没了。
第四章. 新证
季临渊没签离婚协议,但也没来找我。
过了两天我主动联系了他,约在民政局门口见面。他来了,脸色比上次还差,估计这几天没睡好。看见我站在台阶上,他走过来,开口第一句:“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意思:“行,进去吧。”
离婚手续办得挺快。工作人员问了两遍“确定吗”,我点头,他沉默。最后签字盖章,红本换成绿本,前后不到半小时。
出了民政局大门,季临渊站在台阶上叫住我:“沈听澜。”
我回头。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劳你操心。”我晃了晃手里的绿本,“季先生,回见。”
他没再说话。
我打了个车直奔陆淮安公司楼下。他下来的时候还挂着工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办完了?”
“办完了。”我把绿本往他手里一拍,“走,领证去。”
陆淮安捏着那个绿本看了两秒,抬头看我:“你确定不后悔?季临渊那条件——”
“陆淮安你烦不烦,天天念叨。”我拽着他胳膊往路边走,“我就问你一句,你要不要。”
他停住脚步,把我拽回来:“要。但得先见你妈。”
我愣了一下。
“你妈那关过不了,咱俩领了证她天天上我家闹,我扛不住。”他表情认真,“我先去见你妈,她点头了咱们再去民政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挺靠谱的。
当天晚上我带陆淮安回了家。我妈开门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谁?”
“妈,这是陆淮安,我大学同学。”
我妈看了我一眼:“你进来。”又看了陆淮安一眼,“你也在门口等着。”
进了屋我妈把门一关,压低声音问我:“你跟季临渊离了?”
“离了。”
“然后你跟这个陆什么——”
“陆淮安。”
“你跟他好上了?”
“嗯。”
我妈气得直拍大腿:“沈听澜你是不是缺心眼!季家什么条件,这个什么淮什么安什么条件?你脑子让门挤了?”
“妈,”我拉她坐下,“季临渊婚礼当天把我一个人扔台上,这事您知道吧?”
她不说话了。
“您闺女在台上站了二十分钟,底下几百号人看笑话。他连个解释都没有就跑了,第二天也没回来。您觉得这种人家我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我妈嘴硬:“那人家家里有钱——”
“有钱给我花吗?婚礼酒席钱都是AA的。他妈连改口费都只给了两千。您以为我嫁进去当少奶奶呢?做他的春秋大梦。”
我妈不吭声了,过了半天叹了口气:“那这个陆什么安,什么条件?”
“程序员,月薪两万,有房有贷,没车。”
我妈脸又垮了:“这条件……”
“妈,他对我好。”我看着我妈眼睛,“我半夜打电话他二话不说就接。我说结婚他先想着来见您。季临渊做得到吗?”
我妈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最后她摆摆手:“叫进来我看看。”
我把陆淮安叫进来。他进门先鞠了个躬:“阿姨好。”
我妈坐沙发上端着架子:“坐吧。”
陆淮安规规矩矩坐对面,我妈问一句他答一句,老老实实的。问到收入的时候他也没藏着掖着,把工资条都掏出来了。我妈看了一眼,脸色缓和了点。
最后我妈问:“你以后对我闺女好不?”
陆淮安站起来,很认真地说:“阿姨,我从大学就喜欢她。她跟别人结婚的时候我没闹,就想着她过得好就行。现在她回来了,我肯定拿她当回事。您放心。”
我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又瞪了我一眼,“以后过不好别回来哭。”
我搂着我妈脖子亲了一口:“谢谢妈。”
出了门陆淮安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瞧你那点出息。”
第二天我俩去民政局领了证。拍照的时候陆淮安紧张得脸都僵了,摄影师说了三遍“新郎笑一笑”,他咧着嘴跟牙疼似的。我掐了他腰一把,他嗷一声叫出来,摄影师抓拍了一张,洗出来一看,俩人笑得跟傻子似的。
拿着红本出来,陆淮安站台阶上看了半天,忽然说:“沈听澜,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掐自己一下。”
他真掐了,然后嘶了一声:“疼。”
我笑得不行。
当天下午我给季临渊发了条消息:我领证了,以后别联系了。
他秒回:跟谁?
我没理他。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一条:陆淮安?
我还是没理。
又过了五分钟,电话打过来了。我接起来,季临渊在那头压着声音问:“沈听澜,你认真的?”
“证都领了,你说认不认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有点冷:“沈听澜,你行。你真行。”
“季先生,以后各走各的,祝你跟温如霜白头偕老。”
“沈听澜——”
我挂了。
第五章. 敬茶那天
我跟陆淮安领证的事,季家那边第二天就知道了。
消息是温如霜传过去的。她不知道从哪儿弄到我微信,加了我好友,发了一长串消息,中心思想就一个:嫂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嫁人了,临渊哥这两天心情特别不好,你是不是故意气他。
我回了一句:我跟你临渊哥已经离婚了,别叫嫂子。另外我嫁谁跟你没关系。
她没再回。
又过了两天,沈曼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意思是我这边刚离婚就跟别人领证,让季家很没面子,让我以后别在公开场合说跟季家有关系。我妈在电话里跟她吵了一架,挂了电话跟我说:“这都什么人啊,我闺女嫁谁还得她批准?”
我说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结果第三天季临渊他爸季国宏给我打了个电话。老头平时话不多,电话里语气倒还算客气:“听澜啊,你跟临渊的事我听说了。那小子做得不对,我骂过他了。但你这边……是不是太快了?”
我说:“季叔,我跟季临渊领证是相亲凑合,离婚是觉得过不下去。现在我跟陆淮安结婚,是我自己想清楚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那我跟您道个歉,但这事没法改。”
季国宏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我说好,谢谢季叔。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季国宏这人倒还行,就是管不住自己老婆和儿子。
日子照常过。我跟陆淮安搬到他那个小两居里,他睡客厅睡了三天,第四天我说你进来睡吧。他抱着枕头进来的时候紧张得同手同脚,我笑得肚子疼。
过了一周,我妈打电话来说季家那边要办个什么家族聚会,让季临渊带新媳妇去,季临渊没去,沈曼华在电话里跟我妈抱怨了一通。我妈在电话里跟她吵了一架,回来跟我说:“你那个前婆婆,真是有意思,自己儿子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我说妈你以后别跟她吵了,不值当。
我妈哼了一声,又说:“不过你那个前公公人还行,昨天让人送了一箱水果过来,说是老家寄来的。”
我说那您收着吧。
日子一天天过,我以为跟季家的事就这么翻篇了。结果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陆淮安加班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煮了碗泡面坐沙发上吃,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是季临渊。
“沈听澜。”
他声音有点哑,背景里挺吵,像是在酒吧或者KTV之类的地方。
“你怎么换号码了?”
“没换,用别人手机打的。”他那头安静了一点,好像换了个地方,“你方便说话吗?”
“不方便。”我嗦了口面,“我正吃饭呢。”
他沉默了一下:“你跟陆淮安过得好吗?”
“挺好的。”
“他对你好吗?”
“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沈听澜,我后悔了。”
我嚼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婚礼那天我不该走。”他声音低下去,“我那天脑子有病。如霜打电话说被追尾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去接她,没想那么多。后来我想了想,她身边有人,她爸妈也在,我去不去都行。但我去了。我把你扔在台上去了。”
我没说话。
“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你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妈说你别去找她,人家都结婚了,你去算怎么回事。但我就想问问你,你那天在台上站着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咽下嘴里的面,想了想:“没恨你。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没说话。
“季临渊,”我把碗放下,“我那天在台上站着的时候就在想,我跟你结婚到底图什么。图你钱?你钱也没给我花。图你人?你人也不在我这儿。图你家里有权有势能帮我一把?你妈连正眼都不看我。那我图什么?图婚礼上一个人敬酒好看?”
他吸了口气,像在忍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图的就是让我妈闭嘴。现在我妈不念叨了,我有陆淮安了,我图到了。所以咱俩的事真翻篇了。你也别想那么多,该干嘛干嘛。”
“沈听澜——”
“季临渊,你要是想找人喝酒,找温如霜去。你要是想聊人生,找你哥们去。你要是想前妻了——”我拿起碗往厨房走,“那你就想想,想完了洗洗睡。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我把碗洗了,站阳台上吹了会儿风。陆淮安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兜子烧烤,看见我站阳台上,凑过来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拿了串烤韭菜,“季临渊刚才打电话来说他后悔了。”
陆淮安啃鸡翅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啃:“你怎么说?”
“我说想完了洗洗睡。”
陆淮安笑了,拿油乎乎的手捏我脸:“行,不愧是我媳妇。”
我拍掉他手:“洗手去。”
第六章. 那杯茶
我以为季临渊那通电话打完了就过去了。没想到过了几天,他又来了。
那天是周末,我跟陆淮安在家收拾屋子,他擦窗户我拖地,干得热火朝天。我穿着旧T恤大裤衩,头上裹着个毛巾,脸上还敷着面膜。门铃响的时候陆淮安去开门,门一开他愣了一下。
“你找谁?”
我探头一看,季临渊站门口,西装革履的,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陆淮安开的门,他表情僵了一下,往屋里瞟了一眼:“沈听澜在吗?”
陆淮安没让开:“有事?”
“我跟她说几句话。”
我从厨房走出来,脸上还贴着面膜:“季临渊你跑我家来干嘛?”
他看见我这一身打扮,估计有点没想到,愣了一下:“我……来给你送点东西。”他把袋子递过来,“你之前放我那儿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给你送过来。”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是我留在他那儿的两件衣服一个化妆包,还有一对耳环。我哦了一声:“谢了。还有事吗?”
他站在门口,手插兜里,看了陆淮安一眼又看我一眼。陆淮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你赶紧说”的表情。
季临渊抿了下嘴:“沈听澜,我能进去坐坐吗?”
“不太方便。”陆淮安接话,“家里刚拖完地,你鞋脏。”
我差点笑出来。季临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锃亮的皮鞋,脸色不太好看。
“季临渊,”我把面膜揭了,“你有话直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那天电话里说的话是真心的。我后悔了。我知道你结婚了,但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说完了?”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行,我收到了。”我把袋子往鞋柜上一放,“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我老公会不高兴。”
陆淮安在旁边很配合地搂住我肩膀。
季临渊看着陆淮安搭在我肩上的手,眼神暗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行,那我走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听澜,要是他对你不好,你跟我说。”
陆淮安忍不住了:“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能对她不好?”
季临渊没理他,看着我。
我冲他摆摆手:“快走吧你,别搁这儿添乱了。”
他走了。
陆淮安把门关上,回头看我:“这人有病吧?”
“估计是有点。”我把袋子拿进来,把那两件衣服掏出来扔洗衣机里,耳环放梳妆台上。陆淮安跟过来,从后面搂着我腰:“你前夫长得挺人模狗样的。”
“你也不差。”
“我比他差远了。人家开保时捷住别墅,我开二手比亚迪住老破小。”
“那你努力呗。”我拍拍他手,“争取明年换个车。”
他闷在我肩膀上笑。
我以为这事到这儿就算完了。结果一周之后,季临渊他妈沈曼华找上门来了。
那天我下班刚到家,门铃响了。我以为是陆淮安忘带钥匙了,开门一看,沈曼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温如霜。
我堵着门没让:“阿姨,有事?”
沈曼华脸色不太好看,但比上次在季家那会儿好点:“听澜,我能进去说吗?”
“不太方便。”我靠着门框,“您有话直说。”
沈曼华深吸一口气:“临渊最近状态特别差,班也不好好上,天天喝酒。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后来如霜跟我说,他去找过你。”
“他找过我,我让他走了。”
“我知道。”沈曼华语气缓和了点,“听澜,阿姨以前对你态度是不太好,这个我承认。但你看在临渊对你还有感情的份上——”
“阿姨。”我打断她,“季临渊对我有没有感情,跟我没关系了。我结婚了。”
沈曼华看了一眼温如霜。温如霜在旁边说:“嫂子,临渊哥这几天真的很不好,你就当帮帮忙,去看看他——”
“温如霜,”我看着她,“你那么心疼他,你嫁给他啊。你们俩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你干妈也喜欢你,你俩凑一对多合适。你跑来找我算怎么回事?”
温如霜脸白了。
沈曼华脸色也变了:“沈听澜你怎么说话呢!”
“阿姨,我实话实说。”我看着她们俩,“季临渊婚礼当天被温如霜一个电话叫走,把我一个人扔台上。现在我跟季临渊离了,温如霜又跑来说季临渊状态不好让我去看看。我是他妈还是他保姆?”
沈曼华气得手抖:“你——”
“阿姨,您儿子三十岁了,不是三岁。他状态不好让他自己调整。您要是真疼他,以后别让他婚礼上跑单就行。我话说到这儿,您慢走。”
我把门关上了。
靠着门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沈曼华在门口骂了几句,温如霜劝着,俩人下楼走了。
晚上陆淮安回来听说了这事,笑得直拍桌子:“我媳妇太猛了,前婆婆带着白月光上门被你怼回去了。”
“你笑什么笑,你老婆被人堵门口了你高兴什么。”
“我高兴你战斗力强。”他搂着我晃,“不过下回她们再来你给我打电话,我回来帮你骂。”
“你骂得过人家吗?”
“骂不过我可以报警啊。”
我被他气笑了。
那天晚上躺床上,陆淮安忽然说:“沈听澜。”
“嗯?”
“你后悔吗?”
我翻了个身看他:“后悔什么?”
“后悔跟季临渊离婚。他现在回头了,你要是不离,季家少奶奶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你再问这种话我掐死你。”
他嘶嘶喊疼:“我就问问!”
“后悔个屁。”我背过身去,“他回头是因为他后知后觉,不是因为他真觉得我重要。他要真觉得我重要,婚礼当天就不会走。现在回头是因为他发现我没在原地等他,他不习惯。”
陆淮安从后面搂上来:“那我呢?”
“你什么?”
“你跟我结婚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好说话?”
我想了想,转过身看着他:“陆淮安,我跟你结婚是因为那天半夜我打电话给你,你二话不说就接了。我那时候就想,这人靠谱。”
他嘿嘿笑了,搂紧了一点。
我闭着眼想,季临渊那边的事估计还没完,但跟我没关系了。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我这边日子过起来了。
【上集完】点击作者头像进主页查看下集!!!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