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媳妇三年不让我碰她。我忍了。
她说我身上有烟味,嫌我脏。
我连烟都戒了,她还是不让我进屋。
上周我撞见她给个男人转了五千块钱。
我装没看见,回了自己屋。
她反倒骂我:“你装什么大度,窝囊废。”
我攥着被她扔出来的枕头,没吭声。
第二天,我把离婚协议拍她桌上。
她签了字,头都没抬。
俩月后她敲我门,哭着说想复婚。
我笑了,把门摔上。
我把她以前扔我的破碗碴子扫进铁盒,锁上了柜门。
第一章 三年冷被窝
离婚那天,天儿挺晴。
我揣着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
太阳晃眼,我没觉得痛快。
三年了,我连她手都没摸过。
刚结婚那阵,她还让我挨着她睡。
后来她说我打呼噜,让我去次卧。
再后来,次卧门都锁了。
我睡沙发,一睡就是两年。
我没闹,想着她可能压力大。
她在超市当收银员,回来确实累。
我给她揉肩膀,她嫌我手糙。
我洗手液洗三遍,她还是躲。
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我就拼命干。
我在工地搬砖,一天干十个小时。
挣的钱全交她手里。
她管钱,我连买包烟都得问她要。
她给,就给十块,不给就拉倒。
我戒了烟,身上没味儿了。
她还是不让我进屋。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听主卧没动静。
我就想,她是不是也睡不着。
也许她心里有啥坎儿过不去。
我不敢问,怕她嫌我烦。
就这么熬着。
直到那天,我看见她手机亮了。
她洗澡去了,手机扔沙发上。
屏幕弹出来一条消息。
“亲爱的,钱收到了,爱你。”
我手抖,点开转账记录。
五千块,转给一个叫“强哥”的人。
我认识这个强哥。
是她超市隔壁修车的。
长得油头粉面,听说离过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但我没吭声。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去厨房做饭。
她洗完澡出来,瞅我一眼。
“你脸咋这么白?”
“没事,热的。”
她没多问,拿手机进了屋。
晚上,她突然来客厅找我。
“你今天是不是动我手机了?”
“没啊。”
“没动你慌啥?”
“我没慌。”
她冷笑一声:“窝囊废,连撒谎都不会。”
我攥着扫把,没说话。
她转身回屋,把门摔得山响。
第二天,我请了假。
去打印店打了离婚协议。
我写了,房子归她,存款归她。
我只要我那身衣服。
打印店老板瞅我:“兄弟,想好了?”
我点点头。
回家,我把协议拍她桌上。
她正在敷面膜,眼睛都没睁。
“签了吧。”
“签就签,谁稀罕。”
她刷刷签了字。
我拿起来,叠好,塞兜里。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那儿敷面膜,跟没事人一样。
我没关门,走了。
第二章 签字画押
离婚手续办得飞快。
工作人员问:“想好了吗?”
我俩同时点头。
她涂着红指甲,笔划得哗哗响。
我签完字,手有点抖。
不是后悔,是觉得荒唐。
三年,我像个免费保姆。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得看脸色。
她倒好,钱也拿了,人也没亏着。
出了民政局,她先开口。
“那辆电动车你骑走吧。”
“不要。”
“你不要咋上班?”
“坐公交。”
她翻个白眼,骑上车走了。
我看着她背影,没觉得难受。
就是腿有点软,蹲路边缓了半天。
后来我搬去了城东的出租屋。
一间小平房,月租三百。
房东是个老大爷,人挺好。
“一个人住?”
“嗯,离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
屋里就一张床,一个桌子。
我把衣服挂绳上,跟住宿舍似的。
但我睡得香。
头一挨枕头就着,不打呼噜了。
也没人嫌我脏了。
我在工地找了活儿,还是搬砖。
但心情不一样。
中午吃饭,我买了俩包子。
以前我都是啃馒头就咸菜。
现在我能加个蛋。
我把钱揣自己兜里,想花就花。
这种感觉,真他妈爽。
过了大概一个月。
我妈给我打电话。
“听说你离了?”
“嗯。”
“为啥啊?”
“她不让我碰,还给人转钱。”
我妈沉默半天。
“那离就离吧,我儿不亏。”
我鼻子一酸。
我妈这人,平时话少。
但她知道我受委屈了。
过了几天,前妻她妈也给我打电话。
“你咋能不要我闺女?”
“是她签的字。”
“她就是脾气不好,你让着点。”
“我让了三年。”
那边不说话了。
挂了电话,我笑了。
以前这些电话,都是我接。
我得赔笑脸,得解释。
现在不用了。
我吃完包子,拍拍手。
日子,好像真的亮堂了。
第三章 一个人的热汤面
离婚头一个月,我天天吃面。
不是凑合,是觉得香。
以前在家,我做饭她挑嘴。
咸了淡了,不是扔筷子就是摔碗。
现在我想放多少盐放多少。
我买了口小锅,煮挂面。
卧个鸡蛋,切把葱花。
热气腾腾,吃得满头汗。
房东大爷有时候路过。
“小伙子,煮的啥?”
“汤面,大爷来一碗?”
“不了,你吃你吃。”
他笑眯眯走了。
我吃完面,刷锅洗碗。
然后往床上一躺,看天花板。
没人骂我懒,没人嫌我臭。
我甚至开始哼歌。
调跑得没边,但我高兴。
工地上的活儿,我干得更起劲。
工头说:“你最近力气见长啊。”
我咧嘴笑:“吃饱了,有力气。”
休息的时候,工友老张凑过来。
“听说你离了?”
“嗯。”
“你那媳妇,是不是跟那个修车的?”
我愣了一下。
“你咋知道?”
“整个超市那条街都传遍了。”
我手里的烟掉了。
“她跟那男的,早就有一腿。”
老张压低声音。
“那男的欠了赌债,到处骗女人钱。”
“你媳妇前前后后给了多少?”
“听说好几万。”
我脑子嗡嗡的。
好几万,那是我们攒的装修钱。
我辛辛苦苦搬砖,一摞砖两毛钱。
好几万,得搬多少摞?
我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老张拍我肩膀:“兄弟,你离对了。”
我点点头,眼泪砸地上。
不是心疼钱,是觉得自己傻。
三年,我像个傻子。
她拿我的钱养野男人。
还骂我窝囊废。
我擦把脸,站起来。
“谢了,张哥。”
“有啥事说话。”
那天晚上,我没吃面。
我买了瓶二锅头,就着花生米。
喝得晕乎乎,倒头就睡。
梦里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骂自己活该。
第四章 门外的哭声
离婚俩月整。
那天是周六,我歇班。
我正在屋里擦桌子。
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房东大爷,喊了声:“进。”
门开了,是个女人。
我前妻。
她瘦了,眼圈红着。
“你咋找这儿来了?”
她不说话,往地上一坐。
“我想你了,咱们复婚吧。”
我手里的抹布掉了。
“你说啥?”
“复婚,我想通了。”
我看着她,像看个陌生人。
“想通啥了?想通那个强哥没钱了?”
她脸色一变。
“你胡说啥,我是真心的。”
“真心?你签离婚协议的时候,真心吗?”
她低下头,哭起来。
“他骗我,他拿我的钱去赌,还打我。”
“那是你的事。”
“你就不心疼我?”
我笑了,笑得肚子疼。
“我心疼你三年,你心疼过我吗?”
她愣住,眼泪挂在脸上。
“我那时候……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三年不让我碰你?”
“心情不好,就拿我的钱给别人?”
“心情不好,就骂我窝囊废?”
我一句一句问,她一句答不上来。
“滚吧,别来这儿。”
我指着门。
她站起来,还想拉我。
我甩开她。
“没门。”
她哭着走了。
我关上门,后背靠着门板。
心口跳得厉害。
我把门反锁,蹲下来。
地上还有她踩的泥脚印。
我拿拖把擦了,干干净净。
然后我去煮了碗面。
加了两个蛋。
吃着吃着,我想起那个铁盒。
里面装的是她以前扔我的破碗碴子。
那是去年,她嫌我饭做得慢。
把碗摔地上,碎了一地。
我一片一片捡起来,没扔。
我也不知道为啥,就留着了。
现在,我把铁盒从柜子里拿出来。
打开,里面全是碎瓷片。
我盖上,又锁回柜子。
这东西,留着恶心,扔了可惜。
就当个念想吧。
提醒自己,别再当傻子。
第五章 街坊的闲话
复婚这事,没成。
但她没消停。
第二天,我妈来了。
“听说她找你了?”
“嗯,想复婚。”
“你没答应吧?”
“没。”
我妈点点头。
“我儿做得对。”
“不过,街坊有说的。”
“说啥?”
“说你心狠,孩子都有了,说离就离。”
我愣了。
“孩子?啥孩子?”
我妈叹气。
“她跟你离了以后,才发现怀孕俩月。”
我脑子又嗡了。
“谁的?”
“她说是你的。”
“不可能,三年没碰过,哪来的?”
我妈沉默。
“我也觉得不对,但她说死是你的。”
我站起来,在屋里转圈。
“她算计好的吧?”
“啥意思?”
“离婚的时候,她急着签字。”
“现在发现怀孕了,又来找我。”
“那男的不要她了,她没着落了。”
我越想越觉得对。
这个女人,真狠啊。
孩子是不是我的,只有她知道。
就算是我的,她拿孩子当筹码。
我凭啥接盘?
我坐下来,点根烟。
“妈,你别管了。”
“我不管,你自己拿主意。”
我妈走了。
我坐在那儿,抽了半包烟。
下午,她又来了。
这回没进门,在门外站着。
“我怀孕了,是你的。”
“哦。”
“你不管?”
“你去医院查啊,看是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那三年虽然没……但之前有过。”
“之前是之前,离婚是离婚。”
“你真这么绝?”
“绝?你跟我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找下家?”
她不说话了。
“滚吧,别来烦我。”
她走了,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我关上门,吐口烟圈。
这女人,真没劲。
第六章 铁盒里的碎瓷
日子照过。
我每天上班下班,煮面吃。
房东大爷有时候给我送碟咸菜。
“自己腌的,就口面。”
“谢了大爷。”
我吃着咸菜,觉得比肉香。
那铁盒还在柜子里锁着。
我没再打开。
但每次看见柜子,我就想起那些碎瓷。
以前我捡的时候,手被划破了。
血滴在碎瓷上,她看都没看。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就该醒。
但我傻,我忍。
忍到她骑我头上拉屎。
忍到她拿我的钱喂狗。
现在好了,不用忍了。
工地上,活儿越来越忙。
快到年底了,要赶工期。
我加班多,挣了点钱。
我给自己买了件新棉袄。
一百多块,厚实。
穿上暖和,心里也暖和。
老张又来找我。
“兄弟,听说她真怀孕了?”
“嗯,跟我没关系。”
“也是,谁知道是谁的。”
“她现在到处说你不负责任。”
“随她说,嘴长她身上。”
“你心态好。”
“不是心态好,是懒得计较。”
我拍拍身上的灰,继续搬砖。
一摞砖,两毛钱。
我数着数,心里踏实。
钱进自己兜,花自己手里。
这感觉,比啥都强。
第七章 她妈又来了
冬天来了,第一场雪。
我屋里生了煤炉,暖烘烘的。
那天我正烤火,有人敲门。
开门,是她妈。
裹着大衣,冻得哆嗦。
“大娘,进屋坐。”
她进来,瞅瞅我的小屋。
“你就住这?”
“嗯,挺好。”
“我闺女怀孕了,你得负责。”
“大娘,孩子是不是我的,还没准呢。”
“就是你那段时间怀上的。”
“那段时间我们早分房了。”
“分房也能怀上。”
我笑了。
“大娘,您别逗了。”
她脸一沉。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
“不是油盐不进,是讲道理。”
“你跟我闺女三年,她没功劳有苦劳。”
“苦劳?她拿我的钱给别人,是苦劳?”
“那……那是她糊涂。”
“糊涂就能原谅?那我这三年的窝囊,算啥?”
她不说话了。
“大娘,您回去吧。”
“我闺女要是出啥事,我找你。”
“您随便。”
她走了,大衣下摆扫过门槛。
我关上门,炉火正红。
我拿铁钳拨了拨煤。
火旺起来,映得屋里亮堂。
我想起那个铁盒。
里面那些碎瓷,像不像她扔的炸弹?
一颗一颗,炸了我三年。
现在炸不动了。
我把铁盒拿出来,放桌上。
打开,碎瓷片还在。
我拿起一片,边缘还锋利。
以前我手被划破,就是这片。
我捏着它,没觉得疼。
我把碎片倒进垃圾桶。
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这回,我不捡了。
我拿扫帚扫了,倒进门外垃圾堆。
干干净净。
铁盒空了,我洗干净。
装了几颗钉子,留着用。
这下,彻底清了。
第八章 强哥的下场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我棉袄穿得厚,不冷。
工地上停工了,我歇着。
老张给我打电话。
“知道那个强哥不?”
“知道,咋了?”
“进去了。”
“啥?”
“赌博,诈骗,欠一屁股债。”
“还有,他骗了好几个女人的钱。”
“你那前妻,是其中一个。”
我沉默。
“听说她去闹过,被他打了。”
“活该。”
“不过她现在挺惨,挺着肚子,没工作。”
“跟我没关系。”
“也是,你离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上。
心里没啥波澜。
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她选的路,她自己走。
我打开电视,看新闻。
外面雪停了,天蓝得透亮。
我煮了碗面,加了个蛋。
吃着面,我想起刚离婚那阵。
我连面都煮不好。
现在,我能卧糖心蛋了。
这就是进步。
晚上,有人敲窗。
我吓一跳,以为是她。
拉开窗帘,是房东大爷。
“小伙子,煤够不?不够我那还有。”
“够,大爷,谢了。”
“行,早点睡。”
大爷走了,雪地留下脚印。
我拉上窗帘,炉火噼啪响。
这小屋,真暖和。
第九章 新年的鞭炮
过年了。
我回老家,陪我妈。
她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
“多吃点,补补。”
我吃着鸡肉,喝着汤。
“妈,你身体咋样?”
“好着呢,别操心我。”
我妈头发白了不少。
我鼻子酸。
“妈,我以后挣了钱,带你去看病。”
“我有啥病,就是老。”
“去查查,花不了多少钱。”
“行,听你的。”
年三十晚上,放鞭炮。
我站在院子里,看烟花。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
我接了。
“是我。”
她。
“过年好。”
“好。”
“我想见你一面。”
“不见。”
“就一面,说几句话。”
“没啥好说的。”
“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我手一抖。
“咋了?”
“摔了一跤,出血了。”
“去医院啊。”
“我一个人……”
“打120。”
我挂了电话。
烟花还在放,噼里啪啦。
我站在院子里,没动。
我妈出来。
“谁打的?”
“她。”
“说啥了?”
“孩子可能没了。”
我妈叹气。
“随她去吧。”
我点点头。
进屋,我继续看春晚。
电视里在唱歌,喜气洋洋。
我吃了个饺子,韭菜馅的。
香。
第十章 门外的泥脚印
过完年,我回城。
小屋还在,煤炉还热着。
我收拾收拾,准备开工。
那天,我正在扫院子。
她来了。
大包小包,像是要搬家。
“你干啥?”
“我没地方去,借住几天。”
“不行。”
“就几天,我找到房子就走。”
“你找别人。”
“别人?谁还理我。”
她站在那儿,脸色蜡黄。
肚子平了,孩子果然没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就这么绝情?”
“不是绝情,是活该。”
“我以前……是错了。”
“错了就改,别找我。”
“我改不了,我习惯了你惯着我。”
“那你就习惯不惯。”
我把扫帚放下。
“你走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哭了,蹲在地上。
“我后悔了,真的。”
“后悔有用,要警察干啥。”
我转身进屋,关上门。
反锁。
她在外面哭了一会儿,走了。
院子里,留下一串泥脚印。
我拿起拖把,从屋里拖到屋外。
把泥脚印全擦了。
干干净净。
我回到屋,打开柜子。
铁盒还在,里面装着钉子。
我拿起铁盒,摇了摇。
哗啦哗啦响。
这声音,真清脆。
我把铁盒放回柜子,锁上。
然后去煮了碗面。
加了两个蛋,切了把葱花。
热气腾腾,吃得满头汗。
我擦擦嘴,看看天。
天蓝蓝的,云白白的。
日子,还得接着过。
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
晒太阳。
暖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