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25日,一位黄姓女子的银行卡里又多了两万块钱。这笔钱来得太规律了,跟发工资一样。
据媒体披露,张小雷说每天给两万就给两万,直到自首的前一天,他还在打钱给黄某。伺候了张小雷五年,黄某账上多出了3600万元。
第二天,张小雷自己走进了南京市公安局。就在这一天,全国还有上百万人照常打开钱宝网,签到、点广告,等着当天的"收益"到账。没人想到,自己押在平台上的血汗钱,有一部分早就顺着这条"每天两万"的线,流进了别人的口袋。
一、情妇卡上天天进账,宝粉手里日日盼钱
2017年12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平安南京"发布消息称,钱宝网实际控制人张小雷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于2017年12月26日向南京市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他在自首书里写得很直白:"目前已无法兑付本金利息。"
消息一出,很多"宝粉"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不信。有人说官微被盗了,有人说雷总是被人陷害的。
他们甚至在群里商量着要"保雷总出来"共渡难关。在他们眼里,张小雷是带着大家赚钱的"雷哥",只要他一出来,钱就能回来。
这种反应其实不难理解。一个人把养老钱、孩子的学费都押了进去,承认被骗,就等于承认这些钱没了。
这一步,太难迈出去了。可一个多月后警方公布的细节,把最后一点幻想也打碎了。
2018年2月,南京警方通报:张小雷还用非法集资获取的资金包养情妇,为其情妇及关系人在上海、南京、大连等地购置多套房产。媒体后来挖出来的细节更让人心寒。
在一个饭局上,朋友给张小雷介绍了一名刚毕业的音乐老师黄某,张小雷开出了每天两万的价码。2014年时,为感谢黄某的"辛苦付出",张小雷大手一挥给她买了一辆价值40万的奔驰和一套400万的产权房。
黄某心里清楚这钱是怎么来的,据报道,她把张小雷给的钱,全换成了美元,用50多个账户打到了美国。黄某并不是唯一一个。
据媒体披露,除了黄某,还有汤某、李某,截止到案发,她们也分别收到了2000多万的"好处费"。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沾了光,他的女秘书,都在大连分到了6套房产。
您想想这个画面:一边是普通投资者守着每天十几块钱的"工资",舍不得提现,盼着利滚利;另一边是操盘手每天两万、两万地往情妇卡里打钱。投资人以为自己在赚利息,实际上本金正被人一天一天地花掉。
二、广告任务只是幌子,借新还旧才是真相
钱宝网能骗到这么多人,靠的是一层"打工赚钱"的外衣。法院查明,张小雷以常态年化收益率20%至60%左右不等的高额回报为诱饵,通过在"钱宝网"上交押金、看广告、做任务、赚外快的方式,在线上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
听上去像打零工,其实跟干多少活一点关系都没有。看广告没人考核,做问卷没人查质量,收益多少只看你押了多少钱。
押得越多,能领的任务越"高级",每天到账的钱也越多。很多人觉得这是自己动手挣来的辛苦钱,戒心一下子就没了。
警方的结论说得很清楚:2012年以来,张小雷等人创办钱宝网,在银行设立资金池账户,通过钱宝网发布虚假广告任务,利用多家第三方支付平台,以完成广告任务获取40%至60%左右的高额收益为诱饵,采用"借新还旧"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换句话说,老用户每天收到的"工资",就是新用户刚交进来的押金。
新钱一断,整个盘子马上就塌。为了不让盘子塌,张小雷费了不少心思。
张小雷等人建立了数据监测、任务投放、延期兑付、危机公关等一整套应对集中挤兑的机制。一旦出现大规模集中挤兑,张小雷等人立即组织研发上线一批收益更高的非法集资任务,并采取T+5分期兑付的方式延长提现时间,缓解兑付压力。
不少人看到收益更高的新任务,非但没起疑心,反而觉得机会难得,又往里追加了钱。光靠任务还不够,还得让人相信这家公司真有家底。
张小雷砸钱赞助西甲球队,到处收购项目,花费巨资投入到公司的虚假宣传,营造"钱宝系"企业发展良好、实力雄厚的假象。警方举了个例子:2017年7月,以非法集资来的12亿余元从福中集团购买南京江北"智慧城"项目后,对外虚假宣传价值高达200亿元。
2016年8月,用非法集资来的2亿多元,通过购买股权的方式,取得南京若尔通用航空发展集团老山项目。这些项目说白了,就是拿投资人的钱给自己贴金,再拿这层金去骗更多的投资人。
那钱最后都去哪了?警方列得明明白白:非法向公众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还本付息,其他主要用于维持"钱宝系"企业的高额运营成本、企业高管的高额年薪以及少量对外投资等。
真正投进实业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还有一个细节值得一提。
据报道,张小雷在做钱宝网之前,就有过诈骗的前科,当年靠着青少年足球留学的项目骗了不少钱,还因此坐过牢。出狱以后他没收手,反而把盘子越做越大。
三、操盘之人身陷囹圄,受骗之家血本无归
案子推进得很快。2018年2月1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对钱宝网实际控制人张小雷以及参与钱宝网非法集资犯罪的周某富、康某斌、于某建、端某飞等首批12名犯罪嫌疑人,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批准逮捕。
到移送审查起诉时,罪名换成了更重的集资诈骗罪。2019年4月,"钱宝系"案件在南京中院一审开庭;2019年6月,南京中院对该案宣告一审判决,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张小雷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亿元。
他当庭认罪,表示不上诉。最终查实的数字触目惊心:截至案发,钱宝网累计非法集资总额超过千亿元,未兑付集资参与人本金数额300余亿元。
在那几年爆雷的网络集资案里,规模冲破千亿的屈指可数,钱宝网是名气最大的一个。判决下来了,更难的是把钱追回来。
警方早就说过,截止案发,钱宝网所剩余的资金资产占未兑付本金的比例很小,实际已无兑付能力。投资人这一等就是五年多。
2023年4月3日,南京中院启动首次资金清退,首次清退涉及的人数为11.77万人左右,通过账户计算大概算出了兑付比例-6%。之后,法院2024年10月29日至2024年11月12日组织开展集资参与人补充信息登记核实工作。
2024年12月17日,第二次清退开始,由中国工商银行协助完成,清退资金将通过汇款方式直接汇入集资参与人在微信小程序中登记的收款银行账户内。可这次比例更低。
财新网报道,按照收到退款投资人的普遍说法,钱宝网案2023年4月第一次清退的比例为6%,而此次第二次资金清退的比例为2%,两次清退比例仅为8%。8%是个什么概念?
当年押进去10万元,到现在只拿回8000块;押进去50万元,只拿回4万。从张小雷自首到现在,已经快九年了。
不少人当年掏出来的是半辈子的积蓄,有的还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另一边,张小雷被判了十五年。
有媒体算过,按照判决,张小雷出狱时还不到70岁,可很多受害者却再也等不回自己的血汗钱,一辈子的积蓄就这么打了水漂。那几百亿到底去了哪儿?
一大块当成利息发给了先进场的人,一块被公司运营和高管年薪吃掉,还有一块,变成了情妇卡上每天准时到账的两万块,变成了上海、南京、大连的一套套房子。转去海外的那部分钱,想追回来更是难上加难。
钱宝网的套路一点都不新鲜:拿高收益当诱饵,靠借新还旧维持运转,再用实业项目撑门面,几十年前就有人这么玩过。换上互联网的外壳,再包装成"看广告、做任务",照样骗到了上百万人。
很多人栽进去,并不是因为骗术多高明,而是总觉得自己能在崩盘前跑出来,总觉得每天准时到账的钱就是平台靠谱的证明。有句老话说得好:你盯着人家的利息,人家盯着你的本金。凡是违背常识的高收益,最好一开始就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