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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弟是内分泌科主任,悄悄提醒我: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

楔子
老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有些病,它偏偏不让你倒,它像一根浸了水的棉线,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勒进你的肉里,等你发现的时候,骨头都快勒断了。
我叫赵建业,今年四十七,在城东开了一家小汽修店。我这人没啥大出息,一辈子就跟扳手、千斤顶打交道,手上全是洗不掉的黑机油味儿。你要是问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是啥?我会告诉你,是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我没把媳妇儿她弟——也就是我小舅子苏明远的一句话,当成人命关天的大事。
苏明远是市里大医院内分泌科的主任。那时候,他刚提了主任没多久,意气风发的,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那天是周末,家里人凑一块儿吃火锅,热气腾腾的,我辣得满头大汗,端起冰镇啤酒就灌。苏明远坐在我旁边,筷子夹着一片毛肚,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不像个医生,倒像个算命先生,神秘兮兮的。
“姐夫,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渴?喝多少水都不解渴那种?”
我当时正嚼着鸭血,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咋了?天热嘛,谁不渴?”
苏明远推了推眼镜,眼神透过镜片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口渴只是个幌子,是个前哨兵。真正要你命的,是它背后那些你看不见、摸不着,但正在你身体里悄悄搞破坏的玩意儿。你别不当回事儿,等哪天你眼睛花了、脚烂了、肾不行了,哭都来不及。”
我当时“嗤”地笑了一声,拿筷子敲了敲啤酒瓶:“你这当主任的,职业病也太重了。我壮得跟头牛似的,搬个轮胎都不带喘气的,能有啥病?再说了,就算真有糖尿病,那不就是少吃两口糖的事儿吗?至于要命?”
苏明远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我媳妇儿在桌子对面瞪了我一眼:“你就是不听劝,上回体检报告上那几个箭头你又不是没看见。”
我摆摆手:“那都是吓唬人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苏明远那不是吓唬我,那是给我递救命绳,我自己把手松了。
后来的事,应了那句老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只不过这吃亏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大到差点要了我这条命,也差点拆散了我的家。
第一章 夜班惊魂
事情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晚上,我在店里值夜班。汽修店临着一条国道,半夜常有跑长途的大货车坏在路上,拖过来修。十一点多,外面下着雨,冷飕飕的。我正裹着军大衣在躺椅上打盹,手机响了。
是跑运输的老孙,他的半挂车在国道上抛锚了,发动机异响,像是连杆弯了。我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穿上雨衣,骑着电动车赶到现场。雨下得正紧,车灯照着雨丝,像一条条白线。老孙蹲在路边抽烟,一脸愁容。
“建业,帮帮忙,这车要是明天早上还到不了货,我这趟就白跑了。”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先看看啥毛病。”
我钻到车底下,躺在一块硬纸板上,用手机照明。发动机舱里全是泥水和油污,我伸手去摸那根连杆。就在这时候,怪事发生了。
我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不是那种普通的眼花,而是像有人拿块黑布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从右脚大拇指上传来,像是被钉子扎了,又像是被火烧。我“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想缩出来,可手一软,扳手没拿住,直接砸在了我胸口上。
“建业!建业你咋了?”老孙在外面喊。
我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想说话,可舌头像打了结。我拼命想爬出来,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点劲儿都使不上。最后,我只记得自己脸朝下趴在了泥水里,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可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困,困得要命,想就这么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急诊科的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点滴,液体凉飕飕地往血管里钻。媳妇儿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见我睁眼,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血糖高得仪器都测不出上限,酮症酸中毒!再晚来半小时,人就没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水……给我点水……”
媳妇儿眼泪汪汪地给我喂了点温水,我这才缓过点劲儿。这时候,病房门开了,苏明远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板着脸,表情严肃得吓人。
他走到床边,拿起病历本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冷冷地说:“姐夫,这回信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是并发症。你这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再拖下去,就是糖尿病昏迷,到时候命都没了,你拿什么跟它扛?”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没劲儿,心里一阵阵发虚。苏明远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我这才想起来,其实早在半年前,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白天老是口渴,喝多少水都不解渴,晚上得起夜三四回,人也瘦了一圈,原来一百六十斤的壮汉,现在不到一百四十斤,皮带都得往里缩两个扣。可我总觉得是干活累的,没往心里去。
“明远,我……我这是咋了?咋突然就这么严重了?”我哑着嗓子问。
苏明远拉了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你这是长期高血糖没控制,引发了急性并发症。你知不知道,高血糖就像是在你血液里撒了一把玻璃渣子,流到哪儿,就划伤到哪儿。你的血管、神经、肾脏、眼睛,全都在被这把‘玻璃渣子’一点点割着。你以为只是口渴?口渴只是最轻的信号,真正要命的,是它正在腐蚀你的全身。”
我听得后背发凉。媳妇儿在旁边抹着眼泪:“你以后可咋办啊?这店里还开不开了?”
我闭上眼,心里一阵阵发苦。我这小汽修店,是全家人的饭碗。媳妇儿没工作,在家带着上高中的女儿。我这一倒,这个家可咋整?
第二章 看不见的敌人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每天扎手指测血糖,一天七次。护士拿着那根细细的针,往我手指头上一扎,挤出血来,滴在试纸上。那一下下的疼,倒还在其次,关键是看着血糖仪上那个数字,我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空腹十点几,餐后十五六,有时候甚至飙到二十多。苏明远每次来查房,看到这个数字,脸就黑得像锅底。
“姐夫,你这血糖跟过山车似的,这么下去,你的血管迟早得废。你知道糖尿病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高血糖本身,是它带来的那些并发症。眼病、肾病、神经病变、心脑血管疾病……哪一个不是要命的?”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医学名词,脑子嗡嗡的。我一个修车的,哪懂这些?我只知道,我现在浑身没劲儿,脚上的伤口好得特别慢。那天在车底下划了一道口子,本来芝麻大点的事儿,可半个月了,还结着痂,一碰就疼。
苏明远给我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他单独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表情沉重。
“姐夫,你坐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咋了?是不是有啥不好的消息?”
苏明远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片子说:“你的眼底已经出现了微血管瘤,这是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早期表现。还有,你的尿微量白蛋白偏高,说明肾脏已经有损伤了。另外,你的下肢神经传导速度减慢,这是周围神经病变的征兆。”
我听着这些,脑子里一片空白。视网膜病变?肾脏损伤?神经病变?这不就是瞎子、尿毒症、烂脚丫子的前奏吗?
“明远,你跟哥说实话,我……我是不是废了?”我的声音有点抖。
苏明远摇摇头:“现在干预还来得及。但你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糖尿病这东西,你把它当回事儿,它就老老实实跟你过日子;你要是不管它,它就能要了你的命。记住我说的那句话,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是这些你看不见的并发症。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严格控制血糖,饮食、运动、用药,一样都不能少。”
从医院回来后,我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以前,我早上起来,一碗胡辣汤,两根油条,吃得满头大汗。现在呢?一碗杂粮粥,一个煮鸡蛋,几口凉拌青菜。那粥熬得稀烂,喝到嘴里跟喝水似的,一点滋味都没有。中午在店里,以前跟伙计们一块儿吃烩面,大碗的,加肉加蛋,现在只能吃小半碗杂粮饭,配上水煮青菜和几片鸡胸肉。那滋味,简直像是在坐牢。
最难受的是不能喝酒。我赵建业干了一辈子汽修,唯一的爱好就是晚上收工后,跟几个老伙计蹲在马路牙子上,撸两串羊肉串,喝两瓶冰镇啤酒。那叫一个舒坦!可现在,酒是绝对不能碰了。有一次,老孙来修车,非要拉我喝一杯,我闻着那啤酒味儿,馋得直咽口水,可一想到苏明远那张黑脸,还有我那烂脚丫子,硬是忍住了。
“老孙,不喝了,再喝我就真废了。”我苦笑着说。
老孙叹了口气:“建业,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以前你可是咱们这条街上的‘酒仙’,现在咋成这样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心里头那股子苦,只有自己知道。
第三章 脚上的伤口
祸不单行。从医院回来不到一个月,我脚上的那个小伤口,开始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有点痒,我没当回事。后来,伤口周围开始发红、发肿,一碰就钻心地疼。我走路都开始一瘸一拐的。媳妇儿看见了,非要拉我去医院。我心想,不就是个小伤口吗?去什么医院?我自己拿碘伏擦擦就行了。
可擦了一个星期,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伤口开始流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我晚上疼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媳妇儿急了,直接给苏明远打了电话。
苏明远一听,二话不说,开车过来,把我接到他那科室。他让我脱了袜子,一看那伤口,眉头立马皱成了疙瘩。
“姐夫,你怎么不早说?这是糖尿病足!你知不知道,糖尿病患者的伤口有多难愈合?高血糖就是细菌的温床,你这伤口再拖下去,感染了,到时候就得截肢!”
我一听“截肢”俩字,头皮都炸了。截肢?那我不就成了瘸子?我这汽修店还开不开了?我这辈子不就完了?
“明远,你……你可得救救我,我可不能截肢啊!”我声音都变了调。
苏明远没说话,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给我清理伤口。那过程,疼得我直冒冷汗,咬着毛巾,眼泪都快出来了。清理完,他给我上了药,包扎好,又开了几天的抗生素和胰岛素。
“从现在开始,每天来医院换药。另外,你的胰岛素必须按时打,血糖必须严格控制。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不当回事儿,神仙也救不了你。”
那段时间,我成了医院的常客。每天早上,苏明远亲自给我换药。看着他拿着镊子,一点一点地清理我脚上的腐肉,我心里五味杂陈。这可是我媳妇儿的亲弟弟,堂堂的大主任,本来应该坐在办公室里给人看专家号,现在却天天蹲在地上,给我这个粗人换药。
“明远,哥对不住你。”我低着头说。
苏明远头也没抬:“说这些没用。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血糖控制好,把脚养好。你要是再出点啥事,我姐得急疯了。”
胰岛素的针,我一开始是抗拒的。一个大男人,天天往肚子上扎针,那算怎么回事儿?可苏明远说,我的胰岛功能已经很差了,口服药根本压不住。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打。第一次打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针头都扎歪了。护士小姑娘在旁边笑:“赵哥,你这手修车挺稳的,咋扎针就怂了?”
我苦笑:“这能一样吗?修车坏了能换零件,这身子骨坏了,上哪儿换去?”
慢慢地,我习惯了。每天早上一针,晚上一针。肚子上扎得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可奇怪的是,打了胰岛素,加上控制饮食,我的精神头反而好了。以前老是觉得累,现在浑身轻松了不少。脚上的伤口,也慢慢长出了新肉,不再流脓了。
这让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苏明远说的话是对的。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是这些藏在背后的并发症。你以为只是多喝点水的事儿,其实它正在你身体里悄悄搞破坏,等你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第四章 店里的风波
我在家养了两个月,汽修店的生意全靠两个伙计撑着。这两个伙计,一个叫大刘,一个叫小胖,都是跟我干了五六年的老兄弟。大刘是个老实人,话不多,干活踏实。小胖是个机灵鬼,嘴甜,会来事儿。
我不在店里,他们俩倒也能应付。可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
那天,我拄着拐杖,第一次回店里看看。一进门,就看见小胖正跟一个客户吵架。那客户是个开宝马的年轻人,车蹭了,来补漆。小胖报价三千,那年轻人嫌贵,说别的店才要两千。小胖不干了,俩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你懂个屁!咱这用的是进口漆,师傅手艺也是最好的,三千都算便宜你了!”小胖梗着脖子喊。
那年轻人冷笑:“你们这破店,老板都病得半死了,还好意思要这么贵?我看你们就是趁火打劫!”
我一听这话,火“噌”地就上来了。什么叫“破店”?什么叫“趁火打劫”?我拄着拐杖走过去,往那一站,瞪着那年轻人:“小伙子,说话客气点。我赵建业的店,开了十五年了,从来都是童叟无欺。你要是觉得贵,请便,没人拦着你。”
那年轻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我脸色蜡黄,拄着拐杖,冷笑一声:“哟,老板还真出来了。行,三千就三千,但你要是给我漆喷得不好,我可找你麻烦。”
我强忍着脚疼,让他签了单子,把钱交了。等他走了,小胖凑过来,一脸歉意:“哥,对不起,我没能耐,还得让你出来镇场子。”
我摆摆手:“不怪你。这事儿怨我,我这一病,店里人心不稳。大刘呢?”
小胖说:“大刘去拉配件了,下午回来。”
我坐在办公室的破沙发上,看着店里熟悉的一切。满地的油污,墙上挂着的轮胎,角落里堆着的废旧零件,还有那股子熟悉的机油味儿。这是我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可现在,我却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晚上,大刘回来了。他是个闷葫芦,进门放下配件,看我一眼,只说了句:“哥,你脚咋样了?”
“好多了,再养养就行。”我强笑着说。
大刘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钱:“哥,这是这个月的利润,我记了账,你过过目。”
我接过钱,心里一阵酸楚。大刘是个好人,可他只会干活,不会经营。小胖倒是机灵,可有时候太滑头,容易得罪人。我这店,要是没了主心骨,还真不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店里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苏明远的话,想起我那差点烂掉的脚,想起那个开宝马的年轻人鄙夷的眼神。我突然觉得,我这辈子,不能就这么完了。我得站起来,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间店。
第二天一早,我让媳妇儿给我煮了碗杂粮粥,就着咸菜喝了。然后,我拿起苏明远给我开的饮食单子,仔细研究起来。单子上写着,每顿主食不能超过二两,多吃蔬菜,适量蛋白质,不能吃稀饭、面条、粥这些升糖快的东西。我以前从来不看这些,觉得麻烦。现在,我拿着那张纸,像看天书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
“媳妇儿,以后咱家的饭,就照这个做。我也得学学,不能老让你一个人操心。”
媳妇儿愣了一下,眼圈红了:“你……你真想通了?”
我点点头,苦笑:“不想通咋办?难道真等着截肢?”
第五章 老街坊的偏方
我这一病,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街坊邻居、老客户们,一个个都跑来看我。有送鸡蛋的,有送水果的,还有送各种偏方的。
我们这条街上,有个开小卖部的老李头,七十多岁了,是个热心肠。他听说我得了糖尿病,拄着拐杖就来了,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
“建业啊,我听说你这病,得吃这个。这是我家祖传的方子,用苦瓜晒干,磨成粉,每天冲水喝,降糖特别灵。”
我接过纸条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味中药:苦瓜、葛根、山药、玉米须。我笑了笑:“李叔,谢谢您。不过我弟说了,这病得听医生的,不能乱吃药。”
老李头不高兴了:“你弟那是西医,西医就知道开药、打针。咱们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啊。你看隔壁老王,以前血糖也高,就是喝这个方子喝好的。”
我正要解释,苏明远正好来店里看我,听见了这话。他走过来,接过纸条看了看,笑着说:“李叔,您这方子里,苦瓜和葛根确实有辅助降糖的作用,但不能替代药物。而且,山药淀粉含量高,吃多了反而会升糖。所以,偏方不能乱用,得科学对待。”
老李头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去让我家那口子别喝了,她也是听人说的。”
苏明远又给我带了台新的血糖仪,还有一盒胰岛素针头。他坐在店里,看着我那满是油污的办公桌,叹了口气:“姐夫,你这环境,真不适合养病。机油味儿重,细菌也多,对你脚上的伤口不好。”
我苦笑:“那咋办?这店就是我的命。我要是不干,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苏明远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先别急着干重活。让大刘和小胖多干点,你负责接待客户、管账就行。另外,你每天必须按时测血糖,按时打胰岛素。我给你制定一个详细的方案,你照着做。”
他掏出笔,在纸上刷刷写着:早上六点半起床,测空腹血糖;七点吃早饭;八点到店;十点半加餐一个西红柿;十二点午饭;下午三点加餐一小把坚果;六点晚饭;晚上十点测睡前血糖,打胰岛素……
我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纸,心里一阵发堵。我这自由惯了的人,现在连吃饭、打针都得按点来,这日子过得,跟坐牢有啥区别?
苏明远看出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姐夫,忍一忍吧。等血糖控制住了,并发症稳定了,你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前提是,你得对自己狠一点。”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暗暗发誓:赵建业,你不能再糊涂了。为了媳妇儿,为了闺女,为了这店,你得挺住。
第六章 女儿的秘密
我闺女叫赵梦琪,今年上高二。这孩子从小听话,学习好,是我和媳妇儿的骄傲。我生病这段时间,她变得特别懂事,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来看我,给我端水、拿药。
可我发现,这孩子最近有点不对劲。以前她回家,总是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事儿,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饭都不怎么吃。
那天晚上,我拄着拐杖去厨房倒水,路过她房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我心里一紧,轻轻推开门,看见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梦琪,咋了?谁欺负你了?”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我拿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回月考,她从班级第三名掉到了第十五名。
“爸,我对不起你……”她哭着说,“我最近老是听不见老师讲课,晚上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你躺在医院里的样子……”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我这病,不光折磨我自己,还连累了孩子。她才十七岁啊,正是拼学习的时候,我却成了她的负担。
“傻丫头,你爸是啥人?修车的,皮实着呢。这点病算啥?你看看你苏舅舅,不也说了吗,只要控制好,跟正常人没两样。你好好学习,就是帮爸最大的忙了。”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刀绞一样。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赶紧好起来,不能让孩子为我担心。
第二天,我给苏明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联系了个心理医生,给梦琪做了几次疏导。我自己呢,也开始积极配合治疗。每天按时测血糖,按时打胰岛素,饮食严格控制。我还买了本《糖尿病自我管理》的书,没事就翻翻,上面说,情绪对血糖影响很大,我得保持好心情。
慢慢地,梦琪的脸上又有了笑容。她的成绩也慢慢回升了。看着她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的背影,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第七章 店里的危机
我这边刚有点起色,店里又出事了。
那天,大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哥,不好了,工商和税务的来查咱们了!”
我一听,心里一沉。我这店开了十五年,一直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来没出过啥岔子。怎么突然来查了?
我拄着拐杖出去,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在翻我的账本。我赶紧迎上去,递烟,人家不接。
“赵老板,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这里账目不清,涉嫌偷税漏税。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蒙了:“不可能!我赵建业做买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怎么可能偷税漏税?”
那两个人没理我,继续翻账本。小胖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哥,是不是有人搞鬼?前两天,那个开宝马的小子还来过,跟咱们吵了一架……”
我脑子“嗡”的一声。是那个年轻人?他记仇,故意举报我?
后来一查,果然是那小子捣的鬼。他找了个所谓的“税务咨询公司”,帮我做了份假账,然后举报了我。工商税务的人查了半天,发现我账目虽然有点乱,但并没有偷税漏税。虚惊一场。
可这事儿,却给我敲了个警钟。我这店,管理太乱了。账目不清,制度不全,全靠我一个人撑着。我这一病,就差点散架。
我决定,趁这个机会,把店好好整顿一下。我让小胖去报了个会计培训班,学习做账。大刘负责技术,我负责管理和客户关系。我还买了台电脑,装了管理软件,把客户的资料、维修记录都录入进去。
那段时间,我白天在店里忙,晚上回家还得研究管理知识。媳妇儿说我不要命了,我笑着说:“我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店要是垮了,咱家就真完了。”
苏明远来看我,看我这么折腾,直摇头:“姐夫,你这身体,能吃得消吗?别为了赚钱,把命搭进去。”
我拍了拍肚子上的胰岛素针眼:“明远,你不懂。人活着,得有个奔头。这店就是我的奔头。只要我还能动,就不能让它倒。”
第八章 老友反目
我有个发小,叫钱广,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他开了一家汽配城,专门卖汽车配件。以前,我的配件都是从他那儿拿,关系铁得没话说。
可自从我生病后,我发现,钱广变了。
以前,我去他那儿拿货,他总是给我最低价,还管饭。现在呢?价格涨了不说,还老是缺货,一拖就是好几天。有一次,我急着要一批刹车片,他愣是说没货,可转头我就看见他给别人送去了。
我去找他理论,他叼着烟,满不在乎地说:“建业,你那店都快黄了,我凭啥把货给你?万一你倒闭了,我的钱找谁要去?”
我气得浑身发抖:“钱广,你还是人吗?我赵建业是那种欠账不还的人吗?”
他冷笑:“现在这世道,谁管谁啊?你病成那样,还开什么店?趁早关门算了,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我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他的汽配城。我宁愿多跑几里路,去别家拿货,也不想再看见他那张脸。
这事儿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穷的时候,才能看清谁是真朋友。苏明远说得对,糖尿病真正要命的不是口渴,是它让你看清了很多东西。不光是身体里的病,还有人心里的病。
我把这事儿跟大刘说了,大刘气得直骂娘。小胖却说:“哥,咱们自己干。现在网上进货多方便,何必非得求他?”
我一想,也是。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我为什么不能自己进货呢?我让小胖在网上注册了个账号,直接从厂家进货。虽然麻烦点,但价格便宜,质量也有保证。
没过多久,钱广的汽配城因为卖假冒伪劣配件,被查了,关了门。我听到这消息,心里没有半点高兴,只有一阵凄凉。这世道,真是因果报应啊。
第九章 深夜的急诊
我以为,只要我按时吃药、打针,控制好血糖,就能太平无事。可我错了。
那天晚上,我正睡得香,突然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那疼,像是有把刀在肚子里绞,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媳妇儿被我疼醒,吓得脸都白了:“建业,咋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我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那种疼,比脚上的伤口疼一百倍。我眼前发黑,一阵阵犯恶心。媳妇儿赶紧打了120。
到了医院,急诊科医生一查,说是急性胰腺炎。苏明远闻讯赶来,一看我的化验单,脸都绿了。
“姐夫,你晚上吃什么了?”他急切地问。
媳妇儿带着哭腔说:“没吃啥啊,就……就吃了块西瓜。天热,建业说渴,我就给他切了块西瓜……”
苏明远一拍大腿:“西瓜!西瓜升糖快,你不知道吗?你这血糖本来就高,一下子吃那么多西瓜,血糖飙升,引发了胰腺炎!你不要命了?”
我躺在病床上,疼得直哼哼。原来,糖尿病不光会搞坏眼睛、肾脏、脚,还会引发胰腺炎、心梗、脑中风这些要命的病。苏明远说的那句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
我在ICU里躺了三天。那三天,我恍惚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身上插满了管子,连呼吸都靠机器。我看见媳妇儿趴在床边哭,梦琪在门口偷偷抹眼泪,苏明远在门外跟医生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第三天晚上,我终于脱离了危险。苏明远走进来,眼圈黑得像熊猫,显然几天没睡好。他坐在床边,看着我,声音沙哑:“姐夫,你捡回一条命。但你要是再这么胡来,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我虚弱地点点头:“明远,哥知道了。西瓜……再也不吃了。”
苏明远叹了口气:“不是西瓜的问题。是你对这病的认识还不够。糖尿病是一场持久战,你每一天都得小心翼翼。一口西瓜,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那以后,我彻底戒了水果。不是不吃,而是只吃一点点低糖的,比如西红柿、黄瓜。每次想吃甜的,我就想想ICU里那三天,想想媳妇儿的眼泪,就啥念头都没了。
第十章 转机
两次住院,差点要了我的命。但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事,也让我找到了新的方向。
在ICU那几天,我没事就琢磨。我这店,靠的是手艺和口碑,可现在,光靠这些不够了。我得转型,得跟上时代。
我让小胖帮我开了个网店,把汽修店的服务挂到网上。什么上门补胎、道路救援、常规保养,都明码标价。我还拍了不少修车的小视频,发到网上,教大家怎么辨别汽车故障,怎么保养。没想到,这些视频火了,好多人点赞、转发。我的网店订单越来越多,生意比以前还好。
苏明远来看我,看我躺在床上还拿着手机剪视频,又好气又好笑:“姐夫,你这病还没好利索呢,就又开始折腾了?”
我笑着说:“明远,你不懂。这叫互联网思维。我这店,不能只靠街边过路客,得把生意做到网上去。以后,我躺在床上也能接单,让大刘和小胖去干活,我负责指挥。”
苏明远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行,你厉害。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可真不管你了。”
我收起手机,认真地说:“明远,哥这回是真想通了。这病,我得跟它打一辈子交道。但我不能让它把我打趴下。我得活着,还得活得好好的,看着梦琪上大学,看着你姐享福,看着这店越开越红火。”
苏明远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但我看见,他眼里有光。
第十一章 新来的伙计
店里的生意好了,活儿也多了。大刘和小胖忙不过来,我就想着再招个伙计。
这天,来了个小伙子,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看着挺机灵。他叫孙浩,说自己以前在别的修理厂干过,因为老板欠薪,不干了。我看他手脚还算利索,就是人有点内向,不爱说话。
“你以前干过几年?”我问。
“三年。”他低着头,声音不大。
“会修啥车?”
“啥都会点,但都不精。”
我笑了:“行,那就从学徒干起。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包吃住。你要是干得好,以后涨。”
他点点头,没多说啥,放下包就开始干活。我观察了他几天,发现这孩子挺踏实,脏活累活抢着干,就是技术差点。不过没关系,大刘可以带他。
可没过几天,我发现这孩子有点怪。每次吃饭,他都躲得远远的,自己吃自己那份。我给他带的杂粮馒头和青菜,他从来不吃,只吃白米饭和咸菜。我问他咋不吃,他支支吾吾地说怕胖。
后来有一天,我看见他偷偷在更衣室里打胰岛素。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吓了一跳,针头还扎在肚子上。
“你……你也是?”我惊讶地问。
他脸一下子红了,点点头,低声说:“我有糖尿病,三年了。以前在别的店干,老板嫌我天天打针,把我开了。”
我心里一阵酸楚。这孩子,跟我一样,都是被这病缠上的人。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以后,你就在我这儿干。我赵建业也是糖尿病,咱们是病友,更是兄弟。”
他抬起头,眼圈红了:“赵哥,你……你不嫌我?”
“嫌啥?咱们这叫同病相怜。以后,咱们互相监督,一起控糖。你技术差点没事,我教你。但有一条,必须按时测血糖,按时打胰岛素。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我可真翻脸。”
从那以后,孙浩像变了个人。干活更卖力了,技术也进步飞快。他还帮我管理网店,把那些修车视频拍得有模有样。我脚上的伤早就好了,但留下了个疤,每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孙浩每次都记得提醒我加件衣服,别着凉。
我常想,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让我得了这病,又让我遇到了同样得这病的人。我们互相取暖,互相扶持,在这艰难的世道里,活出点人样来。
第十二章 苏明远的秘密
苏明远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完美的人。医术高明,为人正派,对家人更是没得说。可有一天,我发现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那天,我去市医院复查,顺便看看他。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在吵架。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明远,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你妈都病成那样了,你还不告诉姐夫他们?”
我愣住了。苏明远的妈,也就是我岳母,病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怎么没告诉我?
我推门进去,看见苏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他对面,是苏明远的妹妹,苏明丽。
“姐夫?”苏明远看见我,愣了一下。
“明丽,啥情况?妈咋了?”我急切地问。
苏明丽抹着眼泪说:“姐夫,你不知道。妈半年前就查出了肺癌,早期。明远不让说,怕你们担心。他一个人扛着,带妈去省城做了手术,现在正在化疗呢。”
我脑子“嗡”的一声。岳母病了?肺癌?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居然瞒着我?
我瞪着苏明远:“你……你为啥不早说?我是你姐夫,不是外人!”
苏明远低着头,声音沙哑:“姐夫,你那时候刚从ICU出来,身体还没恢复。我姐又忙前忙后的,我怕她受不了。再说,妈这病,发现得早,手术很成功,现在就是巩固治疗。我不想让你们跟着操心。”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小子,心里装着全家,唯独没有自己。他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去省城照顾妈,来回奔波,人瘦了一大圈。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明远,你听着。从今天起,妈的治疗费用,我出一半。你姐夫我虽然没啥大钱,但砸锅卖铁,也不能让妈受罪。另外,以后每周六,我让媳妇儿去省城照顾妈,你歇一天。你要是再这么硬撑,我可真跟你急。”
苏明远抬起头,眼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谢谢姐夫。”
从那以后,我每周六都让媳妇儿去省城,帮着照顾岳母。我自己在店里,一边管生意,一边控糖。苏明远也轻松了不少。有时候,他来店里看我,我们俩就坐在那堆满油污的零件旁边,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他告诉我,当医生,尤其是内分泌科医生,看着那么多糖尿病病人因为不重视,最后烂脚、瞎眼、尿毒症,心里特别难受。他之所以当初那么严厉地警告我,就是不想让我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
“姐夫,你知道吗?我刚当医生那会儿,收过一个病人,才四十多岁,糖尿病没当回事,最后脚趾头烂了,截肢。他老婆带着孩子走了,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天天哭。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是那些看不见的并发症。”
我听着,心里一阵阵发紧。这小子,心里装着多少事儿啊。
第十三章 梦琪的抉择
梦琪高二下学期,面临分科。她喜欢文科,想学法律。可我总觉得,学理科好找工作,以后能当个医生或者工程师。我们俩为这事儿,吵了一架。
那天晚饭后,我把她叫到书房,苦口婆心地劝:“琪琪,你听爸的,学理科。文科以后不好就业,你看看现在,学法律的满大街都是。你苏舅舅就是医生,多好,铁饭碗。”
梦琪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半晌,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爸,你为什么总是替我做决定?你生病的时候,我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我想学法律,以后帮人打官司,帮那些弱势群体维权。我想活得有意义。”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这孩子心里藏着这么多想法。我生病这事儿,对她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琪琪,爸错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爸支持你。学文科就学文科,只要你开心,只要你觉得有意义,爸砸锅卖铁也供你。”
梦琪扑过来,抱住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衫:“爸,谢谢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看着我当律师。”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也下来了。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满腔热血,想当个赛车手,可最后为了生计,开了个汽修店。我没实现的梦想,不该让孩子也背负。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
第二天,我给苏明远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儿。苏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姐夫,你开窍了。孩子有孩子的路,咱们当大人的,只要在她身后支持就行了。”
第十四章 老孙的报恩
老孙,就是那个跑运输的,当初我半夜给他修车,结果晕倒在车底下。他一直觉得对不起我,总想着报恩。
这天,他拉了一车水果,来到店里,非要给我留下两箱苹果。我不要,他急了:“建业,你救过我的命,我给你点苹果算啥?你要是不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你这儿修车了。”
我无奈,只好收下。可我知道,老孙跑运输,挣的都是辛苦钱,这两箱苹果,说不定是他好几趟脚力钱。
后来,老孙给我介绍了一笔大生意。他们物流公司有几十辆大货车,以前都在别处保养。老孙跟他们老板说了我的手艺,还说我这人实诚,不坑人。那老板将信将疑,把一辆车开过来让我修。我带着大刘、小胖和孙浩,忙活了一整天,把那辆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换了机油、滤芯,调了刹车,还把几个小毛病给修好了。那老板一看,满意得不得了,当场签了合同,以后他们公司的车,全在我这儿保养。
这笔生意,让我的店一下子活了起来。我给老孙包了个红包,他死活不要。最后,我用那钱给他车换了套新轮胎,算是回礼。
老孙拍着我的肩膀,眼圈有点红:“建业,你是个好人。以前我总觉得,这年头,好人没好报。可现在,我信了。”
我笑着说:“老孙,不是好人没好报,是时候没到。你等着看,我这店,以后肯定越来越红火。”
第十五章 控糖的战友
自从孙浩来了之后,我店里多了个“控糖战友”。我们俩每天早上一起测空腹血糖,互相监督。谁要是没测,另一个就追着屁股后面问。
有一次,孙浩偷偷吃了一块客户送的蛋糕,被我逮个正着。我板着脸,让他罚站,还得写检讨。他委屈得跟个小孩似的:“赵哥,就一小块,能咋地?”
我指着墙上的血糖记录表说:“你看看你这血糖,最近是不是又高了?一块蛋糕,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忘了你以前在别的店,因为血糖高被开除的事儿了?”
他低下头,不吭声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偷吃过。
我们还建了个“糖友群”,把苏明远拉进来当顾问。群里都是附近得糖尿病的街坊,大家每天在群里分享控糖经验,互相鼓励。苏明远定期在群里做科普,讲糖尿病的危害,怎么饮食、运动、用药。我的店,也成了这群里的“线下活动基地”,大家没事就来坐坐,测测血糖,聊聊天。
这事儿,还被本地电视台知道了,来采访了我。我坐在店里,对着镜头,讲了自己得病、治病、控糖的经历。最后,我说:“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是那些看不见的并发症。大家一定要重视,早发现,早治疗,别像我一样,差点把命搭进去。”
节目播出后,好多人都来找我修车,说我是“网红修车哥”。我苦笑,这算哪门子网红?不过,能让更多人知道这病的危害,也算是件好事。
第十六章 店庆的意外
我这店,开了十五年,从来没正经过过生日。今年,小胖提议,搞个店庆,答谢新老客户。我想了想,也行。就定在十月份,店门口摆了几张桌子,请了个乐队,还准备了些小礼品。
店庆那天,人山人海。街坊邻居都来了,老孙带着物流公司的老板也来了,连那个曾经举报我的开宝马的年轻人,也腆着脸来了。我没计较,给人发了瓶酱油,算是和解。
正热闹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锃亮。我一看,愣住了。是钱广。
他瘦了,脸上也没了以前那股傲气。他走到我面前,低着头,递上一个红包:“建业,恭喜你。以前是我不对,我……我向你道歉。”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感慨。这世道,真是风水轮流转。钱广的汽配城关了之后,他老婆跟他离了婚,他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挺艰难。听说他后来去了一家汽配公司打工,给人当司机。
我接过红包,没打开,直接塞回他手里:“钱广,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你我能走到今天,都不容易。你要是还想干汽配,我这儿正好缺个配件采购,你来不来?”
钱广愣住了,眼圈一下子红了:“建业,你……你真肯要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前的事儿,不提了。以后,好好干。”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老友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我没喝酒,他们也没劝。钱广说,他现在也在控制血糖,以前胖得二百多斤,现在减到了一百六。我笑着说:“看来,这病不光折磨人,还能让人改邪归正。”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夜空里飘荡,我觉得,这日子,有盼头。
第十七章 苏明远的求婚
苏明远三十二了,还没对象。家里人急,他自己不急。可我知道,他心里有人。
有天晚上,他来店里找我,支支吾吾的,脸通红。我一看就明白了:“咋了?有情况?”
他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姐夫,我喜欢上我们科的一个护士,叫李婉。她对我挺好的,可我……我不太会追女孩子。”
我乐了:“你这大主任,还会害羞?行,哥教你。首先,你得主动。其次,得送花,送礼物。最后,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表白。”
苏明远挠挠头:“送啥花?玫瑰?太俗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医生,还怕俗?人家护士小姑娘,就吃这一套。你买束红玫瑰,再写张卡片,约她看场电影,不就成了?”
苏明远还真听了我的话。第二天,他买了束玫瑰,写了张卡片,送给了李婉。李婉当场就笑了,说:“苏主任,你终于开窍了。”
后来,他们俩就处上了。苏明远像变了个人,每天下班准时走,说是去接李婉。周末也不加班了,陪李婉逛街、看电影。我媳妇儿笑着说:“这小子,以前心里只有病人,现在心里有人了。”
半年后,苏明远向我媳妇儿和我正式宣布,他要向李婉求婚。他让我帮他挑戒指,我带着他跑遍了城里所有的金店,最后挑了一枚钻石戒指。求婚那天,他包下了江边的一个餐厅,布置得浪漫无比。李婉哭着答应了。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们拥抱,心里暖暖的。这小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幸福。
第十八章 梦琪的录取通知书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梦琪高考了。
那几天,我紧张得比自己生病还难受。每天盯着手机,刷高考的新闻,算分数,查学校。媳妇儿骂我神经质,可她自己也在偷偷抹眼泪。
成绩出来的那天,梦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没出来。我和媳妇儿在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门开了,梦琪举着手机,跳出来,大喊:“爸!妈!我考了六百一十二分!”
我一把抱住她,眼泪哗哗的。六百一十二分,够上重点大学了。她报了省城的政法大学,学法律。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我特意关了店,全家一起去邮局取。那张薄薄的通知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梦琪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晚上,我们全家去饭店庆祝。苏明远带着李婉也来了。岳母身体恢复得不错,也来了。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梦琪举着饮料,站起来说:“爸,这杯我敬你。要不是你生病那段时间给我的触动,我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爸爸。”
我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眼泪又下来了:“傻丫头,爸啥也不说了。你只管往前飞,爸在后面给你兜着。”
第十九章 新的征程
梦琪上大学走了,店里也走上了正轨。我雇了钱广当配件采购,他干得还不错,比以前踏实多了。孙浩的技术越来越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小胖考下了会计证,把账目管得井井有条。大刘还是老样子,闷头干活,任劳任怨。
我的血糖,也控制得越来越好。空腹基本在六点几,餐后不超过十。脚上的伤口早就好了,再也没复发过。我每天坚持散步,打太极拳,身体比以前还硬朗。
苏明远和李婉结了婚,婚礼上,我作为娘家人代表,上台讲了话。我说:“明远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又成了家,我这个当姐夫的,放心了。希望你们俩,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台下掌声雷动。我看着台下的媳妇儿,她眼里有泪,有笑。我知道,我们这一家子,算是熬过来了。
这天晚上,我坐在店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小胖在收银台算账,大刘在擦工具,孙浩在整理配件,钱广在打电话联系货源。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我拿出手机,翻到苏明远当初给我发的那条信息,上面写着:“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
我笑了。是啊,真正要命的,从来都不是病本身,而是你对它的态度。你怕它,它就能要你的命;你正视它,它就成了你人生的一堂课。
我关了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得好好活着,为了这店,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自己。
远处,传来一声火车的汽笛。我知道,这趟车,会一直开下去。而我,也会一直走下去。
(上半部分完)
第二十章 秋雨里的旧账
十月中旬的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店门口的积水漫过了脚踝,我踩着雨靴,把几桶机油往高处挪。钱广从外面跑进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手里攥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建业,出事了。”他把文件夹往我桌上一放,“我刚去老陈的配件厂对账,发现他给咱们的刹车片,有一批是翻新的。包装上印的是新件,拆开一看,里面是旧件翻新喷漆的。”
我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检测报告。照片上,刹车片的摩擦块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喷了一层黑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检测报告上写着:摩擦系数不达标,高温易失效。
我脑袋“嗡”了一下。刹车片这东西,是汽车安全的关键部件。要是装到客户车上,关键时刻刹不住车,那是要出人命的!
“老陈……他疯了?敢拿这种货糊弄我?”我咬着牙问。
钱广摇摇头:“他可能觉得你不懂行,或者觉得你最近忙,顾不上验货。这批货一共五十套,已经装了十二套出去。”
我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老陈。电话那头,老陈支支吾吾的,一会儿说发错货了,一会儿说供应商给的货有问题。我直接打断他:“老陈,咱们合作五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这批货,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以后这生意就别做了。另外,那十二套已经装出去的,你负责全部召回,免费更换,还要给客户赔礼道歉。”
老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行,我认栽。召回的费用我出,货我也给你换新的。但建业,你得给我留点面子,别把这事儿传出去。”
我冷笑:“面子是自己挣的。你要是早这么想,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三天之内,把事儿办妥,不然我直接找消费者协会。”
挂了电话,我让小胖把那十二个客户的资料全调出来,一个一个打电话通知。有的客户骂骂咧咧的,有的客户还算通情达理。我陪着笑脸,一一致歉,承诺免费更换,还送了一次全车保养作为补偿。
忙活了整整一周,总算把这批问题配件全处理完了。老陈那边,我也彻底断了合作。钱广说:“建业,你这脾气,太直了。换别人,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摇摇头:“我这店,靠的就是口碑。要是连安全都保证不了,那我赵建业还算个人吗?这事儿,没商量。”
那天晚上,我坐在店里,看着墙上的营业执照,心里一阵阵后怕。要是这批刹车片真出了事故,我这店就彻底完了,说不定还得吃官司。这世道,人心隔肚皮,做生意,不光要会修车,还得会识人。
第二十一章 糖友群的聚会
入冬以后,天气冷了。我的“糖友群”里,大家开始讨论冬天怎么控糖。有人说冬天血糖容易高,因为天冷人懒,不爱动,还爱吃热乎的,比如火锅、炖肉。这话不假,我自己的血糖也有点往上飘,空腹从六点几到了七点几。
苏明远在群里发了条长消息:“各位糖友,冬天血糖波动是正常的,但一定要加强监测。另外,千万别因为天冷就不运动,可以在室内做做操,或者原地踏步。饮食上,火锅可以吃,但别喝汤底,多吃菜,少吃肉丸、粉丝这些高淀粉的东西。”
我看着手机,琢磨着怎么让大家更有积极性。想了半天,我决定搞个“糖友冬日运动会”。我在群里一发,响应的人还挺多。最后定在周六下午,在店后面的空地上,搞了几个简单的项目:原地踏步比赛、扔沙包、套圈、还有知识问答。
那天,来了二十多个人,有老头老太太,也有中年人,还有几个年轻人。大家穿着厚厚的棉袄,脸上带着笑。我让小胖当裁判,大刘负责维持秩序,孙浩负责测血糖——每人运动前后各测一次,让大家亲眼看看运动对降血糖的好处。
最热闹的是知识问答环节。我出了二十道题,都是关于糖尿病饮食、用药、并发症的。苏明远当评委,答对的发个小奖品,一把芹菜、一块豆腐、或者一包无糖饼干。大家抢着答题,气氛热烈得很。
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姓周,得糖尿病二十年了,血糖控制得特别好。他站在人群中间,给大家分享经验:“我啊,每天早晚各走三千步,主食吃杂粮饭,水果只吃半个苹果,还带皮吃。血糖仪用了好几个,现在空腹六点左右,餐后八点以下。医生都说我是模范病号。”
我听了,带头鼓掌。这老大爷,就是活生生的榜样。
活动结束时,大家意犹未尽,都说以后多搞搞。我笑着说:“行,以后每季度搞一次。咱们不光要控糖,还得控出乐趣来。”
那天晚上,苏明远留下来吃饭。我让媳妇儿做了几个家常菜,都是低油低盐的。我们俩坐在店里,喝着茶,聊着天。
“明远,你说我这糖友群,能不能搞大点?比如,跟社区合作,搞个糖尿病互助站?”我试探着问。
苏明远点点头:“这个想法好。其实很多糖尿病人,尤其是老年人,缺乏正确的知识,容易被偏方忽悠。你要是能搞个互助站,定期请医生来讲课,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眼睛一亮:“那你能不能请你们科室的医生,轮流来讲课?”
苏明远笑了:“我早跟主任提过了,他说没问题。下周就安排。”
第二十二章 梦琪的第一次
梦琪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家过周末。她一进门,我就觉得这孩子变了。以前在家,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现在,自己拎着行李箱,还带了两大包东西,一包是给她的同学带的特产,一包是给我和媳妇儿的礼物。
“爸,妈,我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喊,脸上带着笑。
我赶紧迎上去,接过行李箱:“咋样?学校还适应吗?食堂的饭吃得惯不?”
梦琪笑着说:“挺好的。就是食堂的菜有点辣,我这个北方人,刚开始有点受不了。不过现在习惯了。爸,我这次回来,还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啥事儿?”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传单,递给我。我一看,是省城法律援助中心的志愿者招募通知。梦琪想报名,周末去给农民工做法律咨询。
“爸,我想试试。我们学法律,不能光在书本上,得实践。那些农民工,很多不懂法,被欠薪、被工伤,不知道怎么维权。我想帮帮他们。”
我看着女儿,心里一阵骄傲。这孩子,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担当了。
“行,爸支持你。但有一条,注意安全。别太累着自己,学习也不能落下。”
梦琪点点头:“知道啦,爸。你也要按时测血糖,按时打胰岛素。我可是给你定了闹钟的,每天手机提醒。”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孩子,还管上你爸了。”
周末两天,梦琪没闲着。她帮着媳妇儿做家务,陪我去店里看了看,还跟孙浩聊了半天。孙浩这孩子,现在技术越来越好,人也开朗了不少。梦琪跟他聊了聊,还帮他看了一份劳动合同,指出了几个不合理的条款。
“赵哥,你这伙计,人不错,就是太老实,容易吃亏。让他学点法律常识,以后跟人打交道不吃亏。”梦琪跟我说。
我点点头:“行,回头我给他买本《劳动法》让他看看。”
周一早上,我送梦琪去火车站。临上车前,她突然转过身,抱了我一下:“爸,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以后挣钱了,带你和妈去旅游。”
我鼻子一酸,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好好学习。爸等着你当大律师。”
看着火车缓缓开动,我站在站台上,心里暖暖的。这孩子,是我的骄傲,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第二十三章 老孙的危机
老孙出事了。
那天半夜,我正睡得香,电话响了。是老孙的老婆,哭着说老孙在高速上出了车祸,人还在医院抢救。
我一下子睡意全无,赶紧穿上衣服,叫上媳妇儿,往医院赶。到了医院,老孙躺在ICU里,昏迷不醒。医生说是追尾,对方全责,但老孙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做了切除手术。
我站在ICU外面,看着玻璃窗里插满管子的老孙,心里一阵阵发紧。这哥们儿,平时身体挺壮实的,就是有点胖,血压高,血糖也偏高。他一直没当回事,说跑运输的,哪有空看病。
老孙的老婆拉着我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我安慰她:“弟妹,别怕。老孙命硬,肯定能挺过来。钱的事儿你别操心,我先给你垫上。”
手术费、住院费,前前后后花了十好几万。老孙的物流公司老板,出了两万块,就不见了人影。剩下的,都是我帮着垫付的。
老孙在ICU里躺了七天,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他醒过来的那天,看见我坐在床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建业,我……我是不是废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瞎说啥?你命大,阎王爷不收你。脾脏切了,以后注意点就行。这物流公司,我看你也别干了,太累。等好了,来我店里帮忙吧,我正缺个管后勤的。”
老孙摇摇头:“建业,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前总说报恩,可你……你救了我两次了。第一次是修车,这次是救命。”
我笑着说:“咱俩谁跟谁?你那批货,我可还记着呢。等你好了,好好干,把欠我的‘债’还清就行。”
老孙住院期间,我每天让孙浩给他送饭。都是低油低盐的,适合他现在身体的。苏明远也经常来查房,给他调整用药。老孙的血糖、血压,在住院期间,第一次得到了正规的控制。
一个月后,老孙出院了。他没去物流公司,直接来了我的店。我让他负责配件管理和客户回访,活儿不累,但能发挥他的经验。他干得很认真,每天把配件库整理得井井有条,客户回访也做得细致入微。
有天晚上,他拉着我喝酒——当然,是茶。他说:“建业,我这回算是想通了。以前总觉得,拼命挣钱,啥都不顾。现在才知道,命没了,啥都没了。你是我见过最明白的人。”
我摇摇头:“我可不是明白人。我也是差点死了,才明白过来的。咱们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第二十四章 互助站的成立
在苏明远的帮助下,我的“糖友互助站”正式挂牌了。地点就在我店后面的那间空房,我简单装修了一下,摆了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糖尿病知识的海报,还有我自己的血糖记录表。
挂牌那天,社区主任来了,苏明远带着几个医生护士来了,还有二十多个糖友。社区主任剪了彩,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苏明远作为医学顾问,讲了第一堂课,主题是“冬季糖尿病管理要点”。
他讲得通俗易懂,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课后,护士们给大家免费测血糖、测血压,还发了些宣传册。有个老大娘拉着我的手说:“小赵啊,你这互助站办得好。我得糖尿病十年了,从来没人这么仔细地给我讲过。以后我天天来。”
我笑着说:“大娘,您来,我给您泡茶。”
互助站办起来后,每周三下午是固定活动日。有时候是医生讲课,有时候是糖友分享,有时候是集体运动。慢慢地,附近几个社区的糖尿病人都知道了,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多的一次,来了四十多个人,屋里坐不下,站了一院子。
我还建了个“互助站基金”,专门帮助那些经济困难的糖友。钱从哪儿来?我店里每修一辆车,就捐出一块钱。另外,我也接受社会捐赠。有个开超市的老板,听说这事儿,捐了两千块钱,还送了几十瓶无糖酱油。
苏明远说:“姐夫,你这互助站,比有些社区医院做得都好。你这是在积德。”
我摆摆手:“啥积德不积德的。我就是觉得,一个人控糖太难了,大家抱成团,互相鼓励,才能坚持下去。再说了,我自己也是糖友,帮别人,也是帮自己。”
第二十五章 小胖的烦恼
小胖最近有点不对劲。他以前是个乐天派,整天嘻嘻哈哈的,可这段时间,老是闷闷不乐,干活也心不在焉。
我观察了几天,发现他经常拿着手机发呆,有时候还偷偷叹气。我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根烟——当然,我自己不抽,是给他准备的。
“小胖,咋了?有啥事儿跟哥说。”我开门见山。
他抽了口烟,犹豫了半天,说:“哥,我……我谈了个对象,可她嫌我没房没车,要跟我分手。”
我愣了一下。小胖今年二十六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对象是个超市收银员,俩人谈了两年,感情一直不错。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房子的问题。
“她咋说的?”我问。
“她说,她妈说了,没房就不嫁。我一个月就那几千块钱,哪买得起房?哥,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了?”小胖眼圈红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房子的事儿,哥帮你想办法。咱店不是要扩大吗?我正琢磨着,在后面盖个二层小楼,一楼当仓库,二楼隔成几间宿舍。到时候,给你分一间,算店里的福利。至于买房,你慢慢攒,哥再借你点,总能买上的。”
小胖抬起头,眼里有了光:“哥,真的?”
“哥啥时候骗过你?但你得答应我,好好干,把会计证考下来,以后当个正式的店长。到时候,你就是有头有脸的人了,还怕找不到媳妇儿?”
小胖使劲点了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后来,我真的在店后面盖了二层小楼。钱是借的,但小胖有了自己的房间,干劲更足了。他考下了中级会计证,还报了成人高考,学企业管理。我看着他一天天进步,心里比自己挣钱还高兴。
第二十六章 孙浩的秘密
孙浩这孩子,一直挺低调。可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天,我去他宿舍拿工具,看见他桌上放着一本相册。我好奇地翻开,里面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从几岁到十几岁,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甜。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哥,等我长大了,嫁给你。”
我愣住了。原来,孙浩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妹妹,比他小五岁。他得糖尿病,就是因为小时候吃了太多糖,加上遗传。他妹妹一直陪着他,鼓励他。后来,他妹妹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他来我这儿打工,就是为了攒钱,以后去省城跟她团聚。
我合上相册,心里一阵酸楚。这孩子,心里装着这么重的感情,却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跟他聊了这事儿。他红着脸承认了,说:“赵哥,我不想给她添负担。我现在这身体,又是糖尿病,又是打工的,哪配得上她?我想等她毕业,找到好工作,我再……”
我打断他:“傻小子,感情这事儿,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你真心对她好,她心里有你,就够了。再说了,糖尿病又不是绝症,你控制好,一样能活到老。你得有信心,也得让她看见你的努力。”
孙浩点点头,眼里有了光。从那以后,他干活更卖力了,还报了个汽修培训班,学更高级的技术。他说,他要成为最好的修车师傅,挣够钱,去省城开个分店。
我笑着说:“行,哥支持你。以后你开了分店,我给你当技术顾问。”
第二十七章 岳母的康复
岳母的化疗结束了,恢复得不错。但癌症这东西,谁也不敢说彻底好了。苏明远定期带她去复查,每次结果都还好,肿瘤标志物正常,CT也没发现新病灶。
这天,是岳母的六十大寿。我们全家聚在一起,给老太太祝寿。她精神头不错,脸上有了血色,头发也长出来了一些。她拉着我的手说:“建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撑着这个家,我哪能安心养病?”
我笑着说:“妈,您说啥呢?这是应该的。您要是没好,明远也安心不了,我姐也安心不了。咱们一家子,谁跟谁啊。”
老太太眼圈红了:“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明远这么个儿子,还有你这么个好女婿。”
那天,梦琪也回来了。她给姥姥买了件红色的毛衣,老太太穿上,笑得合不拢嘴。苏明远和李婉也来了,李婉还给老太太买了个按摩仪。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气氛特别好。
我看着岳母的脸,心里一阵感慨。这老太太,一辈子不容易,拉扯大两个孩子,现在终于可以享福了。人啊,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第二十八章 钱广的逆袭
钱广来我店里半年了,变化挺大。以前他是个趾高气扬的老板,现在,踏踏实实当个采购员。他跑业务有一套,人脉广,嘴也甜,给我弄来了不少质优价廉的配件。店里的成本降了不少,利润反而上去了。
有天,他跟我说,他想自己单干,开个小型的配件销售点,专门给我供货。我一听,这主意不错。他懂行,有渠道,自己干,积极性更高。我支持他,还借给他一笔启动资金。
钱广的配件销售点开张了,就在离我店不远的一个小门面。他主打“正品低价”,还承诺假一赔十。生意慢慢做起来了。他还是每天来我店里转转,聊聊行情,顺便给我带点好货。
有天晚上,他请我喝酒——当然,是茶。他红着脸说:“建业,以前我混蛋,对不起你。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人这辈子,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真心对你的朋友。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煽情了。好好干,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这个穷哥们儿。”
他笑了:“你穷?你现在是网红修车哥,互助站站长,比我这小门面强多了。”
我们俩都笑了。
第二十九章 互助站的挑战
互助站办得红红火火,但也遇到了挑战。有个人,自称是某保健品公司的“健康顾问”,跑到互助站来推销产品。他号称自己的保健品能“根治糖尿病”,还拿出了一些所谓的“患者感谢信”和“检测报告”。
几个老年糖友动了心,差点就要掏钱买。我一看,不对劲。这玩意儿,明显是忽悠人的。我赶紧给苏明远打了个电话。
苏明远一听,立刻赶过来。他一看那保健品,冷笑一声:“这是典型的虚假宣传。里面可能加了西药成分,吃了对身体有害无益。你们要是买了,不仅浪费钱,还可能耽误病情。”
他当场给大家讲了几个因为吃保健品耽误治疗,最后导致严重并发症的案例。那几个老年糖友听了,吓得直冒冷汗,赶紧把掏出来的钱又塞了回去。
那人见势不妙,想溜。我让大刘和孙浩堵住门,报了警。警察来了,一查,这人果然是个骗子,已经被通缉了。警察把他带走时,他还在狡辩。
这事儿过后,我在互助站立了个规矩:任何人,不得在站内推销任何产品,不得散布未经证实的医疗信息。违者,一律清出互助站。
苏明远说:“姐夫,你做得对。糖尿病这领域,骗子太多了。咱们得帮大家擦亮眼睛。”
我点点头:“以后,咱们互助站,不光要教大家怎么控糖,还得教大家怎么防骗。”
第三十章 梦琪的实习
梦琪大三了,开始找实习单位。她想去一家律师事务所,可人家要求有经验,她被拒了好几次。她有点灰心,给我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我安慰她:“琪琪,别急。这事儿,爸帮你想办法。”
我想了想,给苏明远打了个电话。苏明远在医院认识一个律师,专门做医疗纠纷的。我让梦琪去试试,人家看了她的简历,又考了她几个法律问题,最后录用了。
梦琪高兴坏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爸,我通过了!下周一就去上班。谢谢你,还有苏舅舅。”
我笑着说:“谢啥?你自己有本事,人家才要你。好好干,别给爸丢脸。”
梦琪在律所实习了半年,进步飞快。她跟着律师办了几个案子,还自己写了一份关于农民工工伤赔偿的法律援助手册,发到了网上,被很多人转发。
有天,她回来跟我说:“爸,我决定,毕业后要专门做公益法律援助。我想帮那些弱势群体,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我看着女儿,眼里满是骄傲:“行,爸支持你。你做公益,爸给你当后盾。”
第三十一章 老街的变迁
我们这条老街,要拆迁了。政府规划,要把这里改造成一个商业步行街。消息一出来,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有人高兴,说终于能住上新房子了;有人发愁,说店没了,生意咋办。
我这汽修店,也在拆迁范围内。我有点舍不得。这地方,我干了十五年,每一寸土地都有我的汗水。可时代在变,我也得跟着变。
我找了个新地方,在城郊的一个物流园区旁边,租金便宜,地方还大。我打算建个新的汽修中心,不光修车,还做保养、美容、改装,甚至搞个新能源汽车的维修点。
我把这个想法跟大伙儿说了。大刘、小胖、孙浩、钱广,都支持我。老孙也说,他可以帮我联系物流公司的业务。
苏明远说:“姐夫,你这眼光不错。现在新能源车越来越多,以后肯定是个大市场。你早点布局,占个先机。”
我点点头:“是啊,人得往前看。不能总守着个老摊子,得过且过。”
拆迁前的最后一天,我站在店门口,看着熟悉的招牌,心里一阵阵酸楚。我摸了摸墙上的油污,那是十五年留下的痕迹。我关上灯,锁上门,转身走向新的人生。
第三十二章 新店的蓝图
新店选址在城郊的物流园区旁,三间连排的门面,外加一个宽敞的院子。我租了下来,开始装修。
我请了个设计师,把店里规划得井井有条。前台接待区、客户休息区、机修车间、钣金喷漆间、配件仓库,还有我的“糖友互助站”专区。我要把新店打造成一个集修车、互助、科普于一体的综合服务中心。
装修期间,我每天泡在工地上,跟工人一起干活。脚上的旧伤有时候会疼,但我咬牙坚持。媳妇儿说我不要命了,我笑着说:“这叫二次创业,不拼不行。”
小胖负责跑手续,办营业执照、环保审批、消防验收。他现在办事利索多了,像个真正的店长。孙浩跟着师傅学钣金喷漆,技术突飞猛进。大刘负责设备安装,他手巧,什么机器都能鼓捣好。钱广负责采购新设备,他跑遍了全省的汽配市场,给我弄来了一套最先进的诊断设备。
新店的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后,梦琪给我出了个主意:“爸,叫‘康途汽修’吧。康,是健康;途,是路途。寓意着,健康之路,从你的车开始。”
我一听,好!就叫“康途汽修”。
第三十三章 互助站的升级
新店里的互助站,比以前大多了。我专门辟出了一间二十平米的房间,摆上了书架,上面全是糖尿病相关的书籍和杂志。还有一台电视,用来放科普视频。墙上贴着我设计的“控糖金字塔”,从饮食、运动、用药、监测、教育五个方面,教大家怎么科学控糖。
苏明远帮我联系了市里的糖尿病协会,成了他们的“社区教育基地”。协会定期派专家来讲座,还免费发放一些控糖资料。我的互助站,成了全市第一个设在汽修店里的糖尿病教育基地。
挂牌那天,来了不少媒体。电视台的、报纸的、网站的,都来采访。我站在新店的招牌下,对着镜头,还是那句老话:“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是那些看不见的并发症。我希望通过我的店,我的互助站,让更多人知道这个道理,少走弯路。”
节目播出后,反响热烈。好多外地的糖友,专门开车来找我,交流控糖经验。我的店,也成了远近闻名的“网红店”。
第三十四章 苏明远的晋升
苏明远因为工作出色,被提拔为医院内分泌科的行政副主任,主管科室的科研和教学工作。他更忙了,但每周三下午,还是雷打不动地来我的互助站讲课。
有天,他兴奋地跟我说,他们科室正在研发一种新型的胰岛素泵,体积更小,控糖更精准,还能跟手机连接,实时监测血糖。他说,等临床试验通过了,第一个给我用。
我笑着说:“那我可等着了。到时候,我给你当活广告。”
他摇摇头:“姐夫,你现在的控糖方案就挺好,没必要用泵。这东西,主要是给那些血糖波动特别大、用其他方法控制不住的病人准备的。”
我点点头:“不管咋说,你们医生进步,我们病人就受益。希望以后,糖尿病能彻底治好。”
苏明远叹了口气:“根治,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但只要早发现、早治疗、科学管理,糖尿病人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姐夫,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三十五章 梦琪的求婚
梦琪毕业了,进了那家律师事务所,专门做公益法律援助。她工作努力,很快就成了骨干。有天,她带了个小伙子回家。小伙子叫周远,是她的同事,学计算机的,兼职做网络维护。人挺老实,戴着副眼镜,话不多,但眼神真诚。
我一看,心里就明白了。这小子,是梦琪的对象。
吃饭的时候,周远有点紧张,筷子都拿不稳。我故意问他:“小周,你家里有啥人?父母干啥的?”
他结结巴巴地说:“叔,我爸是老师,我妈是护士。我……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在上大学。”
我点点头:“工作咋样?收入稳定不?”
“还行,事务所给交五险一金,工资虽然不高,但够花。我业余时间接点私活,能多挣点。”
我看了看梦琪,她红着脸,低着头。我笑了:“行,小伙子不错。以后好好对琪琪,不然我可不答应。”
周远赶紧点头:“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
后来,梦琪跟我说,周远追了她一年。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会默默做很多事。比如,她加班的时候,他会送夜宵;她感冒的时候,他会买好药,连水都倒好。她说,这就是她想要的踏实。
半年后,周远向我“借”了梦琪,在江边的一个餐厅,向她求了婚。梦琪答应了。他们俩来给我和媳妇儿敬茶,改口叫爸妈。我看着这对年轻人,心里暖暖的。我的闺女,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
第三十六章 老孙的婚礼
老孙恢复得不错,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他老婆也来店里帮忙,管管后勤,做做饭。俩人感情比以前更好了。
有天,老孙悄悄跟我说:“建业,我想办个婚礼。以前结婚的时候,穷,就摆了几桌。现在,我想给我媳妇儿补一个,风风光光的。”
我笑着说:“行啊!这事儿包在哥身上。你选日子,剩下的我来安排。”
我让小胖负责策划,找了个婚庆公司,在店里搞了个别开生面的婚礼。老孙穿着西装,他媳妇儿穿着婚纱,在大家的祝福下,交换了戒指。我当证婚人,上台讲了话。
“老孙这人,我认识十几年了。他以前是个拼命三郎,为了挣钱,啥都不顾。后来一场车祸,差点要了他的命。从那以后,他变了,变得顾家了,懂得珍惜了。今天,他补办婚礼,是对他媳妇儿的承诺,也是对自己人生的重新出发。我祝他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台下掌声雷动。老孙抱着他媳妇儿,哭得像个孩子。
第三十七章 新店开业
康途汽修新店,终于开业了。
开业那天,热闹非凡。放了鞭炮,挂了红绸,还请了舞狮队。街坊邻居、老客户、糖友们,都来捧场。老孙、钱广、小胖的父母、孙浩的妹妹,还有苏明远、梦琪、周远,都来了。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帮人,心里一阵阵激动。这十五年,我从一个光杆司令,到现在有了这么一大家子人。这店,不光是我的,也是他们的。
我拿起话筒,大声说:“感谢大家来捧场。康途汽修,今天正式开业。我赵建业,还是那句话:童叟无欺,质量第一。另外,店里的互助站,每周三下午开放,欢迎大家来喝茶、聊天、学控糖。咱们,不仅要修好车,更要修好人生!”
台下欢呼声一片。
第三十八章 孙浩的告别
孙浩在店里干了两年,技术已经相当不错了。这天,他找到我,吞吞吐吐地说:“赵哥,我想走了。”
我一愣:“咋了?这儿干得不开心?”
他摇摇头:“不是。我妹妹毕业了,在省城找了工作。我想去省城,开个分店。你以前说过,支持我的。”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失落。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现在要飞了。但我知道,这是好事。
“行,哥支持你。资金够不?不够哥再借你点。”
他眼圈红了:“哥,够了。这两年,我攒了点钱,加上你以前借我的,够了。我想在省城开个小的,专门修新能源车。”
我点点头:“好。新能源车是趋势,你眼光不错。去吧,好好干。以后在省城站稳了脚跟,别忘了回来看哥。”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哥,这两年,你教我的,不光是修车,还有怎么做人。我这辈子,忘不了你。”
我赶紧拉他起来:“傻小子,哭啥?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省城那边,哥的店要是开分店,还得靠你呢。”
孙浩走了。我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心里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欣慰。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第三十九章 互助站的传承
孙浩走后,互助站的工作,我交给了小胖。他现在已经是店长了,工作能力强,人也热心。我教他怎么组织活动,怎么跟糖友沟通,怎么请医生讲课。他学得很快,没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有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来互助站,一进门就哭。他刚查出糖尿病,觉得天塌了。小胖耐心地给他讲自己的故事——小胖的爸爸也是糖尿病,他从小耳濡目染,懂不少。他还给老大爷看了我的血糖记录表,说:“大爷,你看我们赵哥,得病比您重多了,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只要您配合治疗,肯定没问题。”
老大爷听了,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后来,他成了互助站的积极分子,还把自己的控糖经验分享给别人。
我看着小胖,心里一阵欣慰。这孩子,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第四十章 梦琪的婚礼
梦琪和周远的婚礼,定在五一。我特意关了店,全心筹备。
婚礼那天,梦琪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仙女。她挽着我的手,走向舞台。我看着她的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小丫头,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现在,要嫁人了。
我把她的手交到周远手里,说:“周远,我把我闺女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周远红着眼圈说:“爸,您放心。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
梦琪哭着抱住我:“爸,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媳妇儿在旁边,也哭成了泪人。
婚礼上,苏明远作为舅舅,也讲了话。他说:“梦琪这孩子,从小懂事,有主见。她选择了法律,选择了公益,我这个当舅舅的,特别骄傲。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台下笑声一片。
第四十一章 新的生命
梦琪结婚第二年,生了个女儿。我当外公了。小家伙粉嘟嘟的,眼睛像梦琪,嘴巴像周远。我抱着她,心里那个甜啊,比吃了蜜还甜。
我给小外孙女取名叫“赵念康”。念,是思念;康,是健康。希望她永远健康,也纪念我们这段不平凡的日子。
梦琪坐月子期间,我让媳妇儿去伺候。我自己在店里,一边管生意,一边控糖。现在,我的血糖已经非常稳定了,空腹六左右,餐后八以下。苏明远说,我这是“教科书式”的控糖。
有天,我抱着小念康,坐在店里的互助站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小脸上。她冲我笑,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第四十二章 老友重逢
钱广的配件销售点,越做越大。后来,他跟人合伙,开了家汽配公司,专门给修理厂供货。他还是每天来我店里转转,聊聊行情。我们俩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
老孙的物流公司,换了老板,新老板对他不错。他继续跑运输,但比以前注意身体了,每天测血糖,按时吃药。他老婆在店里帮忙,管管后勤,日子过得安稳。
大刘还是老样子,闷头干活,任劳任怨。他儿子考上了大学,学汽修工程。他说,以后让他儿子来我店里接班。
小胖当上了店长,还买了房,娶了媳妇儿。他媳妇儿是个小学老师,挺贤惠的。他现在不抽烟不喝酒,一心扑在店里,还考下了高级会计师证。
苏明远和李婉,生了个儿子。他现在不仅是好医生,还是好爸爸。他还是每周三来互助站讲课,风雨无阻。
第四十三章 互助站的十年
一晃,十年过去了。
我的互助站,成了全市有名的糖尿病教育基地。十年间,帮助了上千名糖友。有的人从确诊时的绝望,到现在控糖得心应手;有的人从并发症的边缘,被拉了回来。我收到过无数的感谢信,还有人送了锦旗,上面写着:“修车修人,大爱无疆”。
我自己的糖尿病,也控制得非常好。十年了,没有一次急性并发症,眼底病变没有进展,肾脏功能正常,脚上的伤口再也没复发过。苏明远说,我创造了奇迹。
这天,互助站十周年庆典。来了好多人,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周大爷,就是那个七十年前得糖尿病二十年的老大爷,现在九十岁了,还健在,血糖控制得依然好。他拄着拐杖来参加庆典,说:“小赵啊,是你让我多活了十年。”
我笑着说:“周大爷,是您自己争气。”
庆典上,我做了个演讲。我说:“这十年,我悟出一个道理: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而是无知和忽视。只要你肯学习,肯坚持,肯对自己狠一点,这病,就不可怕。我希望,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互助站能帮到更多的人。也希望大家,都能健康、快乐地活着。”
台下掌声雷动。
第四十四章 尾声:修车与修心
我今年五十七了。头发白了,背有点驼,但精神头还挺好。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拳,回来吃早饭,然后去店里。现在,店里的具体活儿,我很少干了,主要是管管账,会会客户,带带新人。更多的时间,我在互助站里,跟糖友们聊天、喝茶。
我这辈子,修过无数的车,也修过不少的心。我修过自己的心,从绝望到希望,从无知到明白;我也修过别人的心,帮那些糖友,走出阴霾,重拾信心。
有时候,我会想起苏明远当初说的那句话:“糖尿病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口渴。”这句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我这十年的路。
现在,我想再加一句:人生真正要命的,不是疾病,而是放弃。只要你不放手,生活就永远不会把你打倒。
夕阳西下,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每一辆车,都有它的路;每一个人,都有他的坎。车坏了,可以修;人病了,可以治。只要心还在跳,路就还在脚下。
我转身走进店里,互助站的灯亮着。小胖正在给几个新来的糖友讲解血糖仪的使用方法。大刘在车间里,叮叮当当地修着车。钱广在电话里跟人谈配件价格。老孙坐在角落里,喝着茶,看着手机。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我笑了。
后记
写到这里,故事该告一段落了。这不是一个虚构的传奇,而是千千万万个糖尿病家庭的缩影。我写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炫耀什么,只是想告诉那些正在被糖尿病困扰的人:别怕,你并不孤单。
糖尿病是一场持久战,它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争都残酷。它考验的,不仅是你的身体,更是你的意志、你的智慧、你的人生观。你可以用恐惧和绝望去面对它,也可以用科学和坚持去战胜它。
赵建业是虚构的,但他的故事是真实的。在我身边,有太多这样的“赵建业”。他们曾经迷茫,曾经痛苦,但最终,他们选择了站起来,选择了与疾病和平共处,选择了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无限的精彩。
如果你也是一名糖友,或者你的家人正在经历这些,请记住:口渴只是表象,无知才是真正的杀手。去学习,去行动,去改变。你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健康的回报。
最后,感谢你读到这里。愿你我,都能在健康的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声明
本文为原创虚构文学作品,旨在普及糖尿病防治知识,传递积极向上、科学控糖的生活理念。文中所有人物、地名、店名、机构名称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不涉及任何真实企业、单位、政府、公司或人物的名誉、商誉、隐私、肖像权。文中关于糖尿病的描述,基于公开医学常识,但具体治疗方案请遵医嘱,切勿自行模仿。本文内容积极健康,符合社会公序良俗,可安全发布于今日头条等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