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银针,一具泡得发白的尸首。三堂会审的架势,一个新过门媳妇的绝境。
吴傅母死了,三条指控像三把刀同时架在魏娆脖子上,虐杀奴婢、毒死人命、做贼心虚撒谎遮掩。桩桩件件,单拎一条出来都够她喝一壶的。
可陆濯呢?他连让她开口的机会都没给,直接闯进来一句“你们问错人了”,把锅整个端走。这男人护起短来,真是连道理都不讲的。
一、三条指控压魏娆
先说说吴傅母这个人,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魏娆临嫁时,大伯母郭氏“特意将家中得用的管事妈妈拨了过来”,嘴上说是怕姑娘年轻不懂事,实际呢?塞了枚眼线进来。吴傅母知道魏娆的底细,急了眼敢指着鼻子骂“你个假老婆不自掂量”“看他要不要讨你这夜香婆”。这话多毒啊,专往人心窝子里捅。
她死的那叫一个干脆。跟碧桃厮打中,人忽然“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忽地发青,嘴里冒出许多白沫子”,直挺挺往后一仰,没了。魏娆上去摇她、探她鼻息,手跟被烫了似的缩回来:“她、她死了。”碧桃当场就慌了:“坏了,女郎,婢子杀人了。”
魏娆是第一个碰尸体的人,碧桃自己说了“杀人了”,这两条摆在那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果然,尸首从后园井里捞上来之后,三路人马齐齐发难。 卓成君搬出朝廷诏令:“虐杀奴婢者要重杖治罪。”陆长宁更狠,直接上纲上线到家族荣誉:“若是出了个凶虐残暴的媳妇,将来有何颜面对天下人?”
任玉蓁掏出物证,一根顶端乌黑的银针:“银针探入咽喉,再出后尽显乌色,吴傅母分明叫人毒死的。”贺微雨补上最致命一刀:“翁主若与吴傅母的死无关,当初为何言之凿凿,称其返回魏府了呢?”
魏娆之前确实说过“我打发她回魏家去了”。当时轻描淡写一句话,现在成了谎言的铁证。尸体在井里,你说人回魏家了?这不叫破绽,这叫亲手把刀柄递到人家手里。
二、陆濯的“代她受过”
就在魏娆张嘴要自陈的节骨眼上,陆濯打断了她,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们问错人了,该来问我才是。”他走进来行礼,“祖父祖母,你们也不用为难魏娆,她是代我受过的。”
魏娆当场懵了:“代你受过?”
陆濯给出的版本是这样的:吴傅母潜入书房偷窥军报,被赵松当场拿住,服毒自尽了。他怕打草惊蛇,又怕魏娆伤心,才悄悄处置。末了还握住她的手补一句:“知道你不忍心,但事涉军国大事,留她一具全尸,已算是格外开恩了。”
贺微雨不甘心,追问:“就算那老妇真是奸细,毕竟奉翁主为主,怎能说与她无关呢?”陆濯冷冷扫过去:“不然呢,你要说连魏娆也是奸细?她若是奸细,陆家早被韩辽构陷成功,还容你在此大放厥词?”
这话一出,谁还敢接?贺微雨再嫉恨,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我琢磨陆濯这套说辞,至少藏着三层算计。
第一层, 你们不是要查“谁毒死了吴傅母”吗?他把死因改成“服毒自尽”,毒杀案直接不存在了。没有案子,查什么查?
第二层, 吴傅母从“魏娆的陪房”变成“偷窥军报的奸细”。奸细嘛,死有余辜。英国公最后那句“一个奸细,杀便杀了”,就是这套逻辑的终点。
第三层, 他把魏娆和自己绑在一起,说魏娆是奸细?那陆家早完了。这等于拿整个陆家的安危给魏娆背书。谁敢再追究,就是不顾陆家死活。
这哪是护妻啊,这是拿军国大事当挡箭牌,把一桩人命官司硬生生塞进了“涉及军情、不便声张”的箱子里。
卓成君“满腹狐疑”却不敢再问,任玉蓁赶紧认错“该先寻世子问清楚”。国公夫人更绝,当场把话圆回来:“奸佞作乱叫人防不胜防的。娆儿,这怪不得你,倒叫你受惊了。”
一场风波,三言两语,化为无形。
三、魏娆的“心情复杂”
“陆濯三言两语,一场风波化为无形,魏娆心情非常复杂。”
复杂在哪儿?陆濯对着她安抚一笑,贺微雨看在眼里“嫉恨又无奈”。可魏娆回的话是:“孙媳得知仆妇犯错,心中实在惶恐,本该早早向长辈禀报,也免了今日这场误会。”
你听出来了吗?她说的是“仆妇犯错”,认的是“没早早禀报”。她根本没有顺着陆濯那套“奸细服毒”的说辞往下接。 陆濯替她把天大的事扛了,她嘴上道谢,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陆濯直接改写案情。快是真快,狠也是真狠,可就是让人心里不踏实。
四、井里捞出来的,不只是一具尸首
贺微雨那点小心思藏不住了。她先点魏娆的破绽,再“好心”劝认罪,最后把火往陆濯身上引,“别叫表兄受了连累”。句句是关心,字字是刀子。
可陆濯一句“你要说连魏娆也是奸细”就把她噎了回去。她那句“是我不该多嘴”,听着是认错,实际是嫉恨又深了一层。
卓成君和任玉蓁呢?一个抬出朝廷诏令,一个呈上银针物证,架势拉得十足。英国公一发火,双双认错比翻书还快。这家里头,道理再大,大不过国公爷一句话。
至于魏娆,她从头到尾没为自己辩白一句。陆濯替她挡了,她就顺着台阶下,说几句“惶恐”“受惊”的场面话。可那句“心情非常复杂”,像根针似的扎在结尾。
陆濯以为她怕了,其实她是在算,算这笔人情债怎么还,算自己在这府里到底能信谁。
魏娆和陆濯之间那层窗户纸,从此糊上了一道血印子。 他替她扛了雷,她领情,可也记住了,这个男人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陆濯和魏娆,眼下是至亲,可这桩案子埋下的刺,哪天翻出来,就是至疏。
写在最后
扛事儿的人固然可爱,可被扛的那个人,心里那本账,从来就没合上过。
陆濯霸气护妻,谁看了不说一句“嫁对人”?可仔细琢磨,完了后背发凉。真正的好戏,从来不在井里那具尸首上,在活人脸上那层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