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总理图斯克在11月1日播出的全国电视讲话中，试图将国内围绕宪法法庭的争议与外部势力挂钩。他指责反对派阵营获得了来自俄罗斯的网络支持，并称这些政治力量“并非偶然地”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亲俄势力的声援。

为了坐实这一说法，图斯克当场提到了俄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此前在社交媒体上的一条帖子，并说了四个字：“一切都清楚了。”

这四个字落在一段已经铺好的台阶尽头。图斯克先说“在某些事情上，没有妥协余地”，再为政府支持的法官暂停法庭领导层的行动辩护，称这是让一个“被多年政治争端弄瘫痪的法庭”恢复运转所必需的。他用了一个比喻来描述反对派的反应：一个小偷抢了老妇人的手提包，逃跑时被抓住，然后尖叫自己遭到了暴力。

比喻之后，他给出了那句归因：“多年来，波兰一直存在一些组织和政客，他们试图摧毁民主与法治。他们并非偶然地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亲俄势力的支持。”

紧接着，他提到了梅德韦杰夫的名字。图斯克没有把那条帖子称作“情报”或“证据”，他说的是，梅德韦杰夫“加入了反对派”对这些变革的抗议。然后就是“一切都清楚了”。

图斯克需要的不是梅德韦杰夫帖子里的具体内容——那条帖子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读到。他需要的是帖子的作者身份。把俄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的名字放进电视讲话里，“反对派与俄罗斯有关”就不再只是一句国内指控，而变成了一件由对方阵营核心人物“自己”完成的事。引用在这里的功能不是举证，而是完成一次署名。

梅德韦杰夫几小时后的处理方式，比否认更直接。他没有说图斯克歪曲了他的话。他在社交平台上写道：“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咒语。”“咒语”这个词，把图斯克的引用从事实层面挪到了仪式层面：你不是在发现一个俄罗斯痕迹，你是在重复一句已经念顺口的句子。

随后他列举了几件事，用同一句式逐一处理，最后以“谢谢！没有什么比我们的强大更能把我们团结在一起了”收束。他没有展开其中任何一件。他做的是另一件事：把“俄罗斯人干的”展示为一个可以填入任何主语的句式，让图斯克刚刚用“一切都清楚了”关闭的那个问号，重新悬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