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中很多衣衫褴褛的战士不会用枪;队伍里大半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绝大多数战士不会看地图,走之前活动范围仅限家乡数县甚至一个小乡镇。
但正是这样一支缺少先天优势、没有万全准备的队伍,却披荆斩棘的走完了震惊世界的两万五千里远征路途。
凭什么?
凭征途本身,就是一所没有围墙的“学堂”。凭遇到什么难题,就学什么本领!
这支队伍就是这样一路血一路风雨一路坎坷的走完了大半个中国的崇山峻岭。
他们是这么学习的:
1、背包识字;后面的战士看前面战士背包上的字学习;
前面战士背包挂木板或者白布,写 2-5 个大字,后面人走路盯着后背认字,每天换字。先学:红军、土地、前进、撤退这些词。然后一个一个来。
2、就地写字:没有纸笔,地上用树枝、石头写字;木炭写树皮、写墙壁。
3、小教员制度:班里识字多的当小老师,休息就教学;宿营地有 “列宁室”,就是临时课堂,搞识字比赛。
4、手掌写字:干部在战士手心写字,边走边记,停下来抽查考试。
5、墙报、《红星报》,印简短新闻,认字的读给全班听,顺便学字。随时提问。
效果是惊人的:
美国记者斯诺1936年在陕北调研后记载:红一方面军“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的士兵是有文化的”。
这里所说的“有文化”,指能够书写简单书信、标语、传单。
这个比例远高于白区普通军队,也超过西北当地农民的平均水平。
红军长征中编的顺口溜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也在保证纪律和战斗力上起到巨大作用,一个例子是:
1935年夏,中央红军翻越雪山到达黑水芦花一带,外出侦察筹粮的分队,猝然遭遇马步芳部的骑兵。马刀在草甸上划出一道弧线的时候,很多战士还没反应过来。要么重伤要么牺牲。
激战下来,虽然最后把敌人击退,但我方损失惨重。
刘伯承后来在红军大学讲课时分析:“我们的指战员过去主要是习惯于森林、山地作战,很少甚至完全不了解骑兵。遇见骑兵时,很易发生慌张,受到不应有的损失。”
1935年8月,中革军委颁布了《关于对敌人骑兵作战的指示》,加强打骑兵的战术训练。但结果并不十分理想。
如何在连续行军的条件下,让文化基础薄弱的战士快速掌握这套陌生战术?
时任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的陆定一,把复杂的战术要点压缩成了简短上口的歌词。
名字叫《打骑兵歌》:
“敌人的骑兵不可怕,沉着应战来打他。目标又大又好打,排子枪快放齐射杀。我们瞄准他,我们打垮他!我们消灭他!”
“红色战士们,快练打骑兵。立射!跪射!坐射!卧射!前后左右巧连环,天塌地陷也不乱。”
宣传干事李伯钊又把这些战术动作编排成欢快热烈的《打骑兵舞》,战士们利用行军间隙,一边传唱一边演练动作。
这套办法在实战中很快得到了验证:
1935年10月7日,中央红军翻越六盘山,在固原青石嘴抓获敌军便衣侦察员,获悉东北军骑兵第7师第19团两个连在此运送物资。教员当即下令突袭。
战士们沉着抢占地形,待敌一靠近,瞄准!排子枪一齐射出!战斗仅半小时便告结束,歼敌两百余,缴获战马百余匹、捷克式步枪与十余辆马车弹药。
从初次遭遇骑兵的手足无措,到掌握战法打赢青石嘴的敌人骑兵,前后不过数月整。
《长征歌》,按月讲长征大事,像讲故事一样:
十月里来秋风凉,中央红军远征忙,星夜渡过雩都河,古陂新田打胜仗……
一路把突破封锁、打遵义、渡金沙江、翻雪山都编进歌里,激励战士们不断奋勇前进!
《渡江动员歌》:
金沙江流水响叮当,我们红军来渡江,不怕水深流又急,更不怕山高路险长……
用来鼓励抢渡金沙江的红军指战员。
“夹金山,高又高,注意事项要记牢;裹脚要用布和棕,不紧不松好好包。到了山顶莫停留,再坚持一下就胜利了!”
你一看就知道:这是鼓励指战员面对自然险阻,如何翻越茫茫大雪覆盖的夹金山。
贵州打胜仗后的快板是这样唱的:
“王家烈,吴奇伟,两个都是害人鬼,带着鱼兵和虾将,妄想来把红军围…… 遇到红军就倒退,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讲民心的短句是:
“红军到,干人笑,绅粮叫。白军到,绅粮笑,干人叫。要使干人天天笑,白军弟兄拖枪炮……”
扫盲顺口溜是这么唱的:
”天当教室地当纸,树枝石头当笔用,每天学习二三字,一年学会八九百,学好文化好当家……”
《凤阳花鼓》:用安徽花鼓调唱“红军强,红军强,千难万险无阻挡”。
催行军:“同志们,快加油,不怕脚痛汗水流,飞到土城打白匪,胜利握在手里头。”
《当兵就要当红军》——"当兵就要当红军,处处工农来欢迎,官长士兵都一样,没有人来压迫人……"
"六月里来天气热,黑水、芦花、青稞麦;艰苦奋斗为哪个?为了苏维埃新中国!"简单几句,就把"为啥吃苦"讲透了。
《打刘湘歌》也是战士们随口编的:
"莫打鼓儿莫敲锣,听我唱个作战歌,摆开队伍打刘湘,一个要打他五个。"
这种歌一唱起来,士气马上就上来了。
《吃牛肉歌》——过草地时干粮极度缺乏,好不容易打到一头野牛,大家一边吃一边唱:
"牛肉本是好东西啰喂,不会错呀!吃了补养人身体呀,咳当真!"
苦中作乐,体现了红军乐观的革命精神。
《牛皮腰带歌》:过草地断粮,战士把皮带煮着吃,还编成了歌:
“牛皮腰带三尺长,草地荒原好干粮。开水煮来别有味,野火烧熟分外香。一段用来煮野菜,一段用来熬鲜汤。有汤有菜花样多,留下一段战友尝。”
翻党岭雪山时,宣传队员站在路边打快板:
"党岭山,高入云,没有路,没有草,山高高不过红军的脚背,雪厚厚不过红军的双腿。同志们,快加油,翻过雪山有温泉!"——又累又饿的人一听,精神就起来了。
除了顺口溜、唱歌,红军还因时因地编排有各种舞蹈,比如著名的《打骑兵舞》:
把打骑兵的动作编成舞,卧射、跪射、列队开枪,休息的时候大家一起跳,边跳边练战术,看完就知道遇上骑兵该怎么站位、怎么开枪,不再害怕马队了。
此外还有:《开路舞》、《架桥舞》、《刺刀舞》、《冲锋舞》、《侦察舞》、《架线舞》……
条件极差,没有舞台,战士们就在地上、河滩跳,道具就是步枪、木棍、红旗甚至路边的蒿草。
长征路上极其艰苦,缺纸缺装备缺舞台甚至缺表演的时间机会,但英勇顽强的红军用唱歌、跳舞、顺口溜三件套,一边学认字,一边学打仗,一边鼓舞大家翻过雪山、走过草地。
硬生生踏出了一条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路径。
这支队伍把识字牌挂在背包上、把战术唱成歌、把战术动作跳成舞,一路走完了两万五千里的漫漫长征征途。
这支队伍之所以这么牛,追溯源头,秘密全在这铁流万里的征途里头。
有的人说解放台湾、驱逐日寇、震慑菲佣、打击越猴、阻止三哥翻墙头,靠这个靠那个,我谁都不信!
我就信:
这支经过万里长征走过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他们最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