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5日,61岁的聂卫平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接受了一场直肠癌手术,负责主刀的医生是腹外科主任周志祥。
手术进行得比较顺利,可医院此前的检查结果并不乐观,肿瘤发现得太晚,病情已经发展到了晚期。
此前很长一段时间,聂卫平一直有便血的症状,却没有及时到医院检查,直到排便出现严重困难,才在同事的劝说下接受检查。
后来他在采访中回忆,检查发现的肿瘤已经达到约10厘米,连医生都十分重视,而他过去几十年的生活习惯也因此受到外界关注。
他喜欢抽烟,酒量大得惊人,喝起白酒常常不用小杯,吃螃蟹更是出了名的能吃,甚至留下了一顿吃掉13只大闸蟹的纪录。
另外还有一瓶被人出价100万元求购的珍藏茅台,聂卫平保存了十多年,最终为了中国足球的一场胜利亲自开封。
棋盘进退有度,烟酒起居失衡
聂卫平1952年8月17日出生于辽宁沈阳,籍贯河北深州,少年时期就开始学习围棋,后来逐渐走上专业棋手的道路。
1973年,他入选中国围棋集训队,此后不断参加国内外比赛,1975年获得全国围棋个人赛冠军,成为中国棋坛的重要人物。
真正让他家喻户晓的,是1985年开始的中日围棋擂台赛关键对局,当时日本拥有多位世界顶尖棋手,中国队面临的压力相当大。
1985年8月27日,聂卫平战胜日本名将小林光一,随后又击败加藤正夫,并于1985年11月20日战胜藤泽秀行,帮助中国队拿下首届比赛冠军。
接下来的比赛中,他继续保持出色表现,在前四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创造11连胜的成绩,1988年3月22日正式获得“棋圣”称号。
棋盘上的聂卫平讲究计算,每一步棋都要考虑后续变化,可离开赛场以后,他在吃饭、喝酒和作息方面却没有保持同样的克制。
围棋比赛时间长,研究棋谱也很费工夫,他曾经表示,自己经常在乘车途中继续看棋,一旦有空闲就抓紧时间睡觉。
在他自己的回忆里,有时一盘棋要下很久,坐在棋盘前基本不怎么活动,平常除了研究围棋,也没有养成规律锻炼的习惯。
长期久坐之外,抽烟是他多年来始终难以改变的爱好。
熟悉上世纪围棋比赛的人,对聂卫平手里夹着香烟的画面并不陌生,部分比赛照片也留下了他在赛场吸烟的记录。
他在2015年接受《婚姻与家庭》杂志采访时,承认过去烟瘾很大,拿着香烟下棋甚至成了自己的个人标志。
喝酒的情况还要夸张一些。
聂卫平有个颇为特别的外号,叫作“4斤哥”,这个称呼来自他曾经一次喝下4斤高度白酒的经历。
按照他的说法,当时喝的是50多度的白酒,喝完以后还跟朋友一起参加其他活动,酒量在围棋圈里十分出名。
他喝酒还有自己的习惯,喜欢在白酒里加冰,喝的时候更偏向使用大瓷杯,不太喜欢用小酒杯慢慢喝。
普通人喝下一斤白酒已经相当危险,4斤高度白酒更是远远超出正常饮酒量,这样的经历即便确实发生过,也不能拿来模仿。
聂卫平后来并没有回避这些往事,谈起患癌以前的生活时,直接承认自己存在不少不良习惯。
其中既有职业带来的久坐问题,也有个人长期形成的烟酒嗜好,几件事情叠加在一起,让他的生活很难称得上健康。
十三只蟹一席,百万茅台一杯
如果只是烟酒,聂卫平的生活故事还不至于被人谈论这么多年,因为他在吃东西方面同样有不少让人意外的经历。
他尤其爱吃螃蟹,身边有一批朋友也喜欢吃蟹,大家经常结伴聚餐,还组成了一个被称为“蟹帮”的小圈子。
聂卫平在这个圈子里有个称呼,就是“蟹帮帮主”。
每年螃蟹上市的季节,他会和朋友一起前往江南品尝,有时中午吃完,晚上还接着吃,吃蟹逐渐成了一项固定活动。
关于一顿吃13只螃蟹的故事,最有名的一次发生在1984年,而且请客的人不是普通朋友,而是武侠小说家金庸。
1983年,金庸正式拜聂卫平为围棋老师,两人虽然相差28岁,却因为共同喜欢围棋而保持了长期交往。
聂卫平一直称呼金庸为“查先生”,两人经常一起参加围棋活动,金庸也曾为中国香港围棋事业提供不少支持。
1984年举行“新体育杯”围棋比赛期间,聂卫平来到中国香港,金庸知道他喜欢吃螃蟹,特意在家中安排了一顿蟹宴。
这顿饭从17时开始,一直持续到22时30分,足足吃了五个半小时。
聂卫平在2018年11月2日发表的回忆文章中讲得很清楚,那次他一共吃掉13只螃蟹,金庸一直在旁边陪着。
13只是什么分量?
按照聂卫平后来接受采访时介绍的食量,他曾经能一次吃下13只每只约半斤的螃蟹,单是食材重量就达到了六斤多。
不过不能把这两次回忆中的螃蟹规格直接画等号,1984年金庸家宴的13只究竟每只有多重,他并没有留下准确数字。
除了吃蟹,聂卫平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和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有关。
1985年11月20日,中国队赢得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后,聂卫平的成绩受到各界关注,他也因此得到了一瓶非常特殊的茅台酒。
根据他在2001年接受《解放日报》采访时的介绍,这瓶酒是胡耀邦赠送给他的,据说原本发现了两瓶年代久远的茅台,其中一瓶已经喝掉,剩下一瓶便有了“孤酒”的称呼。
酒究竟生产于什么年份,当时并没有得到完全确认,不过聂卫平一直把它当作珍贵收藏,长期没有开封。
他还透露,曾经有人愿意出价100万元收购这瓶酒,但他没有答应,因为这瓶酒除了稀有,还承载着一段特殊的经历。
真正让这瓶茅台开封的,反倒不是围棋,而是足球。
聂卫平一直喜欢足球,与年维泗、戚务生、徐根宝等足球界人士保持交往,对中国男足冲击世界杯也十分关注。
1985年前后,他与足球界朋友曾经约定,只要中国男足打进世界杯决赛阶段,就拿出珍藏的好酒一起庆祝。
这个约定一放就是十多年。
2001年10月7日,中国男足在沈阳以1比0战胜阿曼队,提前获得2002年世界杯决赛阶段参赛资格,聂卫平终于等到了兑现约定的机会。
2001年10月22日,他邀请几位足球界老朋友聚会,还请来了茅台酒厂的季克良,共同打开那瓶保存多年的老酒。
由于存放时间很长,瓶内酒液已有变化,酒量也不多,现场还使用其他年份的茅台进行调配,让参加聚会的人能够共同品尝。
一瓶曾被出价100万元的茅台,就这样在2001年10月22日被打开,而不是被拿去出售。
聂卫平后来多次谈起这件事,酒瓶最后去了哪里、当初究竟值多少钱,也成了外界关注的话题。
病前饮食无度,术后生活有节
2013年,聂卫平的身体出现明显异常,便血、排便困难等症状持续存在,最终检查发现直肠癌。
据新华社2013年11月5日报道,他在接受正式手术之前,已经经过放疗、化疗等治疗,医生随后根据病情选择了手术时机。
2013年11月5日上午,周志祥带领医疗团队为他切除直肠癌病灶,手术取得成功,之后还需要根据具体情况继续治疗。
当年医院公布的信息明确提到,聂卫平发现疾病时已经到了晚期,因此并不存在某些故事所说的良性肿瘤、简单切除即可痊愈的情况。
治疗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他的体重也明显下降,后来接受采访时提到,患病和手术让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
2015年,他在采访中专门谈到患癌以前的习惯,承认久坐、不运动、作息混乱和长期大量饮酒都是自己过去存在的问题。
过去吃螃蟹没有太多限制,术后参加“蟹帮”聚会时,他已经不敢像以前那样放开吃,甚至有过别人吃蟹、他在旁边观看的经历。
为此,他还专门向医生咨询过饮食问题,最终决定控制数量,不再追求过去一次吃十几只的纪录。
酒的变化更加明显,他表示手术以后不再喝白酒,偶尔想喝酒时才喝少量啤酒,对吸烟也开始有所约束。
2015年3月10日,聂卫平在成都参加西南棋王赛相关活动,术后重新长时间公开讲棋,说明他的围棋工作仍在继续。
后来他还提到,接受治疗后开始定期到医院复查,一次复查发现息肉以后及时进行了处理,这与此前不重视体检的做法已有明显不同。
不过,关于他患直肠癌的原因,仍然需要遵循医学常识,不能仅凭爱吃螃蟹、喝酒多或者经常熬夜,就断定某一个习惯直接导致了癌症。
吸烟、过量饮酒、缺乏运动等均属于结直肠癌相关危险因素,但具体到聂卫平个人,疾病形成还可能涉及年龄、遗传以及其他多方面因素。
患癌之后,他继续参加围棋推广活动,也没有停止指导年轻棋手。
在他多年的执教经历中,常昊、古力等优秀棋手先后成长起来,聂卫平对中国围棋的贡献早已不局限于个人比赛成绩。
他还创办围棋道场,参与赛事讲解和青少年推广工作,许多没有经历过1985年擂台赛的年轻人,也因此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位老棋手。
2025年3月,聂卫平再次遭遇严重健康问题,突发脑梗并昏迷12天,苏醒后持续接受康复治疗。
2026年1月14日22时55分,聂卫平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
2026年1月15日,国家体育总局棋牌运动管理中心发布讣告,回顾了他取得中日围棋擂台赛11连胜的成绩,以及长期担任教练、培养人才、推广围棋的贡献。
再回头看他患癌以前的生活,抽烟、豪饮、一次吃13只螃蟹,以及开封那瓶被人出价百万的茅台,都是他身上真实存在过的鲜明特点。
至于那13只螃蟹、4斤白酒和价值百万的茅台,终究成了聂卫平生前留下的故事,而他在中国围棋史上的成绩,仍然有清晰的比赛纪录可以作证。
参考文献:
澎湃新闻:《聂卫平反思患癌前不良习惯:一顿13只螃蟹,喝4斤白酒》,2019年10月30日,综合《婚姻与家庭》等报道。原文链接
国家体育总局棋牌运动管理中心:《聂卫平同志讣告》,2026年1月15日。官方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