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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外长的这次通话,放在普通外交日程里并不显眼,但它发生的时机值得注意:法国政局仍在变化,欧洲经济承受压力,中美欧之间的竞争不断外溢到贸易、科技和安全领域。双方谈的虽然是双边关系和国际热点,背后涉及的却是几个现实问题:法国能否继续保持外交回旋空间,欧洲对华政策会不会进一步转向对抗,中法关系又能否不被短期政治风向牵着走。
马克龙执政以来,法国外交给外界留下的印象比较清楚:巴黎不愿完全跟随美国,也不接受把中国简单定义为对手。这样的立场并不意味着法国在所有问题上都与中国一致,更不是对现实竞争视而不见,而是出于自身利益的判断。
法国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也是欧盟重要成员,在欧洲少数拥有完整战略能力和全球外交传统的国家中,法国尤其重视“战略自主”。对巴黎来说,欧洲如果在安全、科技和经贸政策上都等待外部指令,得到的未必是更多安全,反而可能失去调整政策的空间。
问题在于,法国国内政治正在重新洗牌。执政阵营的影响力受到冲击,右翼、左翼和中间力量之间的竞争加剧,移民、物价、就业、安全以及欧洲一体化等议题,都在影响选民选择。国内政治越是紧张,外交议题就越容易被用来表达立场、聚拢情绪。
对外强硬容易赢得掌声,增加关税也容易被包装成保护本国工人的办法。但政治口号产生的情绪很快,政策后果却来得更慢,也更具体。企业要面对的是成本、订单和投资预期,普通家庭承担的则可能是更贵的商品和更少的就业机会。
中欧经贸摩擦正是一个例子。欧洲产业界确实有理由关注竞争压力、供应链安全和对单一市场的依赖,所谓“去风险”并非毫无依据。任何经济体都不可能对供应链、关键技术和产业安全完全不设防。
但风险管理和全面脱钩不是一回事。如果“去风险”最终变成对贸易和投资的普遍限制,欧洲解决的可能只是政治层面的不安,却把产业升级所需的市场、设备和合作机会一起推远。汽车、光伏、电池、机械设备等行业早已嵌入全球产业链,简单切断其中一环,不会自动让本土企业变得更有竞争力。
欧洲真正需要处理的,是研发效率、能源价格、产业成本、劳动力结构和创新成果转化等问题。把竞争压力主要归咎于外部市场,再用行政壁垒挡住竞争,短期可能缓解部分政治焦虑,长期却可能抬高企业生产成本,减慢绿色转型,最终传导到消费者身上。
中方在通话中强调,贸易壁垒无法真正提升欧洲竞争力,针对的正是这一点。欧洲当然可以保护自身利益,也可以要求企业遵守规则,但保护不应替代改革,安全也不应成为压缩正常经贸往来的万能理由。
法国在这一问题上的判断,与一些欧洲国家并不完全相同。巴黎不否认欧洲需要提高产业韧性,却不希望欧洲成为美国对华战略的简单执行者。所谓战略自主,不是逢美必反,也不是逢中必亲,而是在面对具体问题时,能够按照欧洲自身利益作出判断。
这也是法国外交与其他欧洲国家之间存在差异的地方。法国希望保留在大国之间进行协调的空间,希望欧洲拥有独立分析和行动的能力。对一个有全球利益、又缺乏足够资源单独承担所有风险的欧洲国家来说,这种空间本身就是政策资产。
台海问题则涉及中法关系的政治基础。一个中国原则如果在高层沟通中再次得到确认,意义不只是重复已有立场,更是在当前国际舆论趋于紧张的情况下,明确哪些问题不能被随意改写,也不能被用来破坏中欧合作。
近年来,台海议题在欧洲舆论场被频繁讨论。部分势力主张将台海安全纳入欧洲安全议程,还有力量把经贸、科技议题和地区安全强行绑定,借助议会提案、媒体造势不断放大紧张氛围。欧洲和亚洲经济联系深厚,但地理区位、安全责任并不重合。强行将地区争端塞进大国阵营对抗框架,不仅无法化解风险,还会让欧洲在安全与经济两个层面同时陷入被动。
法国重申自身立场,足以看出明确的底线有助于减少外交误判。国与国之间存在分歧本属常态,真正的隐患,是持续将分歧解读为对立,任由竞争滑向无限制对抗。
法国后续对华政策走向,会受到大选结果、经济基本面、社会民意以及各派政治力量博弈共同影响。不同政党阵营对于美国、北约、中欧关系与全球化的认知差异明显,政策取向也会随之浮动。
倘若本土产业保护思潮在国内政治中占据上风,法国在贸易层面会趋于保守,甚至出台更强硬的竞争政策;而一旦欧洲战略自主、多边合作重回政策重心,巴黎大概率会继续维持对华对话,抵制将经贸议题泛安全化。
政策摇摆不等于中法关系走向破裂。双边庞大的贸易体量、企业往来、文教交流、地方合作,还有双方在国际组织中的协作,共同构成稳定的惯性约束。无论法国大选后由哪一派上台执政,都绕不开欧洲经济低迷、能源成本压力、产业竞争以及美国影响力等现实约束。
中法关系之所以能长期保持稳健发展,根本在于双方具备扎实的合作根基与战略默契。两国身为世界大国,始终践行多边主义,不认同以阵营对立的思维拆分当下的国际格局。同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面对俄乌冲突、伊朗局势等棘手的地区热点问题,中法虽立场和诉求各有不同、难以完全统一,但一直维持常态化外交对接,主动管控局势风险,推动冲突走向政治解决,共同维护全球多边治理体系的稳定运转。
立足此次中法外长通话,中方需以客观审慎的视角研判双边关系走势。一个中国原则是中法合作不可撼动的政治根基,是双方交往的前提,但单纯的政治共识不足以支撑长期友好合作。
法国大选临近,政坛走向和对外政策都充满不确定性。中法关系想要扛住这种政局变动带来的冲击,不能只停留在口头表态,要踏踏实实推进各项务实合作,拓展经贸、文教、地方以及企业层面的交流,不断增强双边关系的抗风险能力。
企业往往最先捕捉政策上的细微变化。如果双边外交与贸易政策模糊不清,市场预期持续动荡,跨境投资就会收缩,供应链也会寻找别的备选渠道。政策摇摆产生的经济代价,最后会落到普通老百姓头上,带来物价上涨。所以,稳定清晰、可预期的商业环境,才是中法深度合作最重要的基础,短期舆论炒作起不到长久作用。
欧洲本土企业不必把普通商业竞争强行贴上地缘阵营的标签。市场竞争本就是全球化里的常态,相关规则可以谈判调整,合作风险也能够提前管控,没必要过度政治化。进入欧洲市场的中国企业,同样要遵守当地法律,兼顾当地就业、环保以及社会诉求。做生意不能只拼报价和市场体量,只有让欧洲本地实实在在拿到收益,双方合作才能落地扎根,长期维持下去。
法国眼下遇到的困境,也是全欧洲共同面对的结构性难题。欧洲希望拥抱开放的全球市场,又害怕外来产业挤压本土产业;一心想要实现战略自主,减少外部约束,安全、关键技术方面却离不开美国;希望提振经济、减轻民众生活压力,却在保护主义和自由贸易之间来回取舍。这样复杂的矛盾,靠几句口号解决不了,各国只能立足于自身核心利益,仔细权衡之后做出务实选择。
作为欧洲大国,法国外交的重点,不是死守上一届政府留下的外交成果,而是保持大国应有的独立判断,根据自身情况自主制定外交策略。
对中方而言,我们追求的也不只是法国政府某一次口头表态,而是搭建一套覆盖面更广、稳定性更强,可以应对后续政策变动的合作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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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
王毅同法国外长巴罗通电话-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