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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似乎不打算听中方劝告,执意要收中国船只“过路费”?

前言

1月3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副主席穆卡达姆,接受了伊朗学生通讯社的采访。

他前半段像送礼,后半段像开账单:中国、印度、伊拉克、卡塔尔四国船只,解除战时通行限制,可以过霍尔木兹海峡了。

紧接着补一句,中国和印度的船照缴过境费,卡塔尔免单,伊拉克交不交,没给准话。

最扎人的是理由。

他讲得直白,放印度船,为了换药品;放中国船,为了“确保北京的政治支持”。一手要支持,一手递账单。

这张单子,接还是不接?

三档价目表

先看仔细,这不像一份通行通知,更像一张贴在海上咽喉的价目表。

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只有33公里,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贸易要从这里挤过去。谁被放进来、按什么条件放,从来不是小事。四个国家,三种待遇。

卡塔尔免单,理由不在海上,在多哈。它跟伊朗共享全球最大的天然气田,能源上早绑在一起;更要紧的是,美伊每次紧张升级,多哈都是那个来回传话的人。

免掉一笔过路费,换一条直通华盛顿的热线,这账不用计算器。印度缴费,换的是药品通道。

制裁和冲突之下,伊朗医药供应链绷得很紧,印度手里正好有它缺的东西,于是拿到了“特批”,也拿到了一个不太对称的位置。中国缴费,换的是一句“放行”。

同样掏钱,性质却完全不同。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中国在这张表上的位置怎么一步步挪过来的。今年3月底,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通过海峡管理方案的核心框架。

那一版里,中国、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这些“友好国家”可以免费通行,收费档位压在另一批国家身上,单次开到150万到200万美元。

4月下旬,收费开始执行,伊朗央行证实了首笔入账。

6月18日,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宣布,按伊美谅解备忘录,60天内过峡船只一律不收费,成本由伊朗政府承担。

8月,60天窗口到期,伊方放话要恢复收费。到11月3日,口径变成中国、印度照收。四步走下来,中国从“免单”那一栏,挪进了“缴费”那一栏。

至于收多少,对外始终没有统一价。

方案按友好程度分五档,油轮每桶1美元起价,200万桶级的超大型油轮单次理论上能收到200万美元;后来又传出散货船单次上限压到12万美元、油轮16万美元。

结算不收美元,优先人民币,也接受与硬通货挂钩的稳定币,甚至易货,纸面费率一路往下走,这件事本身就有意思。

收的不是钱

伊朗从不承认自己在收“过路费”,它给这笔钱起的名字是“服务费”,对应名目是导航保障、航行监督、环境补偿。

伊朗驻外使节在北京公开讲过,伊朗不收任何通行费或关税,只按国际通行标准收服务费。名字换了,动作没变。

为什么非要换名字?因为原来的名字站不住。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把霍尔木兹这类水道定性为“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适用过境通行制度:各国船舶享有连续、迅速、不受阻碍通过的权利,沿岸国不得妨碍。

公约第26条写得很清楚,不得仅因通过而征税。

伊朗至今没完成这份公约的国内批准,它更认1958年那份《领海与毗连区公约》,主张“无害通过”,也就是沿岸国有权判断一艘船到底有益还是有害。

两套规则,两种理解。伊朗的办法,是把政治定价装进“服务对价”的壳里。一个细节很说明问题:这笔收费如果法理上本来就站得住,根本不用绕这么大一圈改名。

中方的用词,一直很稳定。

6月16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例行记者会上说,霍尔木兹海峡是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尽早恢复安全自由通行符合各方利益,中方将继续维护中资船舶和船员安全。

7月13日,同样的表述又讲了一遍。

9月20日,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在安理会指出,海峡通航受阻冲击全球能源粮食安全和产供链稳定,敦促各方早日开放海峡。

再往前,4月7日安理会表决一份涉海峡决议草案,中国和俄罗斯投了反对票。

中方给出的理由是,通航受阻的根子在军事行动,安理会不能给未经授权的行动披上合法外衣。

“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这不是客套话,是有明确法律含义的术语。意思是这条路对所有人开放,不能拦,也不该收费。

所以那句“不打算听劝”,其实说轻了。中方从没把话说成“你别收费”,而是把话钉在“这条水道该按什么规则走”上。

也正因如此,11月3日这份名单才格外刺眼——放行给了面子,账单换了里子。

先例最要命

单看金额,这笔钱对航运企业不算伤筋动骨。

一艘超大型油轮跑一趟,货值动辄上亿美元,十几万、几十万美元摊进每桶成本,也就几毛到一两美元。

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钱,是这套规矩一旦立住,就再也收不回去。

它立的是什么规矩?一条国际航道,通行权不看船,看船尾挂的旗、看船东背后的国家,按“友好度”分档定价,随时可以调。

今天中国拿到的是“缴费通行”,明天关系生变,就能变成加价、限航、改航线;今天卡塔尔免单,明天换个价码,连讨价的地方都没有。

这才是特殊待遇最沉默的代价:照顾你的那只手,随时可以换一个照顾的对象,或者换一个不照顾你的理由。

市场已经先动了。战事起来后,波斯湾和阿曼湾的战争险费率几天内翻了五倍。

到11月,部分航线的油轮运保费从战前的千分之一上下,飙到7.5%到10%,单船单航次保费从25万美元级跳到1000万美元级,折进每桶原油的成本从不足0.2美元涨到5到8美元。

绕行好望角的船舶数量同比暴增112%,一趟多走3500到4000海里,多耗10到30天。

保险经纪人和船东不看外交辞令,只盯一件事:这条水道的通行条件正在变得不可预测。不可预测的航道,定价权就不在德黑兰手里,在恐惧手里。

伊朗的账算得很精,它看准了每个国家手里缺什么:印度缺药品通道,中国缺油,卡塔尔缺一个传话的位置。

它也算准了,中国买走它八成以上的出口原油,为一笔过路费翻脸,谁都不划算,但它可能算漏一件事:一条国际航道的价值,恰恰在于规则不随任何一方的心情浮动。

对中国来说,利益从来不是“能不能过”,而是“所有船是不是按同一套规则过”。船能过、油能买,这是实打实的好处,没必要装看不见。

但一张写在别人外交日历上的豁免函,有效期永远不如一套写在所有人航行日志里的规则。这也是为什么中方的表态始终停在“恢复通行”这条线上,没往前多走一步。这个位置留了余地,也留了话说。

伊朗要的是现金和政治背书,中国要的是航道通畅、油价稳定。两边的账眼下都算得过来,所以海峡还在过船,费率表还在谈。

这套安排能撑多久,取决于三件事:美国的封锁松不松,伊朗的油能不能重新出海,买家愿不愿意继续照着单子付钱,三样里任何一样变了,价目表就得重画。

门最终会开,这份单子大概率要收起来,一条能让所有船安心通过的海峡,永远比一条只给少数船开绿灯、随时可能变脸的海峡,值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