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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一南曾直言:如果战争来了,一大批“办公室将军”将被淘汰

金一南教授曾在一次公开演讲中直言:一旦战争爆发,必将淘汰一大批"办公室将军"。这句话说得不客气,却戳到了

金一南教授曾在一次公开演讲中直言:一旦战争爆发,必将淘汰一大批"办公室将军"。这句话说得不客气,却戳到了和平年代军队治理最深的一根神经。

从两山轮战至今,四十年硝烟散尽。这四十年里,长大的孩子当上了爷爷,昔日的排长如今坐进了办公室。军装还在,但战场早已远去。

2016年7月,一支中国维和部队在南苏丹首都朱巴,撞上了这道时代之问的第一堵墙。那是中国自1990年首次派遣维和人员以来,首次将成建制的作战步兵营送出国门。

2015年初,一个700人的步兵营编制到位,121名军官,579名士兵,装备白色六轮装甲运兵车。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朱巴两处平民保护区,营地里挤着37000名流离失所的难民。

营区外,是南苏丹总统军和前副总统叛军的对峙。一年后,导火索被点燃。7月8日,双方违反停火协议,把军事基地直接架在联合国营地旁。

地形对他们有利,火炮和坦克成群列阵。中国维和步兵营既无重火力,也无空中支援。

装甲运兵车的设计初衷是抵御地雷,面对RPG和重机枪,形同薄纸。联合国营地的防御更是薄弱到令人心惊。

周界只有装满沙土的HESCO掩体,而不是水泥墙。哨塔是木头搭的简易棚屋,没有防弹玻璃,没有沙袋加固,没有混凝土迫击炮防护区。

大门是一道单薄的金属栅栏,最主要的防御工事竟是几道铁丝网。当天,政府军与叛军在城内互相扫射,不理会任何交战规则,医院和平民都成了目标。

叛军估计超过1400人,他们洗劫商店、医院、援助站。惊恐的市民涌向中国维和部队守卫的营地避难,而营地本身也被卷入火网。

木制哨塔在重机枪火力下摇摇欲坠,维和士兵被迫撤离哨位向内收缩,视野尽失。子弹、火箭弹、炮弹雨点般砸在周界上。

中国官兵退到营地深处,围拢在仅有的几辆装甲运兵车周围。就在此时,一枚RPG精准命中了其中一辆步战车。两名中国士兵牺牲,六人受伤。

紧接着,武装分子冲进一处联合国援助仓库,抢走价值3000万美元的物资。这在饥荒肆虐的南苏丹,足够供20万人吃上一个月。

中国维和分队被困在营地内,凭手中的武器和车辆无法有效还击。营地外,武装人员挨家挨户搜捕平民。但在孤立的角落里,中国官兵仍在坚持。

他们冒着火力找回撤退时留下的武器,动用催泪瓦斯阻止惊慌的难民踩踏。营地中心9000名平民最终被保护下来,武装分子始终未能突破内部防线。

第一天结束时,272人确认死亡,其中20人处于联合国保护之下。战斗持续到7月11日以停火告终。

事后追责的报告,几乎全部指向维和部队。一份由华盛顿"平民与冲突中心"(Civic)发布的报告称,联合国指挥部曾直接命令中国营和埃塞俄比亚营出动作为快速反应部队,走出大门、构建外围警戒线,但他们拒绝执行。

多份调查报告认定,维和部队严重失职,直接导致营外平民死亡。联合国专案调查负责人、爱尔兰陆军少将帕特里克·卡莫特——一位曾任联合国秘书长军事顾问的资深军官——在报告中措辞严厉。

他指出维和部队缺乏领导力、缺乏准备、缺乏国际协同,弥漫着一种"规避风险的文化"。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过去四十年,中国军人几乎没有实战经验。而这份报告最扎眼的一句话,就是"风险规避"。

没有人真正经历过把命压在弹片飞过头顶的那一刻,也就无从谈起战场上的本能反应。当然,中国方面对这些指控进行了反驳。

一位退役解放军上校、军事分析人士杨刚指出,联合国维和规则严格限定了维和部队只能使用防御性装备和车辆,火力和防护力均极其有限。中国官兵手里没有步战车,没有主战坦克,也没有火炮。

Civic报告本身也承认,"把军事基地设在联合国营地旁边本来就是个糟糕的主意,它彻底破坏了保护区的平民属性"。但报告揭示的另一些细节,却很难用装备不足来解释。

战斗中,中国官兵反复通过无线电询问交战规则究竟是什么。这意味着他们在实战爆发前,根本没有对这套规则进行过系统训练。

两支军队互相开火,营地不知该向谁开枪,这是最令人窒息的战场情境。而当指令终于下达时,中国官兵又出现了对来自不同来源命令的拒绝执行。

他们习惯了本国军队的严整体系,面对由埃塞俄比亚指挥官下达、经联合国指挥部转发的命令,反应迟滞。卡莫特在报告中写道:官兵未在统一指挥下作战,来自中国、埃塞俄比亚、尼泊尔、印度四支特遣队的命令相互矛盾,导致总部1800余名步兵未能得到有效运用。

医疗与后送环节同样暴露短板。第二名中国牺牲士兵是次日上午11点离世的,距离RPG袭击整整过去了16小时。

联合国营内只有一级卫生所,具备处置病患和营养不良难民的能力,缺乏必需的外科手术和输血条件。中国部队申请将伤员紧急后送至15公里外的通蓬营地医院,但沿途战火密集,无护送兵力可用,请求最终作罢。

事后多名军官作证,他们相信如果转运及时,那名士兵完全能够存活。Civic报告写道,两名中国官兵的牺牲对营地里其他维和官兵的士气造成了深刻打击。

此后他们变得比平常更加谨慎。危机过去两个多月后,报告发现中国维和分队仍未恢复常规徒步巡逻、定点巡逻及夜间外围巡逻。

"当部队执行巡逻任务时,官兵是从装甲运兵车的小窗户里向外张望的。"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而这一切,恰恰印证了金一南所说的那种和平年代滋生的"办公室病"。将领没有战场经验,官兵没有真火实弹的记忆,制度设计与实战需求出现代际错位。

等到炮弹真的落下来时,习惯性动作全都失灵。必须承认,中国军队从这次事件中学到了很多。

就在次年,2017年,一场重大军改启动,战略支援部队与联合后勤保障部队应运而生,直接对接新组建的战区体系。原本外界预测中国可能因此收缩维和参与,事实恰恰相反。

一支规模更大的925人步兵营,接替第一批部队进入南苏丹。到2026年,中国已累计派出维和官兵5万余人次,执行26项联合国维和任务,任务区覆盖20多个国家和地区。

目前有1600余名中国维和官兵在黎巴嫩、南苏丹、阿卜耶伊、刚果(金)等地执行任务。中国常态化保持8000人维和待命部队,涵盖步兵、医疗、快反等10类28支分队。

同年3月,联合国秘书长任命中国吴俊辉少将担任联合国南苏丹特派团部队指挥官,这是国际社会对中国维和贡献的正式认可。支撑这一深度参与的,是国家利益的现实逻辑。

南苏丹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首个海外投资地,中石油在其主要油田持有40%股权。中国约有相当比例的原油进口来自苏丹和南苏丹地区,稳定的南苏丹意味着更可靠的能源通道。

西点军校现代战争研究所曾这样评价:北京的方式虽然带有自利色彩,但并非坏事,也没有损害维和事业。当中国实现自身的经济、军事和声誉目标时,联合国维和行动同时获得了更好的经费、更好的训练和更充实的兵员。

绝大多数出兵国参与维和,本质上都受自身利益驱动。这一评价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国持续在南苏丹保持约1050名作战人员的规模。

它既是应尽的国际责任,也是维护自身长远利益的必要投入。相较于直接建设海外军事基地所可能引发的主权争议,维和身份让中国的军事存在获得了更平缓的国际接受度。

回到金一南的那句判断——如果战争来了,一大批"办公室将军"将被淘汰。朱巴的经验说明了什么?

说明和平年代的一切考核、演训、模拟、评比,都无法完全替代真实枪火下的检验。一份漂亮的政绩报告,抵不过战场上一次准确的呼叫指挥;一次演习中的满分,也保证不了在被RPG命中装甲车之后,还能在16小时内完成一次跨15公里的战场后送。

这不是苛责,而是常识。任何军队都不可能百分之百高效,任何选拔制度都不可能算无遗策。

真正着眼于全局的军队建设者,恰恰要把这种"不可避免的不完美"纳入考虑之中,才能真正做到周全。从2015年至今的军改,方向正是如此。

演训密度加大,人员流动频繁,指挥结构、组织结构、人员结构在非战争状态下不断被打磨。这不是折腾,而是在无法真正打一场仗的情况下,尽可能逼近实战状态下的理想极限。

军人的"五德"——智、信、仁、勇、严——从来都不是纸面上的评语。它需要在战场上被检验,也需要在制度中被倒逼。

对于那些确实能力有限、又显慵懒的军队干部,"优化"和"分流"是必须的。而更多不是主观上想做"办公室将军"的干部,就应该考虑如何用制度和调整让他们"动起来"。

朱巴那一夜,18名中国官兵为了保护完全陌生国度的平民付出了生命。其中就包括2016年7月倒下的杨树朋和李磊。

他们的故事很少被人提起,因为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支正规野战部队。但他们用鲜血写下的教训,比任何一份报告都更值得反复阅读。

战争不会给"办公室将军"留下彩排的时间。而这也正是今天这场持续中的军改,最需要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