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全程都处在“内卷他人”或是“被他人内卷”的关系里。学校属于封闭体系,身处其中没有逃离的渠道,只能被迫持续参与恶性竞争,整个过程充满精神消耗,十分折磨人,很多人要在这种压抑内卷的环境里煎熬漫长的九年义务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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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漫长的折磨,本质上来自于在一个无法退出的封闭系统(Total Institution)中,被强制剥夺了“不参与”的权利。九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封闭式应试教育,不仅是知识的灌输,更是一套极其严密的高压筛选与规训机制。身处其中的个体之所以感到极度折磨,是因为它从根本上扭曲了人与人、人与自我之间的关系:1. 结构性困境:无法撤资的“强制性博弈”在开放的市场或社会环境中,如果你遭遇恶性竞争或能量消耗,最有效的策略是**“Exit”(退出/换赛道)**。但在义务教育和中考、高考体制下,个体面对的是一个高度垄断且单一的评价体系:逃路被封死:学校拥有对时间、空间、社交和评价标准的绝对掌控力。你无法退出,因为退出的代价(被社会体系淘汰的恐惧)被塑造得不可承受。被迫的囚徒困境:即便你主观上想保持理性、专注自身,但当周围所有人都在通过补习、互吹、装逼、隐瞒信息、心理打压等方式提升“相对优势”时,你如果不参与这场消耗战,就会面临被相对边缘化的风险。2. 异化的关系:从“同伴”到“零和威胁”在一个长达数年、空间高度封闭的班级里,同龄人之间的关系被这种结构强制重塑:人际关系的工具化:原本应当提供情感支持、共同探索世界的同伴,在单一的排名系统里变成了互为参照物的敌意来源。你进步意味着我落后,你焦虑意味着我安全。持续的监视与心理防备:在封闭空间里,信息是极度透明却又充满伪装的。每个人既是受害者,也在无意识中成为了这套体制的维护者与施暴者——通过展示焦虑、隐瞒进度、暗中打压来建立脆弱的安全感。这种全天候、无死角的相互注视与暗中较量,会极大地挤占脑力资源,导致严重的精神慢性创伤与情绪衰竭。3. 精神消耗的本质:主体性的剥夺这种环境最折磨人的地方,不在于“学业任务有多重”,而在于**“自我评价权的丧失”**:你的价值不取决于你是否学会了知识,也不取决于你是否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而纯粹取决于你在某个特定时刻、对特定标准化试卷的解答效率,以及你相对于身边几十个同伴的位置。当一个人长年累月接受这种“只有比别人强才配拥有存在感”的心理暗示时,他的内在评价系统会被彻底摧毁,进而转化为长期性的焦虑、自卑或对不确定性的极度恐惧。4. 走出封闭体系后的“创伤遗留”这种漫长规训最可怕的后遗症在于:哪怕有一天你离开了那个封闭的学校体系,这种“内卷与被内卷”的思维惯性依然会延续。很多人在进入大学或职场后,依然会下意识地把周围所有人当成潜在的竞争对手,依然无法摆脱“必须通过打压他人或焦虑卷赢来确立安全感”的路径依赖,很难建立起健康、信任、互相成就的人际关系。识别并看清这套体系对人性的异化与剥蚀,正是将自己的主体性从这种低维恶性竞争中“赎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