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刘兆铭去世的消息，
我默默做了三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今晚给爸妈打个电话。不是那种“吃了没”“早点睡”的例行公事，是想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哪里疼，夜里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你看，刘兆铭生前说过一句话：“我而家讲嘢都要唞啖气，七样病讲五样都讲好耐。”——说话得喘口气，七种病挨个报名字都得说半天。他把自己的病藏起来，怕被人拿来做文章。这让我想起我妈上个月感冒，愣是扛了一周才告诉我。

第二个决定，认真翻翻家里的相册。刘兆铭去年10月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穿着黑西装白衬衫，银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轮椅上对着镜头笑。那笑容干干净净的，看不出半点怨气。我在想，那些他年轻时的照片，那些在法国学芭蕾、在《倩女幽魂》片场的旧影像，现在谁替他翻看？谁记得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第三个决定，把“体面地老去”这件事当个正事琢磨琢磨。刘兆铭1931年出生，十几岁漂洋过海去法国学芭蕾，在邮轮仓底做工换路费，后来成了第一个给法国舞蹈家编舞的华人。回港开设舞蹈学校，周润发、梁朝伟都曾经上过他的舞蹈课程。半路出家演戏，演了《倩女幽魂》的树妖姥姥，演了《笑傲江湖》的岳不群，影帝刘青云、吴镇宇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Ming Sir”。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晚年七种病缠身，出行靠轮椅，前年93岁生日是在医院过的。他把自己藏起来，不跟媒体说得了什么病，怕被人拿来做文章。一个活到94岁的人，什么都看透了，知道有些苦说了也没用。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他太太。2012年太太因癌症走了，俩人结婚超过50年。太太走后他改吃素，因为“没有太太在身边和我一起共享，再美味的食物也变得没有意义”。有人劝他再找一个，他当场回绝了，说到死都不会。一个男人用十几年的孤独兑现对亡妻的承诺，这事儿放哪个年代都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刘兆铭不是个例。截至2025年末，全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到3.23亿，占总人口的23%。每四个人里就有一个老年人。这3.23亿里，有多少人正像刘兆铭一样——身体在垮，脑袋还清醒；想体面活着，却被病痛一点点剥夺行动力；渴望陪伴，又怕拖累任何人？

他说过另一句话：“脑袋好清醒，但身体每况愈下。”这大概是衰老最折磨人的地方——意识清清楚楚，身体却一点一点不听使唤了。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这台机器生锈、散架，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在轮椅上对着镜头笑的老头，用一辈子演了那么多角色，最后一个角色，是一个深情的、硬气的、体面的老人。他让我明白，衰老是公平的，不管你有钱没钱。但怎么面对它，怎么跟它打交道，这事儿得提前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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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星島頭條、香港商报、民政部《2025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等 2026年9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