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康去世了,
看到她的死因,我破防了。
她并非迫于生计,而是败给了普通人都难以躲开的重病。
她这一走,整个梨园都倍感悲痛。李宏图坦言不敢相信,高博文直言满心遗憾。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单单少了一位名家。那种只要登台便能镇住全场的老一辈角儿,又少一人。
8月28日凌晨,这位首届梅花奖得主、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在北京病逝,享年79周岁。消息传开,多少戏迷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前几个月还听说她住院两三个月,康复出院了,谁都盼着能缓过来,结果病情复发,人就这么没了。重病这东西,真不分你是舞台上的角儿还是台下的普通人,说倒就倒,一点不讲情面。
有人可能不太熟悉她,但提起1985年版《四世同堂》里那位识大体、顾大局的大嫂韵梅,多少上了岁数的观众眼前立刻就能浮现出那张温婉端庄的脸。就是凭着这个角色,她拿下了金鹰奖最佳女主角。能在京剧舞台和电视荧幕之间自由穿梭,还能两头都拿大奖,这份能耐搁今天,找不出第二个。
她的嗓子被人称作“金嗓”,宽、亮、甜、美,四个字占全了。但真正让同行心服口服的,是她那股子不迷信流派的闯劲。熔梅兰芳的雍容、程砚秋的幽咽、张君秋的华丽于一炉,打磨出属于自己扎实成熟的艺术风格。现在有些演员张嘴就是我师承哪派,可李维康告诉后人,真本事是把别人的好东西变成自己的。
李宏图那声“不敢相信”,是隔着电话都能听见的颤音,少了一位能一起切磋技艺的良师益友。高博文那份“满心遗憾”,道尽了后辈心里最深的痛——那些经历过科班打磨、舞台千锤百炼的功夫,那些不到一定火候根本悟不出来的绝活,随着人走,真就可能凉了。这不单是少了个名家,是活态的传承断了根。
她12岁登台,1958年考入中国戏曲学校,得遇华慧麟、赵桐珊、张君秋等二十多位名师亲授。老一辈儿角儿的成长路径,讲究的是口传心授、冬练三九。现在的戏曲教育条件好了,但那种师徒如父子的血脉羁绊,那种把戏看得比命重的痴迷劲儿,在李维康这一代人身上,成了绝响。
她在《蝶恋花》里演杨开慧,突破了青衣、花旦、刀马旦的行当界限,唱做念打全活了。那会儿为了排好一出戏,能几个月泡在排练厅,为一个眼神能琢磨一宿。反观当下,部分从业者轧戏赶进度、敷衍对待表演。李维康一辈把戏当作信仰,有些人只把舞台当作跳板,二者的差距,不止在台前台后。
有人说她这一走,梨园悲痛。可悲痛之余,咱们得琢磨——为什么老一辈角儿一走,我们就觉得台上空了?因为现在的舞台上,技术越来越炫,布景越来越贵,可那股子能穿透人心、让你起鸡皮疙瘩的魂儿,越来越稀薄了。李维康唱《李清照》,能让你听见一个宋代女词人的心跳,这叫本事。
她得过的奖能列一长串:梅花奖、金唱片奖、梅兰芳金奖、世纪之星……。但我注意到,无论官方履历还是同行回忆,最常提的不是奖项,而是她创立的“李氏艺术风格”。在京剧这门极其讲究师承的传统艺术里,能被承认“自成一派”,分量比任何奖杯都重。
如今,国家京剧院证实了噩耗,家属正在料理后事。舞台上的大幕终究落下,但细想想,她留下的不只是《霸王别姬》《秦香莲》《谢瑶环》那些经典录像,更是一种对艺术近乎洁癖的纯粹。这股气节,比唱腔更难学,也比病魔更长久。人斗不过命,但她斗过了平庸。
信源:央视新闻、国家京剧院、澎湃新闻、光明网、北京青年报、九派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