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活就业是福利:北大张丹丹错在了哪?”
在一个庞大的灵活就业群体真实生态环境中,文人的风轻云淡几乎是一种刺伤,虽然张丹丹教授本无恶意。
这话说得一点不重。你打开手机,但凡刷到张教授那些访谈切片,评论区准得炸锅。有人骂她何不食肉糜,有人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可说实话,我翻看过访谈完整内容,她并没有直白说出“灵活就业是福利”,完整表述是“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灵活性本身就是一种福利”,短视频剪辑传播后被简化成这句话,点燃了舆论怒火。那这股火气到底是从哪烧起来的?
问题就出在她那些充满“学术正确”的分析上。一边承认骑手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一边讲要审慎对待缩短工时,因为得先保收入。这话逻辑上没毛病,可听在那些正蹲在路边等单、一单四五块钱的人耳朵里,味儿全变了——你让他拿命熬时长,然后管这叫“福利”?
咱们先不说对错,看看这3.2亿人到底是谁。据研究机构预测,2026年中国灵活就业人数预计达到3.2亿,占城镇就业人口超过四成(该为机构测算数据,和人社部官方统计口径存在差异)。这意味着你走在大街上,每三个上班族里就有一个是靠跑腿、开网约车或者干零活儿吃饭的。这哪是什么边缘群体?这已经是就业的基本盘了。
张教授的研究数据其实挺扎心。她调研发现,外卖骑手平均年龄才34岁,七成是农村户口进城务工的。这帮人背井离乡,不是为了体验什么新业态的“自由”,就是单纯想多攒俩钱寄回老家。你说灵活就业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这没人反对。但你要管这叫“福利”,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什么叫福利?是旱涝保收,是老了有退休金,是病了有报销。而灵活就业者医保覆盖率虽然听着有91.5%,可一到工伤保险立马现原形,建筑工人里只有28%的人有工伤险,出了事七成费用得自己扛。管这叫福利,那这福利的门槛未免也太血腥了。
张丹丹错在哪?她错在把自己当成了数据海洋里的舵手,满眼都是模型和曲线,却没看见浪花里挣扎的人。她在访谈里说,近四分之一的骑手“不了解社保和保险类型,不知道缴了什么保险”。她把这归因于认知不足,可这分明是生存压力下的顾不上。
要知道,灵活就业者自己交社保,在上海按最低基数光养老和医疗就得交两千多块。一个月挣八千,刨掉房租吃饭,再掏两千多交社保,儿子下个月学费在哪?所以超三成年轻人宁可断缴社保,也要保住眼下这一口气。这不是短视,这是没得选。
说白了,张教授那张嘴太“学术”了。她能准确地说出零工工时比发达国家长多少,能冷静地建议跳出“五险一金”模式搞单点突破。但当她用“黄金窗口期”“适配调整”这种词儿来描述AI对3.2亿人的冲击时,那种精英的疏离感就像刀子一样扎人心。
可话说回来,张丹丹真的一无是处吗?也不是。她看得比谁都清楚,解决灵活就业困境的根本,是取消参保户籍限制,是让社保跟着人走,是降低缴费基数别搞一刀切。这些建议条条都在点子上。她错就错在,把这些救命稻草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一道经济学作业。
当一个需要连轴转十几个小时才能月入过万的工种,被学界视为“就业蓄水池”和“重要支柱”时,这本身就透着悲凉。3.2亿人的饭碗,不该是学者论文里轻飘飘的样本量,更不该被包装成某种恩赐式的“福利”。风吹日晒不是浪漫,保障缺失不是自由。
我们骂张丹丹,其实是骂那个离地太远的精英视角。但骂完之后更该想明白:当灵活就业从补充变为主体,还拿老一套的福利标准去套,那才是对真实人间最大的冒犯。晒图笔记大赛
信息来源:访谈节目《聊一波》、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2025中国蓝领群体就业研究报告》、财新网相关调研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