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贵的药，是侥幸。

老赵是我前同事，今年刚满五十，查出高血脂八年。上个月他老婆发来消息，说人走了，脑溢血。

抢救室外面，他老婆眼睛哭得通红，反复念叨一件事。说老赵那天出门钓鱼前，她特意把降脂药放在车钥匙旁边，嘱咐了三次。他嗯嗯地应着，结果晚上回来掏钥匙，药还在那里。她问吃了没，他说忘了一天能有什么事。

后来她翻了车里的行车记录仪，看见他中午坐在河边，吃的是红烧肉拌饭，保温杯里装的不是水，是炖了一上午的排骨汤。旁边钓友说，你老婆不是让你吃清淡点吗。他摆摆手，说吃药就行，不差这一顿。

他那辆车我坐过很多次。副驾驶手套箱里塞满了他老婆写的便利贴，黄的绿的贴了一层——“早餐前吃”、“这个伤肝、少喝”、“头昏马上去医院”。他每次拉开嫌碍事，一把抓出来扔后座。

我们部门聚餐，他永远点最油的菜。有人说老赵你血脂高悠着点，他把筷子一放说，人活着不就为张嘴吗，今天高兴别扫兴。后来有次体检测出颈动脉斑块，医生让他戒酒。他把报告单揉成一团，跟我说，医生都是往严重了说，怕担责任。

去年秋天他老说头晕，后脑勺发紧。老婆逼他去检查，CT约了三次，他放了三次鸽子。最后一次是他老婆直接到公司来堵他，他当场翻脸，说你咒我是不是。

我想起他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春节前他还发朋友圈，拍了满桌子卤味配白酒，配文是“一年就放纵一回”。他老婆在底下回了三个字：求你了。他在评论区哈哈大笑。

正月十五没吃完，人没了。

他老婆整理遗物时，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一个本子。是老赵自己写的，密密麻麻记了每次头晕的时间、血压值，最后一页写了四个字：不敢面对。

葬礼上有人叹气，说老赵就是嘴太馋。我没接话。我不是替他开脱，我只是想，他大概也不是不怕死，他是每一次都赌赢了。那些“就一次”“就一天”最后都没事，他就以为自己一直会赢。

直到最后一次，输掉了所有翻本的机会。

我看着灵堂上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侥幸这种药，起效时让人胆大包天，副作用来的时候，根本不给人后悔的机会。

你有没有见过身边那些把“没事”挂在嘴边的人？或者你自己，是不是也说过那句“就这一次”？评论区说说吧，说不定能点醒一个在危险边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