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济南城破。国民党山东省主席、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换上粗布便衣，剃了光头，化装成商人从地道溜出城。他的随从准备得算周全，带了两名妇女做掩护，一行七人沿偏僻路线往东走。

头三天基本没遇上像样的盘查。到9月27日下午，到了寿光县弥河附近，被民兵拦了下来。

王耀武自称"乔坤"，青岛杂货铺掌柜，口音、身份、路线都编得不错。可就在随从闹肚子去上厕所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白净柔软的进口卫生纸。

这东西在1948年的山东农村，比黄金还扎眼。

那个年代的普通百姓用的是草纸、土坷垃，连粗纸都不一定舍得用。这种雪白的高级货，只有上海几家洋行才卖，前线纵队司令都难弄到。民兵一看就起了疑心：杂货铺掌柜拿这擦汗？

盘查随即升级。搜出来镶金象牙筷子、火腿、洋罐头。王耀武头上有一道月牙形印痕，是长期戴军帽留下的。随行人员说话前后对不上茬。

但真正让审讯人员下定决心深挖的，还是那卷纸。

县公安科长王洪涛把卫生纸往桌上一扔：一个铺子掌柜，拿这么金贵的东西当手纸用？王耀武沉默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承认了身份。

押解途中有人跟他聊天，他苦笑："没想到输在这东西上。"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后来清查他的家产。值钱东西不多，最显眼的竟是两台崭新的美国福特拖拉机。陈毅好奇问他留这个做什么，王耀武说：等仗打完了，回老家种地。

他是山东农家出身，黄埔三期，打过淞沪、守过常德、指挥过湘西雪峰山战役，是公认的抗日名将。济南城破那晚他本可以死守司令部，但他选择了化装逃跑，临走还下令释放了被关押的共产党人、疏散百姓。

1959年，王耀武成为第一批被特赦的战犯，安排在全国政协写材料。他从常德巷战写到台儿庄会攻，自嘲"此生写字比打仗多"。1968年在北京病逝，终年6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