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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3年6月9日,石达开派200多士兵径直行到江畔,旋即纷纷丢弃手持武器,跪地

1863年6月9日,石达开派200多士兵径直行到江畔,旋即纷纷丢弃手持武器,跪地举手作投降状,试图以诈降麻痹对岸清军,趁机抢渡。清总兵唐友耕有所察觉,下令开炮轰击,诈降太平军被轰毙十余人,余众狼狈退回紫打地。

这一炮打回去的,不只是十几条命,而是石达开最后那点翻盘的念想。

紫打地这块地方,前头是暴涨的大渡河,后头是岭承恩的彝兵堵着山口,左边松林河涨水冲垮了铁索桥,右边唐友耕和蔡步钟的清军沿着北岸排枪炮。

太平军从五月中旬扎到这里,本来头一天北岸是空着的,石达开自己没立刻渡,等了一夜暴雨,河水翻了倍,清军也就赶到了。

往后二十多天里,他试过半夜扎筏、试过精锐泅渡、试过写信许重利给土司让路,全被轰回来。

六月九号这出跪地举手的戏,说穿了就是饿得站不稳的一群老兵,被推出来当活饵,赌唐友耕贪功敢下河受降,后头大队好趁雾抢船。

唐友耕在绿营里混出来的,见过太多"贼惯诈",他不下令停炮就算对得起石达开了。

很多人后来骂石达开"不该信清妖",可换个角度看,他到六月九号还没真降,这出诈降本身就是不想降。真要降,他前头就不会连发三回强渡令,也不会在紫打地烧掉没法带的辎重。

他赌的是清军也怕太平军狗急跳墙,敢接这茬谈判,他就能换出一条缝。

可惜对面是骆秉章——这位湖南老夫子打仗不出彩,做局是一绝,先竖"投诚免死"旗,再等石达开带着五岁儿子进洗马姑营,扣下人,回头把大树堡那两千没缴械的精锐连夜用火箭为号围杀,老弱四千给路票遣散已是看杨应刚面子的极限操作。

所谓"舍命以全三军",在清方奏折里从来只是"贼酋就擒,全股肃清"八个字。

而翼王最冤的不是败给唐友耕的炮,是败给天京事变后那条孤魂野鬼般的流寇路。他离开天京时就没了后方、没了粮线、没了百姓根基,三四万人拖家带口逛到川边,本质上已经是支没法"建立根据地"的难民军。

大渡河这天灾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但骆驼早就瘦得只剩骨头。后人爱把他和诸葛亮渡泸水、红军强渡大渡河放一块比,其实不是一回事——另外两位背后有政权托底,石达开只有"翼王"两个字,字再响也挡不住炮弹。

河面上那十几个被轰碎的太平军,连名字都没留下。他们跪下去的时候,对岸清兵看见的是贼,这岸石达开看见的是筹码,史官看见的是"二十三日辰刻贼诈降被击"一行流水账。

可那终究是人,是当年在湖口、在九江喊过"天父天兄"的人,到头来连诈一诈的资格都被炮火剥掉。

史料出处:《骆文忠公奏稿·生擒逆首伪翼王石达开等并剿灭发匪巨股折》(同治二年四月二十三日条);《 《清实录》·穆宗毅皇帝实录》同治二年六月壬戌谕;《越巂厅全志》紫打地战事条;薛福成《书剧寇石达开就擒事》;许亮儒《擒石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