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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瓶拧不开的辣酱发了会儿呆。手指使了三次劲,瓶盖纹丝不动。你把

你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瓶拧不开的辣酱发了会儿呆。

手指使了三次劲,瓶盖纹丝不动。你把它搁回台面上,转身从冰箱里拿了番茄酱,挤在刚煎好的荷包蛋上,没有辣酱的蛋好像也还行,只是少了点味道。

萧逸出差第三天了。

客厅里萧小一窝在猫爬架顶端,尾巴垂下来晃悠着。你端着盘子走过去的时候,它懒洋洋地看了你一眼,又闭上眼,往常这时候萧逸会把它抱下来,放在膝盖上,一边吃早饭一边用另一只手挠它下巴,你没学那个动作,只是坐到沙发上,把盘子在膝盖上放稳。

洗衣机在阳台发出完工的提示音。你放下筷子走过去,打开盖子把衣服一件件拎出来抖平,衬衫、T恤、你的睡裙,还有萧逸走之前落在脏衣篮里的一件卫衣,你拎起那件灰色卫衣的时候停了两秒,然后像对待其他衣服一样,把它抖开,挂在衣架上。

三件衬衫的领子都熨得平整。你从前总觉得熨衣服麻烦,萧逸在家的时候都是他负责这个,但其实把蒸汽熨斗在衣料上推过几个来回,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甚至发现衬衫第二颗扣子有点松,找了针线盒出来,三分钟就缝好了。

萧小一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绕着你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蹲在阳台上看你晾衣服。阳光把它的毛晒得蓬松,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

傍晚的时候你发现客厅灯坏了,那盏吊灯闪了两下彻底暗下去。你搬了把椅子,踩着上去看了一下,灯泡拧松了,重新拧紧之后灯又亮起来,你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觉得自己挺了不起。

冰箱里的牛奶喝完了,你拎着空盒子走到楼下便利店。买完牛奶又顺手拿了一盒草莓,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你要不要袋子,你说不用,把牛奶夹在腋下,草莓捧在手心,就这么走回了家。萧逸在家的时候总习惯多要一个袋子,说拿着方便牵你的手。

晚上你窝在沙发上追剧,萧小一破天荒地跳到你膝盖上。你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眯起眼呼噜了两声,然后扭头跳走了,你看着它跳上窗台,尾巴在暮色里晃了一下,忽然觉得客厅安静得过分。

你拿起手机,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灯泡我自己修了,辣酱我自己拧开了,衣服也晾好了。”

然后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你打了一通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边传来萧逸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喂?”

你张了张嘴,准备好的“没什么事”在舌尖转了个圈,最后变成了:“……灯泡坏了,我自己修好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嗯。真厉害。”

“…辣酱也拧开了。”“嗯。”“衣服晾了。”“嗯。”

你靠进沙发里,把脚缩上来,下巴抵着膝盖:“萧逸。”“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又安静了一瞬,然后萧逸的声音变得柔软,像被暖气烘过的羊毛毯:“后天下午,我改签了机票,本来是大后天的。”

你眨了眨眼:“为什么改签?”

“因为某个人跟我说灯泡她自己修好了,辣酱她自己拧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好像不需要我了,我得赶紧回来刷一下存在感。”

你嘴角翘起来,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也没有那么需要。”

“哦,不需要啊。”他顺着你说,“那我把机票再改回去?”

“……”你沉默了两秒,“萧小一想你了。”

窗台上萧小一回过头来看了你一眼,眼睛里写满了“你拿我当借口”的鄙夷,你面不改色地忽略它的眼神。

“萧小一昨天吐了毛球。”你又补了一句。

“是吗,”萧逸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那确实得赶紧回来。”

你听见那边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响,大概是在确认航班信息。你抱着膝盖,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些,听到他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均匀又安稳。

“萧逸。”“嗯?”“后天下午几点?”“三点落地。”

你把“我去接你”四个字在舌尖含了一会儿,最后说出口的是:“……冰箱里有草莓。”

“嗯,那确实得快点了,要我回来陪你吃草莓?”“都行。”

他笑了一声,又恢复那种懒洋洋的声调:“那我带个礼物回来,再陪你吃草莓。”

你应了一声,挂掉电话。沙发上的抱枕被你靠得有点变形,你把它拍了拍重新放好,萧小一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你脚边走了两圈,终于矜持地跳上沙发,在你腿边团成一个圈。

你伸手挠了挠它后背,它呼噜了两声,这次没有走。

灯亮着,冰箱里有牛奶和草莓,衣服晾在阳台上飘着洗衣液的清香。你坐在沙发上,怀里趴着一只猫,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那通电话的记录。

其实好多事你自己也能做,你早就知道了。

但后天下午三点,还是有个人值得你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