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路伐夏虽一度攻取了银州、夏州、宥州,却终因未能稳固据守而功败垂成。鄜延路总管种谔心有不甘,将目光再次投向宋夏边境的横山——那片横亘千里、物产丰饶的战略要地。他派儿子种朴入京上书,条陈方略:“横山山脉绵延千里,此地盛产良马,适宜农耕,当地百姓民风强悍、善于作战,而且还有盐、铁之利,西夏人依靠这里维持生计。”
“横山绵延千里…实为西夏赖以生存之根本。其城垒皆据险而立,足以固守。今若欲进取,当自银州始,次迁宥州于乌延,又次修复夏州。三州鼎足,则横山已囊括于掌握之中…以彼居高俯视兴、灵二州之势,直可捣其巢穴。”
与此同时,知延州沈括亦上书,请求修筑乌延古城,以控扼横山,居高临下俯瞰平夏,使西夏不能越沙漠而南侵。神宗深以为然,遂派给事中徐禧、内侍李舜举赴鄜延与种谔商议具体事宜。徐禧抵达后,却另有主张。他说:“银州虽据明堂川与无定河之会,然旧城东南已为河水所吞,西北又阻于天堑,实不如永乐城之险要。”他力主先筑永乐城。
种谔当即反对,指出永乐依山而建,却无水源,乃是兵家绝地。但神宗偏信徐禧,不纳种谔之言。徐禧又奏请将种谔留在延州,自率诸将赴永乐筑城。神宗命沈括统兵为援,陕西转运判官李稷负责粮草转运。
筑城工程刚开始,西夏数十名骑兵渡过无定河前来侦察窥探劳工情况,曲珍准备追杀他们,徐禧不允许。徐禧此人平素以边事自任,狂谋轻敌,却并不知兵,故宋神宗遣徐禧去陕西时,参知政事王安礼进谏道:“徐禧志大才疏,必误国事。”宋神宗不听。
永乐城依山势而筑,前后不过十四日便告竣工。城距银州治所二十五里,赐名“银川寨”。徐禧等还驻米脂,留曲珍以万人守城。李稷车载金银、钞帛填塞城中,意在向徐禧夸示府库充实,城甫成而储备已丰。
永乐城与宥州接壤,靠近横山,是西夏必争之地。徐禧等人离开永乐城只有九天,西夏派遣一千骑兵来攻。曲珍派人报告徐禧,徐禧还不相信。从北边来报告的又有十数人,徐禧这才与李稷、李舜举前去支援,而留沈括戍守米脂城。
永乐城修筑完成,宋廷赐名为“银川砦”。李稷把金银、钱钞、绢帛全部用车运到城中,堆得满满的,想要向徐禧夸耀,表示城池刚刚建成而府库已经充实。徐禧等人回到米脂,留下一万兵马归属曲珍守卫永乐城。
西夏闻宋筑永乐城,发倾国军队来攻打。统军叶悖麻、咩讹埋率六监军司兵三十万屯于泾原以北,伺机而动。此前边人屡报夏军集结,徐禧却大言道:“彼若大来,正是我立功取富贵之时。”
徐禧刚进入永乐城,西夏已经倾全国之力而来。徐禧登城,向西望去,只见敌众遍野,漫无边际。荣州团练使高水能说:“夏人的本性就像野兽那样,出其不意用鞭子抽打和喝骂,就气势沮丧不敢害人。假若迟疑不决,纵其凶强,他们就无所不为。最先来到的都是精兵,赶紧出战并打败他们,他们就惊骇散去,即使后边有重兵,也不敢进犯。这是他们用兵的常态。看西边尘埃蔽天,必有数十万之众,如果待其聚齐以后,那就众寡不敌了,成就大事的机会就将失去。”
徐禧神情严肃,以手捋须,对高永能说:“你哪里知道,王者之师,不鼓吹催逼,便不能成阵的道理呢?”高永能退去,他拍着胸脯对人说:“我不知道死于何处了。”夏军赶来永乐城的兵马越聚越多,“不鼓不成列”,典出自春秋时,宋襄公与郑国交战,郑强宋弱,郑军渡河初上岸,一片混乱,宋将欲出击,宋襄公以古人作战“不鼓不成列”为由阻止,结果惨败而归。听到徐禧如此顽固,高永能退下后不禁喟然长叹:“吾不知死所矣!”夏军来攻城,曲珍率兵迎战,损失不小。
西夏兵马越来越多,分列阵势轮番进攻,直逼城下。曲珍在河边布阵,交战不利,将士们都有畏惧之色,于是禀告徐禧说:“现在军心已经动摇了,不能再战,再战必定失败,请求收兵入城。”徐禧说:“你作为大将,怎么遇到敌人不战,先自己撤退呢?”于是徐禧把七万兵马布阵在城下,自己坐在城楼上,手持黄旗号令众人说:“看我的旗帜行动。”
不久,西夏放出精锐骑兵“铁鹞子”渡过河水,曲珍说:“这些骑兵号称‘铁鹞子’,趁他们渡河到一半时攻击,才能有所得,如果他们上了岸,其锋芒就不可抵挡了。”徐禧不听。西夏骑兵渡河之后,猛烈冲击宋军阵地。当时鄜延路的选锋军是最为骁勇精锐的部队,人人都能以一当百,手持银枪、身穿锦袄,光彩照日。他们率先接战却战败了,奔逃入城,踩踏了后面的阵型。西夏兵趁机掩杀,宋军大败,战死和弃甲向南逃跑的将近一半。
曲珍带领残兵退入城中,山崖陡峭、路径狭窄,骑兵沿着山崖攀爬而上,损失战马八千匹。西夏兵随即包围了永乐城。西夏王朝为何成为历史学家的噩梦?辽宋夏金时期 西夏故地 叩开失落的西夏王朝大门 历史 历史冷知识 历史回眸 北宋 西夏 北宋初期版图是否包括河套地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