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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志愿军一排长为爱情放弃国籍,留居朝鲜22年夜深了,海城石岭村的一间土

1959年,志愿军一排长为爱情放弃国籍,留居朝鲜22年夜深了,海城石岭村的一间土屋里,煤油灯还亮着。王兴复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妻子吴玉实用朝鲜语轻声哄着最小的孩子,那声音软软的,跟这屋里的一切都不太搭调。
他望着屋顶发黑的房梁,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母亲颤抖着手摸他脸的样子,乡亲们看他时那种半熟不熟的眼神,还有自己一开口,那浓得化不开的朝鲜腔。
白天进村的时候,场面其实挺热闹的。村口聚了不少人,有的是听说消息特意赶来的,有的就是凑个热闹。
王兴复走在最前头,吴玉实拉着小女儿的手,几个大点的孩子怯生生地跟在后面。石子路踩上去沙沙响,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味道,可路两旁的人,他一个都叫不上名字了。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驼得厉害,一步一步往前挪。王兴复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母亲,嘴唇哆嗦了半天,喊出来的却是一句怪腔怪调的中国话:“妈,俺回来了。”
老人愣住了,伸手在他脸上摸了又摸,从额头一直摸到下巴,反复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三儿子。娘俩抱在一起哭,周围的老人也跟着抹眼泪,年轻人却在底下悄悄问:这人是谁啊,怎么说话这个味儿?
事情还得从1959年说起。那时候王兴复是志愿军的一名排长,抗美援朝的仗打完了,他没跟大部队一起回来,而是留在朝鲜参加战后重建。
那片被炮火翻过无数遍的土地,到处都是要修的房、要种的地。就是在那段日子里,他遇上了吴玉实。一个是背井离乡的中国军人,一个是家里没了亲人的朝鲜姑娘,两个孤零零的人凑到一块儿,日子苦,感情倒是慢慢暖了起来。
要跟吴玉实成家,就得过国籍这一关。王兴复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加入了朝鲜国籍。这个决定说起来就一句话,做起来却是把自己后半辈子的路都改了方向。
军装可以脱,国籍换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反悔。故乡还在辽宁海城那个地方,可他这个人,从证件到户口,都成了另一个国家的人。
婚后两口子过日子,前前后后生了七个孩子。人多嘴多,最难的那几年真是揭不开锅。王兴复种过地,喂过牲口,什么活都干过,后来托人进了华侨小学教书,日子才算稳当了一点。可白天忙起来还好,一到夜里安静下来,他就想家。
想海城,想辽河的水,想母亲熬的那锅高粱米粥。吴玉实也劝过他回去看看,可那时候两边都不方便,想回也回不成。
这一憋,就是二十二年。到了1981年,机会终于来了,一家九口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回中国的路。到了海城,迎接他的除了亲人,还有一大堆手续要办。
工作人员登记的时候看得很仔细:年龄多大、原来是干什么的、家里几口人、粮油关系怎么算。籍贯那一栏还是辽宁海城,名字也没变,可他一张嘴,那口音就把这二十多年全交代了。
地方上给这一家批了一千块钱安家费。这钱说多不多,锅碗瓢盆得置办,床铺被褥得添,孩子们上学吃饭还得花。
七个孩子里,四个跟着父亲改回了中国国籍,三个跟着母亲保留了朝鲜国籍,不过都能在中国生活。政策文件上写着这么一行字,落到日子里却全是麻烦事——一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证件却是两国的,上学报名要解释,走亲戚也免不了被多问几句。
工作的事很快也定下来了,海城变压器厂接收了他,给安排了个固定岗位。每天按点上下班,跟工友一起在车间干活,机器一响,谁还顾得上你是老兵还是从朝鲜回来的?大家关心的就是活儿干得利索不利索。
这份工作没让陌生感一下子消掉,可它给这个家搭起了根顶梁柱。王兴复有了工牌,有了工资,家里人也知道他每天到点就回来,这种踏实劲儿,比什么都强。
王兴复自己呢,闲下来就帮乡亲们修修农具、搭把手。老人们在地头歇晌,递给他一根烟,问他朝鲜那边过得咋样。年轻人想听打仗的故事,他反倒说得少,只淡淡说一句:那时候大家都不容易,朝鲜老乡也吃了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