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蒋介石因傅作义促成北平和平解放,密令毛人凤暗杀傅作义。毛人凤派出女特务胡丽萍执行任务,胡丽萍伪装成记者混入北平,但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1949年一月的北平,雪落了半宿,天亮化了一半。
街面湿冷,踩上去滑溜溜的。
傅作义和平起义的电报传到南京,蒋介石砸了青瓷茶杯。
碎瓷溅在地毯上,茶水渗进去,像干透的血。
毛人凤垂着手站在门口,后背浸着冷汗。
蒋介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让他死。
保密局档案翻了半宿,名单停在胡丽萍名字上。
二十八岁,浙江人,做过记者,抗战后期入军统。
人稳手准,女人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拉着窗帘的办公室里,毛人凤推过傅作义的照片。
去北平,干净利落,别留尾巴。
胡丽萍看了一眼照片,只问一句。
时限多久。
越快越好。毛人凤摇头,晚了就没机会了。
三天后,胡丽萍拎着棕色皮箱坐上北上的火车。
箱底用油布裹着勃朗宁手枪,五发子弹。
上面盖着旗袍、采访本,还有一张伪造的记者证。
火车哐当走了三天两夜。
她靠在窗边,知道这趟差事九死一生。
北平刚换天,肃特告示贴满街。
她没得选,老娘在上海,攥在保密局手里。
火车进前门站,天阴着,煤烟混着冷风呛人。
她裹紧大衣,拉上围巾遮住半张脸。
低着头跟着人群走,手心微微出汗。
她住进西河沿的小旅馆,四合院改的。
住客多是商人,人杂嘴杂,正好藏身。
第二天揣着采访本上街,才知道傅作义天天露面。
视察工厂,大学讲话,出席集会,全是公开活动。
她心里一动,觉得机会来了。
第一次踩点在王府井被服厂门口。
她挤在人群里,右手插兜攥着手枪。
车队缓缓开来,警戒线拉了十五米远。
便衣警卫站满沿线,眼神扫过每一张脸。
这个距离开枪,未必打中要害。
掏枪的瞬间,自己先会成筛子。
她站在冷风里,看着车队走远。
第一次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没过几天,傅作义去北大演讲。
她弄了旁听证混进礼堂,选了靠过道的位置。
手按着挎包里的枪,七八米距离,瞄准就能中。
可手指始终没扣下去。
讲台两侧站着四个警卫员,前排干部都别着枪。
一抬手就会暴露。
死不可怕,怕的是任务没成,老娘没人养老。
傅作义走上台,台下掌声热烈。
他说北平是千年古城,不能毁在战火里。
他说老百姓苦了多年,该过安稳日子了。
学生们鼓掌喊好,眼里亮着光。
胡丽萍心里乱了。
训练里说傅作义是党国叛徒。
可眼前的百姓和学生,都把他当救城的人。
谁对谁错,她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事。
演讲结束,她跟着人群离开,枪里子弹一发没动。
回到旅馆,毛人凤的电报催问进展。
她回了四个字:时机未到。
其实她清楚,根本没有万全的时机。
公开场合警卫密布,私宅院高墙厚。
她一个外来记者,连大门都靠近不了。
转眼到了三月,雪化了,柳树抽芽。
她的采访本写满市井新闻,暗杀毫无进展。
有时去胡同口喝豆浆,看着往来的行人。
恍惚觉得自己真的只是个记者。
三月中旬,公安局端了保密局窝点,抓了二十多个特务。
为首的段云鹏,军统飞贼,目标也是傅作义。
告示贴满大街小巷,盖着红章。
胡丽萍站在告示前,后背发凉。
连他都栽了,自己还能撑多久。
城里盘查更严了,居委会天天查户口。
她的记者证再逼真,也经不起细查。
很快又收到毛人凤的电报:限期十日,军法从事。
她把电报凑到蜡烛上烧成灰。
坐了一整夜,枕头下的手枪凉得像冰。
想过拼一把同归于尽,可闭上眼全是老娘的白发。
还有豆浆摊的热气,学生发亮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为了一句南京的命令,搭上一条命,值吗。
天蒙蒙亮,她起床裹好手枪,缠上石头。
悄悄走到护城河边,扔了进去。
扑通一声,连带着过去一起沉了底。
她退了房,拎着皮箱去火车站。
没回南京,也没回上海,买了去长沙的票。
火车开动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北平城墙。
来的时候带着枪,满心杀意。
走的时候两手空空,心里反倒踏实了。
后来胡丽萍在南方小县城落了脚。
改了名字,当小学老师,一辈子安安静静。
有时电视里演北平和平解放的故事。
她就坐着看,像看别人的人生。
没人知道这个温和的老太太,当年带着枪来过北平。
也没人知道,她两个多月都没找到下手机会。
或许不是找不到。
是在活生生的日子面前,有些枪口终究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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