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 早期行伍生涯 三十九

接上文

当时我手下各个连队还没全部收拢回来，第三连只分出两排士兵，派去各个街口站岗警戒，我手边一时调不出人手处理这批残敌。刚好第一团的朱晖日营长带着一个连路过这里，我立刻上前和他商量，打算联手把这伙敌军缴械。

朱营长也赞同我的想法，不过跟我说好，缴获到的枪支要我们两个营平分，我当即答应下来。随后我们两人一同厉声喝令屋内敌军立刻放下武器，再不服从就直接开枪扫射。

评：有意思的细节！

屋里的敌军说话含糊推脱，不肯乖乖缴枪，他们说：“我们愿意接受收编，但是绝不交出手里的枪。”

我和朱营长担心继续僵持下去会生出变故，于是下死命令，勒令他们马上交出枪械。敌军没办法反抗，只能一批一批把枪支从大门递出来。我们清点分好所有枪支之后，朱营长带着他的部队去别处搜捕残余敌人，我这才派出传令兵四处寻找失散的各连官兵，同时派人去向团长请示，询问这批俘虏该怎么处置。

这场巷战，我们营缴获了三四百支成色好的步枪，还有数不清的老旧杂牌枪，可代价也很大，两名排长阵亡，九十多名士兵死伤，实在让人痛心惋惜。不过能彻底铲除杨希闵、刘震寰两大叛军势力，也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杨希闵、刘震寰的部队进驻广东之后，一直嚣张跋扈，其中杨希闵的滇军尤为蛮横，当地百姓走在路上都不敢出声，人人敢怒不敢言。可真打起来，他们的队伍根本不堪一击，这股叛军被我们全部肃清，没有一人漏网。广东三千万百姓，到此才算摆脱军阀欺压，重获安稳日子。

肃清城内叛军之后，团部和二营、三营驻扎在观音山一带，我带领全营住进高州会馆。本以为战事就此平息，能安稳休整，没想到杨希闵麾下胡思舜带领两千多名残兵，从东江一路折返，摸到了观音山附近。我们团一开始完全没有察觉，直到敌军朝我方警戒哨兵开枪，我们才反应过来是敌人反扑。

我手下二营、三营立刻展开阵型迎击敌军，机关枪、步枪的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我心里十分疑惑，连忙打电话到团部询问前线情况。团长告诉我：“是叛军残部折返反攻，我们直到敌人摸到观音山后山山脚才发现。”

我马上紧急集合全营官兵，带队赶往观音山支援，充当全团的后备兵力。双方激战整整三个小时，二营、三营缴获了敌军大部分人马，剩下的敌军支撑不住，溃退到白云山后方的黄茅村逃窜。这批逃敌刚好撞上从北江南下的第二旅，最后被第二旅全部截住、缴械收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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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廷锴

补充简要地名/人物注释

1. 朱晖日：粤军老牌营长，保定军校出身，后来升为师长、军长，北伐知名将领。
2. 观音山：今广州越秀山，当年广州城北核心高地。
3. 高州会馆：清末民初高州籍商人在广州修建的同乡会馆，空间宽大，适合部队驻扎。
4. 白云山、黄茅村：广州北郊山地，叛军败退的逃生路线。
5. 胡思舜：杨希闵滇军部下，叛乱失败后率残部折返反扑。
6. 杨、刘：滇军杨希闵、桂军刘震寰，1925年在广州发动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