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能名流千古的好诗，要么文辞华美、意境深远；要么文字朴实，下笔千钧，李绅的《悯农二首》就属于后者。纵观《悯农》两首诗，短短四句话，也没有用任何一个华丽的修辞方式，但却凭借其朴实而有力的文字，传颂千年。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句话可以说就是“大白话”，但千百年来的无数文人墨客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在李绅生活的中晚唐时期，虽然中央权力相对式微，但大唐的疆域仍然广阔，一度还有中兴之象。在这广阔的天地里多少农民一辈子面朝土背朝天，辛勤耕作，可即使如此，底层的农民还是要忍饥挨饿，他们与那些坐在书斋、养于深闺、长于深宫的人，同在一个天下。这样的对比朴实而富有冲击力。养尊处优的达官贵人们可能根本想象不到大唐盛世居然真的有人会因为吃不上饭而饿死；对高高在上、肩负着九州万方的帝王来说，每年因饥荒而死的人也只是一个数字而已。然而，李绅的这句诗，对许多文人如当头棒喝，也让我们直观地感受到唐末的困窘与苛政。
除了这句话，《悯农二首》中最著名的自然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当唐末的高官富商们每天玉盘珍馐、挥霍无度之时，又有几个人会真正意识到自己所吃的每一粒米、每一口饭都是无数农民起早贪黑、挥汗如雨换来的。长安酒家的一桌普通宴席的剩菜，可能就要耗费一个农民一整季的汗水。更遑论农民们还要面临着苛政、天灾的危险，徘徊在生死线上。李绅出身官宦，但能够观察到这一现象，而且如此浑厚有力地表达出来，千古少有。
阅读《悯农二首》的名句，并不需要你有多大的知识储备，也不需要你有敏锐的情感洞察力，只需要有对古往今来底层人民的一丝怜悯，就会被这两首诗打动。
参考
陈伯海：《唐诗汇评》，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5年
吴怀东.：《诗与史——李绅诗再论》，《名作欣赏》, 2021年第2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