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张去上海的单程机票,想着待一年就走。12年后,那里感觉就像家一样】
(商业内幕)本文系根据与常驻上海的加拿大摄影师格雷姆·肯尼迪的对话改编而成。为了篇幅和清晰度,文中内容经过编辑。
我成长于加拿大落基山脉的一个小镇,那里的人们会出于好心帮邻居铲雪。我的童年时光大多在爬树、骑自行车和滑雪中度过。
可惜的是,吸引游客全年前来观光的自然风光对我来说毫无吸引力。我只想离开那个只有4000人的小镇。
18 岁时,我搬到泰国,在一所学校的市场营销部门工作;之后又去了伦敦两年;最后,在 2014 年,我大胆地去了上海。尽管我对中国的了解很有限,这主要是受到政治新闻的误导,这些新闻往往把中国描绘成一幅灰色地带,但我还是买了一张单程机票。
——抵达中国
我在上海的头五年分别在一家英国国际学校和一家豪华酒店集团从事市场营销和创意指导工作。工作虽然稳定,但我却越来越感到不满。中国幅员辽阔的魅力远远超出了朝九晚六的办公桌所能容纳的范围。
摄影一直是我的挚爱,它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一扇扇大门,让我得以窥见他人的生活。它让我有了理由带着目标去旅行,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无论是在丽水拍摄采蘑菇,还是在坦桑尼亚记录可可的生产过程,每一次快门声都让我更深刻地理解生活的复杂性。
我的座右铭“只要说‘好’”成为了我的指导原则。
——没有接受过正规培训
我从未系统地学习过摄影,完全是自学的。无论是为校报拍摄照片,还是为市场部门制作日常内容,摄影都与我的工作息息相关。我只是从未想过它会成为我的职业。
在上一份全职工作期间,我开始兼职摄影,赚点外快。我利用周末和晚上拍过一些照片,但由于没有公司,我无法合法收取费用。创办公司让我感到畏惧,但最终我意识到回报远大于风险。
2019年,我创办了自己的摄影公司。起初收入微薄,但一切就绪后,我终于可以收取那些一直等待付款的客户的费用。这笔收入足以让我度过最初的几个月。
起初,我每月收入不到2万元人民币——勉强够支付房租、伙食费和添置新的摄影器材。我几乎接所有能接到的拍摄项目,而且很多都是免费的,比如朋友的餐厅、活动、健身房和酒吧。我的目标不是马上赚大钱,而是积累作品集,保持工作量,并获得客户推荐。
不到一年,这些人脉关系和我的努力就为我带来了更大的工作机会。
自己创业意味着会有生意清淡的月份、开销很大的月份,以及生意大赚的月份。有时我会焦虑地等待收款,好支付员工工资,但这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赚钱。这种混乱的局面也值得我骄傲。我可以旅行,可以自己安排时间,而且我知道我的付出最终都会直接惠及自己。
——通过食物寻找故事
虽然我现在更多地参与到商业运营方面,但我仍然热爱摄影。美食已经成为我作品的重点。
我妈妈是营养师,所以我从小就懂得欣赏食物背后的故事。对我来说,食物不仅仅是消耗品,它还能反映一种文化和一个社群的很多信息。
我着迷于制作当地美食的方方面面,从种植食材的农民到烹饪美食的厨房。这正是我摄影的动力所在。
我最近和作家克里斯托弗·圣·卡维什(Christopher St. Cavish)共同创办了YouTube纪录片系列“SaintCavish”。尽管预算紧张,团队也只有不到五个人,但我们还是获得了詹姆斯·比尔德奖的提名。西方人对中国充满好奇。第一季的观看量达到1500万时,我们就知道我们做对了。
——家在哪里?
回首往事,我意识到家并不像我曾经认为的那样简单。
对于生活在海外的人来说,你的经历、身边的人以及你随着时间推移而发生的变化都会影响你的人生轨迹。我刚搬到上海的时候,以为只会待一年。
然而十年过去了,我仍然保留着上海一套公寓的钥匙。我在这里扎根,身边围绕着一群创意人士和企业家,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我偶尔会回加拿大探望家人,但上海才是我感觉最像家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