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8月15日清晨,北京紫禁城午门外,一阵杂乱的军靴声踩碎了百年的宁静。镜头拉远,只见一队一队士兵涌过金水桥,服色各异:有穿英式卡其军装的,有穿德式尖顶盔的,有穿俄式厚呢大衣的,还有矮个子、扛着太阳旗的……他们旗号不同、语言不通,却头一回如此整齐地站在了同一座宫门口。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盯向了那扇门后的金银财宝。
时间倒回两个月前。1900年6月17日,天津大沽口海面。
英国海军中将西摩尔站在旗舰“百人长”号甲板上,举着望远镜望向炮台。旁边站着日本、俄国、法国、德国、美国、意大利、奥匈帝国的舰长们。八国舰队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对准中国海防。
一声令下,万炮齐发。大沽炮台守军拼死还击,炮弹打光了,用石块砸,用大刀砍,最终整体殉国。镜头定格在一位清军炮手倒在炮架旁,手里还攥着火绳。
这场战争名义上是为了“保护使馆”、“剿灭义和团”,可实际上,谁都知道——中国挨了半个世纪的欺负,现在又被义和团搅得天翻地覆,列强们怕了,也馋了。怕的是在华利益不保,馋的是这块肥肉还能再割一刀。
7月14日,联军攻陷天津。镜头切入街巷废墟,子弹打穿街角的黄旗,义和团民倒下一片,他们手里的长矛、大刀、火铳在洋枪洋炮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个年轻拳民胸前贴着“符咒”,嘴里念着“刀枪不入”,然后胸膛被子弹贯穿,倒下时眼睛还睁着。
这场战争,不是一场平等对抗,而是一场中世纪对现代的降维打击。义和团的愚昧和悲壮,成了历史上一道带着血色的印记。但列强也从这血肉之躯上感到了恐惧——中国人还有种,不好彻底奴役。
8月13日夜,北京城下。
俄军率先炮击东便门,日军猛攻朝阳门,美军攻东直门,英军、法军、意军、奥军则从广渠门突破。炮火照亮了古老的城楼,城墙砖石四溅,守城清军如落叶一般被扫落。
东交民巷使馆区内,洋人外交官们爬上屋顶,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竟热烈鼓掌欢呼。他们刚刚从围困中得救,此刻脸上惊恐未消,但嘴角已经露出贪婪的宽慰。
所谓“联合”,从来不是道义,而是利益。各国军队甚至连各自进攻的路段都提前划分好了,目的只有一个——抢占地盘、抢先洗劫。强盗之间的默契,有时候比军队还要精准。
8月15日凌晨,慈禧太后身着蓝布便服,拉着光绪皇帝,像逃难村妇一样挤上一辆骡车,仓皇出神武门,一路向西。临行前她没忘了处置那个让她讨厌的女人——珍妃。镜头特写:一口井,珍妃被两个太监架起来,她挣扎着回头喊了一句什么,然后消失在井口里。
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在敌兵入城时连夜逃跑,连自己的儿媳妇都拖去塞了井。四万万人的王朝,就这样把脸丢尽了。
联军占领北京后,开始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洗劫。镜头扫过紫禁城、颐和园、圆明园、坛庙、王府、民居。
日军从户部银库抢走白银三百万两;法军统帅福尔登在颐和园装了四十大箱珍宝,还放火烧了几处园林;德军士兵用军刀撬开宫殿的门,看到满墙琉璃、满地玉器,愣了三秒钟,随即大喊着把东西往军袋里塞。连《永乐大典》这样的古籍也被抢走,至今流落在英法日美的图书馆里。
更有无数百姓被杀:有的村庄整村人遭屠戮,有的妇女被凌辱后惨死。瓦德西——那个德军总司令,在给德皇的报告中写道:“此次中国之创痛,实为亘古未有。”他嘴上说着“可惜”,下手却一刀没软。
什么叫“强盗的联合”?就是八个强盗分头进屋,各抢各的,抢完了还要写一份“文明远征记”。
1901年9月7日,北京东交民巷西班牙公使馆。李鸿章和奕劻坐在桌这头,对面坐着十一国公使。李鸿章已是油尽灯枯,咳嗽着,用颤抖的手在条约文本上盖上印章。
《辛丑条约》,赔款白银四亿五千万两,按当时中国人四亿五千万人口算,正好每人一两,意思是让每一户中国人都世世代代欠着这笔“惩罚”。允许列强在东交民巷设立使馆区,中国人不得入内;拆除大沽至北京沿线的炮台,外国军队驻扎山海关至北京铁路沿线;还要求清政府永远禁止中国人民参加反帝运动。
这是压在中国人脊梁上最重的一根稻草。
最后一个镜头,放在一片废墟之上。一柄生锈的大刀插在土里,旁边是倒下的旗帜。天边渐亮。
八国联军走了,但中国的问题没有走。被抢走的宝藏里有我们的历史,被挖走的筋骨上有我们的尊严。这份痛,让更多人开始思考:为什么我们打不过?为什么我们被欺负?于是,十年后辛亥革命,三十年后抗战,七十多年后真正独立自强。
历史没有简单放过我们,但也没忘了给我们留一扇窗。
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从1900年6月开始,至1901年9月《辛丑条约》签订结束。参战国为英国、美国、德国、日本、俄国、法国、意大利、奥匈帝国,总兵力最多时约五万人。这场战争使中国陷入半殖民地社会的深渊,也彻底暴露了清政府的腐朽,成为唤醒国人的一盏血灯。
强盗的联合,终成历史的笑柄;弱国的血泪,却化作民族觉醒的铺路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