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震惊地注意到，同样和俄罗斯有过节的格鲁吉亚，正在大摇大摆地和俄罗斯开展合作。更令基辅气愤的是，乌克兰俄控区出产的粮食等资源，正被俄罗斯船只源源不断地运往格鲁吉亚波季港。
 
去年前半年，俄罗斯船只抵达格鲁吉亚，这一数字达到了145次，145次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不到两天就有一艘船靠港卸货。
 
这些粮食的产地清清楚楚写的是乌克兰，只是产地栏前面多了一行小字——“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一个基辅不承认、莫斯科认了的地方。
 
格鲁吉亚对此的态度很直接：粮食到了港口就得卸，贸易合同签了就得执行，手续齐全，清关放行，流程干干净净。
 
乌克兰方面的愤怒也在情理之中，俄乌冲突打了这么久，自家土地种出来的粮食被俄罗斯当成自家货卖，买主还是同样被俄罗斯打过的人，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火冒三丈。
 
但格鲁吉亚似乎没打算停下来，港口的装卸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从公开数据来看，这条海上运输线非但没断，反而越跑越密。
 
更让基辅上火的是，格鲁吉亚的官员几乎不接话茬，偶尔回应两句也是外交辞令：“我们和俄罗斯有正常的经贸往来。”这话的意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心里那点委屈先放一边，眼下过日子要紧。
 
格鲁吉亚和俄罗斯那笔账可没翻篇，2008年的五天战争打完，南奥塞梯丢了，阿布哈兹丢了，国界线往后退了一大截，至今这两个地区还被俄罗斯承认是“独立国家”，这是格鲁吉亚人心里的一根硬刺，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可十几年过去，格鲁吉亚的选择变了，没像乌克兰那样硬碰硬地撞上去，基辅那边大概怎么也想不通：同样是排队等进欧盟的国家，你怎么能一边想着入欧，一边跟莫斯科做生意？
 
但格鲁吉亚人算的账不一样，账本上第一行写的是地缘位置，打开地图，格鲁吉亚夹在俄罗斯和土耳其之间，西边是黑海，东边是阿塞拜疆，国土面积不到7万平方公里，比乌克兰小得多，战略纵深几乎为零，真打起来撑不了几天。
 
这个位置决定了格鲁吉亚必须精打细算：硬扛的代价太大，翻脸的收益太少，可让基辅最在意的，不止是格鲁吉亚的态度，而是那些粮食到底是谁的。
 
乌克兰俄控区出产的谷物，占到了乌克兰粮食总产量的相当比例，战争之前，这些粮食通过敖德萨港运往世界各地；现在敖德萨的出口通道被掐得时断时续，俄控区的粮食反而找到了新买家——卖到格鲁吉亚，再转运到其他市场。
 
这个转口游戏的玩法和制裁有关，西方国家掐断了和俄罗斯的直接贸易线，却没有完全锁死第三国转口的门，格鲁吉亚正好站在这道门的位置上，俄罗斯的船把粮食运进来，清关后换一套单证，换个原产地标签，该往哪卖往哪卖。
 
格鲁吉亚从中赚了转口费，赚了港口租金，俄罗斯赚了卖粮食的钱，而种出这些粮食的乌克兰农民，连一毛钱都收不到，这才是让基辅觉得被捅了一刀的地方。
 
格鲁吉亚的做法放在全球贸易里并不稀奇，中东的迪拜几十年都是伊朗商品的中转站，土耳其一边是北约成员，一边从俄罗斯进口天然气，这种事在国际关系里有个不太体面的学名——“地缘套利”，大国博弈的缝隙里，小国靠左右逢源赚钱，风险自己担，收益自己拿。
 
但乌克兰人看到的不是地缘套利，而是格鲁吉亚在慢慢被俄罗斯的贸易网络绑住，担心俄罗斯的货轮变成俄罗斯的影响力，码头上的吊臂背后，可能站着莫斯科的影子。
 
不过，从格鲁吉亚的角度看这事，账要一笔一笔分开算：政治账归政治账，经济账归经济账，2008年的领土问题至今没让步，外交场合该表态的表态，该抗议的抗议，但过日子需要粮食，需要港口收入，需要电价稳定，第比利斯的决策层显然把两本账分得很清楚。
 
乌克兰肯定生气，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基辅自己也得面对一个事实：欧盟入盟谈判拖了好几年，前线每天烧掉的钱比进账的援助还多。
 
所以乌克兰的气，大概率只能自己吞下去，基辅没办法改变格鲁吉亚的选择，更没办法拦住黑海上的俄罗斯货轮，这个局要破，靠喊话没用，靠的是战场上打出足够的主动权——拿回黑海航道的控制权，让自家产的粮食走自己的港口卖出去。
 
到那个时候，波季港的俄罗斯货轮自然会少，145次的数字会自己往下掉，在那之前，乌克兰只能看着，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粮食，一船一船地停靠在格鲁吉亚的码头上。
 
格鲁吉亚照样排队等入欧，乌克兰照样在前线打一场看不到头的战争，两个国家，同一年被俄罗斯的坦克碾过国境线，选了不同的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谁对谁错，时间会给出答案，但这个答案的代价，现在正由乌克兰人在支付，粮食走了别人的港口，卖粮的钱进了莫斯科的账户，乌克兰的农田还在俄控区里荒着大半。
 
等到停火那一天，这些账得一笔一笔算清楚，算账的时候，格鲁吉亚的名字大概率也会出现在清算单上，只是到那个时候，格鲁吉亚交出的答案是坦然的，还是沉默的，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