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张玉环,2020年无罪释放,拿到496万国家赔偿。这笔钱,他分给儿子200万,给自己和大哥修了新房。前妻宋小女只拿到五万,她没要。张玉环在监狱里一写就是上千封申诉信,宋小女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吃尽白眼。
主要信源:(央视网——再审改判无罪 张玉环获496万国家赔偿)
2020年8月4日江西省进贤县凰岭乡张家村的晒谷场上。
一辆外地牌照的奔驰车碾过干燥的黄土停下。
戴着大红花的张玉环从车上下来,塑料花瓣蹭得他脖颈发痒。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搀扶在人群最前面的母亲张炳莲,头发白得像落了层霜。
比27年前的记忆矮了半头,他快步走过去抱住老人,哭声闷在洗得发硬的蓝布衫里。
人群外围的宋小女刚迈出两步就软了膝盖,27年的期盼在这一刻泄了力气。
晕倒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终于不用再写申诉信了。
1993年10月24日宋小女背着三岁的二儿子去地里喊张玉环吃饭。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便衣架着张玉环往警车上塞,她把儿子往黄土里一放。
光着脚追出去几十米,鞋跑掉了都没捡,土灌进袜子里硌得脚心疼。
警车卷着尘土消失在转弯处,她的天也跟着塌了。
警方怀疑张玉环的依据漏洞百出,两份有罪口供对不上作案地点和凶器。
一份说在杂货间掐死孩子,一份说在堂屋用棍子打死。
杀人的绳子一会儿是黄麻一会儿是尼龙,张玉环手上的伤说是孩子抓的。
可孩子指甲缝里没有他的皮肤组织,工作服上的黄麻纤维和抛尸现场的麻绳材质一致。
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和案件有关。
刑讯逼供的指控当年没人理会,死缓的判决一压就是27年。
宋小女在村里的处境比牢里的张玉环好不到哪去。
全村人都躲着她,两个儿子上学被同学骂是杀人犯的儿子。
大儿子八九岁时被几个孩子逼着吃牛粪,回家不敢吭声,怕奶奶担心。
她去深圳洗盘子,大字不识几个,为了写申诉信特意买了本新华字典。
一个字一个字拼凑材料,寄出去的上千封信大多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1996年她查出子宫肌瘤,医生说必须手术,她不肯,怕自己死了两个儿子成孤儿。
后来改嫁福建的丈夫,提了两个条件。
一是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二是不能拦她探视张玉环。
张玉环收到离婚协议没有犹豫就签了字,他知道这是宋小女唯一的活路。
张玉环的哥哥张民强是撑着这个家不垮的另一根柱子。
27年里他写了上千封申诉信,信封堆得比书桌还高。
每封信的字都写得工工整整,怕工作人员看不清。
2008年最高检的回信被他塑封起来藏在抽屉最深处,像揣着个不肯熄灭的火种。
2017年律师王飞团队介入,阅卷时发现案子的漏洞多到触目惊心。
除了前后矛盾的口供,没有任何物证能指向张玉环作案。
所谓的作案时间既没有证人证明他有罪,也没有证人证明他无罪。
2020年7月9日再审开庭,53岁的张玉环站在被告席上。
头发白了大半,宣判无罪的瞬间他没有哭。
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僵硬的笑,哭太多次,眼泪早就干了。
出狱后的张玉环像个刚闯进现代社会的陌生人。
不会用智能手机,不会扫码付钱,去超市拿了瓶水不知道怎么结账。
被收银员盯着看了半天,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儿子教了半个月他才会接电话,现在他慢慢学会了刷短视频。
偶尔跟着儿子去县城逛,看到高楼大厦还会愣神。
496万国家赔偿到账后,他先给两个儿子每人一百万。
剩下的还了当年申诉欠的债,给大哥盖了套240平的新房。
自己留了点养老,宋小女一分钱没要,说这钱是他用27年自由换的。
拿了烫手,她现在有自己的日子过,只要儿子好好的就足够。
遇害的两个孩子的家庭至今没有走出阴影,张振荣的父亲瘫痪在床。
母亲舒爱兰守着老人不肯搬离旧村,说凶手没抓到死不瞑目。
张振伟的父亲张建飞后来第二个孩子意外溺亡。
耳朵聋了大半舍不得买助听器,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灰暗压抑。
张玉环的无罪宣判洗清了他背负27年的杀人罪名。
496万国家赔偿弥补不了他失去的青春,也抚不平两个儿子童年的创伤。
宋小女拒收赔偿款的清醒藏着她对这段过往最后的体面。
遇害儿童家属至今未消的执念提醒着这场冤案从来没有真正的幸存者。
迟到的正义哪怕分量再重,也抵不过27年时间碾过的痕迹。
而对程序正义的每一次疏忽,最终都要普通人用半生幸福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