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金时刻》
白昼的余温,正从柏油路的缝隙里撤退
风,变得粘稠而迟缓
像一句未说完的告别
卡在喉咙与天际线之间
此刻,天空打翻了炼钢炉
赤红、橘黄、紫罗兰
不再是颜色,而是液态的火
它们漫过楼宇生硬的棱角
将城市的剪影,浇铸成沉默的青铜
云是燃烧的灰烬,也是重生的羽翼
在坠落之前,极尽绚烂地舒展
光线不再垂直
它倾斜着,抚摸每一扇疲惫的窗
把玻璃染成琥珀,把行人的脸
镀上一层短暂的、神性的金边
我站在这巨大的辉煌之下
感到一种温柔的压迫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喧嚣都被霞光过滤
只剩下光本身,在呼吸
直到最后一抹红
被夜色轻轻吞没
像一滴泪,汇入深蓝的海
我们才想起
黑夜,原来是另一种形式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