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的修辞》

六月的风，把水面吹皱
像一封未寄出的信，折痕里藏着暑气
而你，是这封信上
最惊心动魄的标点

有的，还紧紧攥着拳头
在碧绿的掌心里，守口如瓶
守着那一抹粉红的秘密
不肯向阳光交底
那是少女初醒时的矜持
连呼吸，都带着露水的凉意

有的，已全然打开
像一场盛大的妥协，或是一次彻底的坦白
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开来
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承接
承接正午直射的目光
和蜻蜓那轻盈得近乎虚无的吻
它们在风中微微颤抖
不是畏惧，是灵魂在共振

还有的，低垂着头颅
并非因为沉重，而是为了看清
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那是一种向内的凝视
在浑浊与清澈的边界
练习如何优雅地凋零

根扎在淤泥深处，黑暗而粘稠
茎却挺直了腰杆，中通外直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用洁净，去反驳污浊
用绽放，去回答沉默

我不问你来处
只看你此刻的姿态
或立，或卧，或开，或合
在这方寸水域之间
你写出了夏天
最柔软，也最坚硬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