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的最后几十年,有一个皇帝的存在感低到了一个奇怪的程度。在位十年,史书里关于他的记载大多绕着两件事打转,一是体弱多病、反应迟钝,二是沉溺酒色、不理朝政。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皇位上的时间,比很多人想象的要长。他叫赵禥,庙号度宗。
问题来了,这样一个皇帝,当初是怎么坐上那把椅子的?
赵禥并非宋理宗赵昀的亲生儿子,而是侄子。理宗本人没有子嗣,几经权衡,选了这个侄子入宫抚养,最终立为储君。这个决定本身就有点蹊跷,因为赵禥从小就有明显的发育迟缓迹象,史载他走路、说话都比同龄孩子晚了许多,反应也明显慢一截。
宫廷里见过他的人大多看得出来,但这件事没有成为阻碍。理宗晚年身体日衰,身边的权臣各有盘算,选一个相对容易掌控的储君,未必不是某些人乐见的局面。
1264年,赵禥登基,那年他二十四岁。
登基之后的格局,其实在前几年就基本定型了。朝政大权几乎完全集中在贾似道手里。贾似道是理宗时代就已得势的权臣,度宗上位之后,对他倚重到了近乎全面放权的程度。有记载称,度宗每次见到贾似道都执礼甚恭,当朝宰相,被称作"师臣"。
这个称呼背后,是朝堂上真实的权力格局。
贾似道这个人,在后世的历史评价里几乎清一色是负面。但还原到当时的情境下,他至少在一段时间内维持了南宋的基本运作,并非完全无为。真正的问题,在于他把持朝政的方式,尤其是对前线战事信息的处理,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蒙古军队在忽必烈统一北方之后,开始系统性地向南推进。其中最关键的一步,是对襄阳的围困。襄阳地处汉水中游,是南宋防线的核心节点,失去襄阳,长江门户便等于洞开。蒙古军队从1267年前后开始围困,这场围城持续了将近六年。
六年间,战报和求援文书不断送往临安,但据史料记载,相当部分被贾似道截留或压制,度宗本人对前线真实战况的了解极为有限。
这件事后来被记录在案,成为对贾似道历史定论中最重要的一条罪状。
1273年,襄阳城破。守将吕文焕力竭投降,南宋在汉水流域的防线彻底崩溃。消息传到临安时,度宗据说反应平淡,也有说法认为他当时身体已经很差,根本无力应对。正史在这里写得语焉不详,说法不一。
度宗在位期间,留下记录的政事并不多,倒是与贾似道之间的相处方式被反复提及。每逢朝会之后,度宗常常留贾似道继续议事,态度与普通君臣关系相去甚远。这种相处方式,在史书里读起来有一种奇异的失衡感,君权与臣权之间的边界,模糊到几乎消失。
至于酒色方面的记载,《宋史》写得相当含蓄,后人整理的部分笔记里有更多细节,但来源驳杂,有些出自野史,真实性存疑,不宜轻易当作定论。可以确认的是,度宗的身体状况在登基数年后明显下滑,到了晚年几乎难以正常处理朝政。
1274年,赵禥在位第十年,去世,年三十四岁。
继位的是年仅四岁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宋恭帝。一个四岁的孩子,接手的是一个已在各个方向上开始瓦解的王朝。蒙古军队随即大举南下,贾似道出兵迎战,败于丁家洲,此后基本兵败如山倒。南宋又坚持了几年,最终于1279年在崖山画上句号。
有一个细节,在关于度宗的各种讨论里反复出现,却通常被一笔带过。
赵禥在确定为储君之前,宫中曾对他进行观察与评估,结论据说是"可教"。也就是说,当时做决定的人并不认为他完全不具备学习和理解能力,只是比常人慢一些。这个判断是否准确,已无从核实,但它至少说明,选择他的人并不是完全闭着眼睛拍板,只是最终的结果,远超出了他们当初设想的范围。
那个"可教"的标准,放在一个王朝末年的皇位上,到底够不够用,历史已经给了答案。而那批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后来也没剩几个活着看到结局。
参考信源
脱脱等撰《宋史·度宗本纪》,中华书局点校本。
朱瑞熙等著《宋朝历史》,上海人民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