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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牛仔裤引发的命运反转微小说大赛趣说历史下面这篇小说是根据当年很多人的真实故事

一条牛仔裤引发的命运反转微小说大赛趣说历史下面这篇小说是根据当年很多人的真实故事改编的,故事从1975年列宁格勒的画廊黑市讲起:

一条美国牛仔裤 一、画廊(1975年)1975年3月,列宁格勒还笼罩在湿冷刺骨的寒风里,涅瓦大街35号客园百货公司二楼的走廊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画廊黑市。二十岁的伊戈尔·沃罗诺夫——列宁格勒国立大学三年级语言学系学生——正紧张地等待着。人造革皮包里装着整整一百八十卢布,这是他近一年来拼拼凑凑攒下的巨款:火车卸货站的零工、省下的助学金、帮人抄写稿子的微薄报酬,全都塞进了这个牛皮纸信封里。

街对面站着个穿进口夹克的男人,绰号"侯爵",他在涅瓦大街一带混得很开。他漫不经心地踱过来,递来一个用《真理报》包得严严实实的厚包裹。伊戈尔接过,手指已经触到了里面那硬挺的布料——美国枪牌牛仔裤,崭新,挺括,散发着外国工厂特有的染料气味。

他刚刚扒开真理报,还没来得及看清裤子标签上的字,三个人影突然从拱门的黑暗里闪了出来。两个戴红色共青团纠察队臂章的大学生扭住了他——涅瓦街上叫他们袖章狗,身后跟着个真正的民警——涅瓦街上叫他们灰皮子。

"站住!你手里拿的什么?!"

侯爵一闪身蹿进百货公司没了踪影。伊戈尔吓得僵在原地。他被粗暴地摁住,塞进一辆执勤的嘎斯车里。包里的钱被搜走,牛仔裤被没收,罪名是"从投机商处购买物品供个人使用"。对民警来说,这不过是一份报告里无足轻重的一行字。但对伊戈尔而言,这是他人生的分水岭。

二、狼票和批判会一周后,清算来了。警方的正式通知(俗称狼票)送到了列宁格勒国立大学语言系团委。在那个年代,从黑市商人手里买"洋货"——那些进口的、有牌子的、来自西方的东西——不止是轻罪,而是"有辱苏联学生身份,是对腐朽西方卑躬屈膝的表现"。

伊戈尔被传唤到系里的共青团成员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那些昨天还跟他一起抽烟聊天的同学,如今要么躲开他的目光,要么站到讲台上愤怒地指控他。

"沃罗诺夫为了美国裤子背叛了当代大学生建设者的理想!"团支书拍着桌子说。

系秘书坐在桌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同情,但宣读命令时语气毫无波澜:因其行为有损苏联学生身份、违反共青团纪律,开除学籍,开除团籍。当天下午,伊戈尔就被赶出了宿舍。管理员把他的行李扔在走廊里,像扔一袋垃圾。他提着那只旧手提箱站在宿舍楼下,冷风灌进领口,忽然意识到——自己成为国际语言学家的路,从此断了。他找不到对口的工作,很快就会被征召入伍,或者因为没有工作而犯寄生虫罪。

就在那一刻,伊戈尔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希望没有了,恐惧也消失了。

三、职业黑市商人伊戈尔在涅瓦大街附近的街角找到了侯爵,他看到伊戈尔,愣了一下。

"我被开除了。"伊戈尔说,"教我怎么干活吧,我英语还不错。"

侯爵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咧嘴笑了。

凭借流利的英语和天生的机灵,伊戈尔很快入了门。他从跑腿的小角色做起,替侯爵接送货,熟悉每一条巷子、每一双盯着涅瓦大街的眼睛。不到一年,他已经能在欧洲酒店和十月酒店附近独当一面了。

他穿着从黑市弄来的进口风衣,在酒店大堂里混迹于外国游客之间。芬兰人、德国人、偶尔还有美国人——他用贩子中少见的流利英语搭话:"换钱?鱼子酱?圣像?"只要对方露出一丝兴趣,话就说到此处为止,然后约一个偏僻的时间地点。交易从不在酒店里做。他把客户带到赫尔岑街的庭院深处,那里光线昏暗,门卫早就被买通,对一切视而不见。锡罐里的黑鱼子酱、军用手表、琥珀珠子,被换成美元、芬兰马克,或者成捆的李维斯牛仔裤和索尼磁带。

到了1978年,绰号"大学生"的伊戈尔已经在列宁格勒的"金三角"站稳了脚跟——圣以撒广场和十月酒店周边那片风险最高、回报也最高的区域。一笔交易的净利润能到百分之三百,但其中一半都用来贿赂执勤民警和酒店管理人员——他现在再也不怕共青团纠察队,挂出一条牛仔裤的赏格,收拾个袖章狗易如反掌;他也不再怕警察,他是他们的地下财神,他学会了怎么和他们打交道。他的联系方式从一个公用电话转到另一个公用电话,他的货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过夜。而他的正式身份是家汽修厂的锅炉工,当然是通过门路使钱得来的,但不论他生意有多成功,若想在列宁格勒混还是得有个编制。

四章、监狱(1983年)好日子在1983年走到了头。"安德罗波夫清洗"席卷全国,打击投机和非法所得的斗争升到顶峰。克格勃和缉私局在列宁格勒展开大规模突袭,目标正是货币贩子和高级黑市商人。

伊戈尔在奥赫塔区的一处安全屋里被捕,当时他正在转移一批日本音响设备和两千美元现金。这已经不是为了几条牛仔裤就能轻描淡写的事了——他触犯的是刑法第88条"非法货币交易"和第154条"大规模投机"。

审判来得快,判得也重。六年监禁,财产没收,普通劳改营。

他被押往阿尔汉格尔斯克附近的劳改营。在那里,他学会了在罪犯和经济犯之间周旋,学会了在沉默中保存体力,也学会了观察——观察这个体制真正的运转方式。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短缺,才是这世界上的硬通货。

五章、议员先生(1989)1989年,伊戈尔从劳改营出来,回到列宁格勒,两年后城市改名叫圣彼得堡。他发现,过去那种江湖式的黑市交易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穿皮夹克、拿AK47或马卡洛夫手枪的黑帮,他们划分地盘,收保护费,谁不服就砸谁的店。

伊戈尔在瓦西里岛开了一家半合法的电子产品进口合作社,没几天,就有人来拜访了。领头的是个绰号"野猪"的壮汉,带着几个同样壮实的年轻人,穿着阿迪达斯运动服,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大学生,你也是混过画廊坐过牢的人,懂规矩。"野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时代变了,现在这一带都在我们控制之下。营业额的三成要存入公共保护基金。不然你的合作社就跟你一起完蛋。"

伊戈尔没还嘴,他在劳改营里学会的第一条法则就是:面对比你有力量的人,别急着硬碰。他没有交保护费,而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合作。他用自己的渠道——水手、维堡海关的老关系——组织起一条走私供应链;野猪他们提供安保——挡住其他帮派,追讨赖账的买家。通过伊戈尔的零售店,帮派的黑钱被洗成干净的货款。

在苏联覆灭的这动荡几年,伊戈尔的商业头脑和犯罪集团的暴力结合在了一起。当90年代初的黑帮火并接连不断、一批又一批人被埋进斯摩棱斯克公墓时,伊戈尔已经开始将共同资产转移到合法渠道:银行牌照、私有化债券、房地产和国外品牌代理权。

到1995年,伊戈尔·沃罗诺夫已经成为一家大型控股公司的掌门人。他有贸易公司、汽车经销店、物流仓库。他穿着定制的意大利西装,开着凯迪拉克,出席各种正式的政务和商务晚宴。但在他家卧室的衣橱最深处,挂着一件谁也不会看到的东西——一条硬挺的、蓝色枪牌牛仔裤,标签还完整,布料还带着那股淡淡外国工厂特有的染料气味。

那是他花了一百八十卢布买回来的,他被押上警车时,那条牛仔裤被警察没收了,可转头就卖又到了侯爵手里,侯爵本想把牛仔裤给他做礼物,但他坚持再付一遍钱。侯爵咕哝着:“真是个怪人”就把钱收了。虽然里外花了三百六还挨了个开除但值得,这条牛仔裤提醒他,那个试图摧毁他的体制,最终是如何造就了他。

如今没人叫他"大学生"了,大家都叫他议员先生。列宁格勒大学(现在叫圣彼得堡大学)甚至提出授予他荣誉学位拉一下关系,但他拒绝了:“我只读到三年级就被开除了,我没有拿到学位。”他有牛津的荣誉学位和各种显赫的头衔,他会讲流利的法语英语,一幅欧洲派头温文尔雅,老婆是芭蕾舞演员,有4个可爱的孩子。但是只要他皱一下眉头,很多人就会吓得发抖。

他有时候会想起那个在涅瓦大街门廊下等着交货的大三学生,那两个当年抓他的袖章狗(他们是他的研究生学长)后来跪在地上哭着求他原谅,他笑了笑给了当年的学长一人一条美国牛仔裤和500美元,“伙计们,这就是命运哪,谁知道翻起一块石头会爬出什么虫子呢?但我得感谢你们给我翻起了个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