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那天，76岁的牟其中被告知：北京还有264套房属于他。

消息来自他唯一的代理人夏宗伟。出狱当日发布的声明里写着——南德集团北京总部的264套家属住宅，已被“哄抢一空”。

三栋楼。门头沟。当年给职工盖的宿舍。

有人说值10个亿。有人算过，大概5到6亿。

可当他真的站到新桥社区那几栋老楼前，发现楼还在，人满了——跟他没关系了。

《每日经济新闻》的记者去了现场。新桥社区10号、11号、14号、15号楼，曾是南德的房产。1992年建的楼，外墙已显陈旧。

住户说，南德当年在门头沟欠了不少钱，倒闭后法院就把楼拍卖了。

一位15号楼的老住户回忆，南德出事后法院收回房产卖掉。他自己的房子，就是1998年参加法院拍卖买的，1999年入住。

14号楼和15号楼的好几位老住户都确认——自家房子是70年产权，房产证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早在牟其中出狱的17年前，这些房子就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变卖了。

不存在什么“出狱后突然发现”。1999年1月牟其中被捕当天，南德总部被查封。同年，法院就开始处理这些宿舍楼了。

一份2000年的《财经时报》报道写道：“以前南德员工还有一个集体居住的地方——北京门头沟南德的宿舍区。现在随着仅存的几幢楼房先后被各地的法院强制执行后，原南德的员工散落各地。”

264套房，像一笔写在纸上的财富。

声明里说被“哄抢”，住户说是“合法拍卖”。中间隔着17年，隔着法院的卷宗，隔着谁也说不清的细节。

牟其中租了套60平的小房子住下。

门头沟那几栋老楼还在。房价从1998年不到2000元一平，涨到了三四万。可这些跟他没关系了。

这264套房，到底算不算他的？

夏宗伟说时间太久远，会争取。住户拍着70年的产权证说住了快20年。

答案埋在上世纪的卷宗里。

没人翻得出来。

——或者说，翻出来了，也没人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