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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4年三月十九日凌晨,崇祯带着几十个太监骑马冲出东华门,想从城门突围。结果朝

1644年三月十九日凌晨,崇祯带着几十个太监骑马冲出东华门,想从城门突围。结果朝阳门不开,安定门锁死,成国公朱纯臣大门紧闭,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三月十九日天还没亮,北京城已经换了主人,只是紫禁城里的崇祯还不愿相信。
他带着一队太监从东华门冲出去,准备由齐化门离开。齐化门就是后来的朝阳门。可到了城门下面,守门的人没有开门,城楼上甚至有人放箭。皇帝只能掉转马头,去找负责守卫京城的成国公朱纯臣。
朱纯臣的府门同样关得严严实实。崇祯没能见到他,只好继续向北,赶往安定门。随行太监拿斧头劈门,折腾半天也没能打开。街道上到处是逃兵和乱民,跟在皇帝身后的人越来越少。
崇祯又回到宫中,敲钟召集文武百官。钟声传出去很远,宫门前却始终空空荡荡。曾经每天争着上朝、抢着说话的大臣,这时一个也没有出现。
其实,真正决定崇祯命运的,并不是这几个时辰,而是此前被白白耗掉的两个多月。
崇祯十七年正月,李自成在西安建立大顺政权,随后挥军渡过黄河,向山西推进。明朝在北方的防线早已千疮百孔,军队缺饷,城池缺兵,地方将领也开始各想出路。北京看上去城高墙厚,内部却已经没有多少可靠的兵力。
朝廷里有人意识到,北京可能守不住。翰林官李明睿被召见时,提出把朝廷转移到南京。这个方案并不是临时逃难,也不是找一座小城躲起来,而是启动明朝原本就存在的两京制度。
朱元璋建都南京,朱棣后来迁都北京,但南京并没有变成普通地方。那里仍保留六部、都察院、国子监等机构,也有宫城和一批官员。江南又是重要的赋税来源,水路发达,长江沿岸还有明军。只要提前安排,皇帝或者太子到达南京,朝廷至少还能继续发布命令、筹集粮饷、联系各地将领。
崇祯听到这个建议后,并没有立即拒绝。他私下承认,自己早就考虑过南行,只是没有大臣站出来支持。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他希望有人先公开提出,自己再顺势批准,这样既能离开北京,又不必承担放弃京师的骂名。
大臣们也有自己的打算。谁赞成南迁,谁就可能被骂成动摇军心、放弃祖业;谁坚决反对,至少还能保住一个忠于京师的名声。首辅陈演不肯承担赞成南迁的责任,兵科给事中光时亨更是强烈反对,甚至要求惩办提出南迁的人。
于是,一个关系到朝廷生死的决定,变成了皇帝和大臣之间的试探。崇祯等群臣表态,群臣等崇祯下令。人人都明白局势危险,却没人愿意把责任真正接过去。
左都御史李邦华后来提出另一种办法:皇帝留在北京,让太子先去南京。这样既能保留京城的抵抗姿态,也能为皇室留下一条退路。即便北京失守,南京仍可以太子的名义召集军队,避免南方群龙无首。
这套方案同样没有实行。崇祯担心太子年纪太小,也担心太子到了南京以后,身边形成另一套权力班子。表面上看,他是在维护朝廷统一;实际上,他始终不愿放松对最高权力的控制。
南迁本来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皇帝出行要准备车马、船只、护卫和粮食,还要安排百官、宗室和重要文书。北方道路已经动荡,山东一带也不安稳,途中随时可能遭到拦截。越早行动,成功的机会越大;
可朝廷把最有价值的正月和二月耗在争论里。崇祯派大学士李建泰出京督师,希望阻挡李自成,又不断催促各地军队进京勤王。这些命令看起来不少,真正落实的却很有限。李建泰的队伍一路涣散,吴三桂等边军距离北京又远,等他们行动起来,局势早已失控。
二月以后,太原、大同、宣府等地陆续失守。许多守军没有进行长期抵抗,便开城投降。居庸关一破,北京北面的最后屏障也没了。李自成的大军逼近京城时,崇祯才发现,自己手中既没有能够野战的精锐,也没有提前建立好的南方指挥中心。
三月十八日,北京外城防线崩溃。守军四散,城门相继失控。崇祯安排几个儿子换上普通衣服出宫,又逼后妃自尽。他本人仍想寻找出口,这才有了东华门外那场仓促而狼狈的突围。
他先后被齐化门、成国公府和安定门挡了回来。表面上看,是三道门没有打开;往深处看,是皇帝与军队、勋贵和官僚之间的关系全都断了。过去依靠皇权维系的秩序,一旦失去兵力和信任,连一扇城门都无法控制。
回宫以后,崇祯身边只剩少数人。天快亮时,他与太监王承恩登上万岁山,也就是后来的景山。崇祯在衣襟上留下遗言,其中那句“皆诸臣误朕”,后来被反复提起。
群臣确实有责任。有人在紧要关头推诿,有人一面高喊死守,一面暗中准备退路,还有人城破后很快投降。不过,北京陷落时也有李邦华、范景文等官员自尽殉国,不能把所有人都看成一群只顾性命的小人。
崇祯同样无法把责任全部推给臣下。他并不是不勤政,也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始终想同时保住京城、名声、皇权和退路。当这些目标发生冲突时,他没有及时决定舍弃哪一个,结果四样东西一样也没保住。
南迁未必能够让明朝重新强盛。南方军队派系复杂,财政压力沉重,各地将领互不服从,清军和大顺军的威胁也不会因为迁都自动消失。但只要皇帝、太子和完整的中央机构能够提前到达南京,明朝至少不会在北京城破后立刻失去统一的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