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北京,粟裕难得在家里休息。 这天午后,警卫员推门进来,轻声汇报:"首长,有位从江西来的老同志,名叫陈兴发,专程上门,想要见您一面。"
粟裕手里攥着的《军事学术》期刊"哗啦"一声滑到了膝头,茶几上的搪瓷缸都被震得晃了三晃,他愣了足有半分钟才磕磕巴巴蹦出话:"陈兴发?那不是1934年打阻击就牺牲了的娃么,尸首都没抢回来,咋还能活着?"警卫员也被他这反应唬得一愣,忙点头说是本人,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粟裕抬脚就往外走,鞋都差点穿反,抗战打了八年,解放战争又打了三年,他手底下折了的弟兄数都数不清,可陈兴发那个愣头青,当年替全营断后,肠子都打出来了还攥着步枪不肯退,他记了几十年。
推开门就看见个穿补丁摞补丁蓝布衫的老头,留着寸头全白了,背驼得像早年背过的行军锅,见了他就抬胳膊敬礼,手背上的旧疤还留着,粟裕瞅了半天,鼻尖一下子就酸了,当年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咋熬成这模样了,陈兴发嗓门哑得像砂纸蹭,说当年老乡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养了半年才能下地,再去找队伍,根据地早散了,他寻不着组织,就在江西的山村里种了四十年地,今年听公社的人说老首长在北京,凑了半年的工分钱才坐火车过来的。
萧劲光当时也在粟裕家串门,递了杯热茶过去问,这四十年你就没想着找组织要个说法?陈兴发嘿嘿笑,伸手搓了搓脸,说当年没守住阵地,还折了半个营的兄弟,我能活下来就是祖宗保佑,哪敢再去给组织添麻烦,这次来也就是想看看老首长还硬朗不,看完就回,村里那二亩稻子还得浇水呢。
粟裕后来特意跟地方打了招呼,给陈兴发落实了老红军待遇,可老头住了不到俩月,还是执意回了江西,说城里住不惯,不如守着山头踏实,临走还跟粟裕说,哪天要是想去浙南看看当年牺牲的兄弟,他给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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