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琵琶行》体恤底层女子的白居易，晚年有着极具争议的一面。他常年蓄养家伎，不少女孩十四五岁入府，待到十七八岁便被遣散、转卖。他在诗中直言“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十年之内三度更换府中歌舞姬，形成近乎固定的轮换习惯。樊素是难得的例外。

樊素擅长歌唱，白居易一句“樱桃樊素口”让她流传后世。她打破三年轮换的惯例，跟随白居易整整十年。原本按照往日的规矩，她早该被送走，只因白居易格外偏爱，才一直留在身边。

公元839年，六十八岁的白居易突发风疾，半身行动不便。养病之后，他打算精简府中人员，遣散所有家伎，相伴十年的樊素也在名单之中，同时他计划卖掉常年骑行的骆马。

临行之日，下人牵走骆马，马匹频频回头哀鸣，不愿离开旧主。樊素目睹此情，心中凄楚，向白居易恳切陈情。她细数十年侍奉从无过失，马匹尚且有力气代步，自己依旧可以歌舞陪伴，人与骏马皆心存眷恋，她不由发问，人有情，马有情，难道主君独无情。樊素甘愿留下照料病中的白居易，不愿就此别离。

依照《不能忘情吟》原文，白居易一时动容，暂且留下骆马与樊素。只是病痛缠身、自知时日无多的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放樊素离开。很多年后，洛阳府邸日渐冷清，白居易留下不少诗作，字里行间满是送别樊素之后的落寞。

放在唐代的时代背景下，家伎本就是主人私产，命运无从自主。一边是诗文里悲悯众生的大诗人，一边是坦然轮换少女、冷静遣散旧人的富家长者。强烈的反差，也让后人不断思考，该如何完整看待白居易。他能读懂天涯歌女的落魄，却很难真正挣脱时代局限，看见身边少女身不由己的命运。花花星语历史那些事历史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