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得真像个孝子,不就是图我天河那套老破小学区房?”瘫痪三年的老太太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往外砸。热毛巾“啪嗒”砸在地板上,温水溅了李兰一裤腿,她捏着毛巾角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这是广州朋友楼下刚传开的事,一句话,差点把一个苦熬了三年的女人逼死。
三年。李兰定了三个闹钟,半夜雷打不动起来给婆婆翻身。大夏天擦身子,水温在自己手背上试了又试。前几天老太太想吃软糖糕,她五点爬起来和面,手背上烫出的两个大燎泡到现在还没结痂。
结果,全成了婆婆嘴里的“算计”。
“外面整条街都夸你,居委会还要给你报‘最美婆媳’,你名声赚够了,正好拿我当垫脚石赚面子!”老太太脖子一梗,眼白翻得吓人。
门锁“咔哒”响了。跑长途半个月没着家的老公推门进屋,行李包还没脱手,就看见媳妇站在床沿直掉眼泪。
弄清原委,男人一把掼了包:“妈!这三年我不在,小兰怎么伺候您的您没数?您怎么能这么泼脏水?”
老太太不松口:“我冤枉她?上周王桂兰来看我,亲口说楼下街坊全在议论,说李兰就是等我死好抢房子。不然哪个四十岁的女人乐意天天守着个瘫老太婆?”
王桂兰。
听到这三个字,李兰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上个月,这位远房亲戚来敲门,非要把孙子的户口挂进这套学区房占学位,还要拿空次卧堆杂物。李兰一口回绝——那是留给自家四年级儿子升初中用的底牌,哪能随便挪?
门一关,这亲戚转头就摸到了婆婆的床头,把脏水一滴不漏全泼了上来。
李兰没吵也没闹。她向前半步,伸手覆上婆婆的手腕。两人的手挨在一起,老太太的手背干瘪冰凉,李兰的手掌心里却硌着一层黄硬的老茧。顺着那双粗糙脱皮的手往上看,李兰的鬓角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横七竖八地扎出了一丛白头发。
“妈,我嫁进来十五年,您年轻时帮我带孩子,这恩我认。”李兰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您瘫了我伺候您,是我该做的。房子您爱留给谁留给谁,我没怨言。我就是堵得慌,三年没日没夜,换不来您一句信得过。”
老太太的视线死死卡在李兰手背的厚茧上,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眼角往枕头上滚。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妈糊涂……是妈被人骗了。”
李兰没接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走进卫生间重新搓洗干净,用力拧出水。她走回床边,掀开被角,继续顺着婆婆的后背往下擦。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几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老太太的背上。
掏心掏肺熬了三年,抵不过外人几句轻飘飘的挑拨。换作是你,这毛巾洗干净了,你还能像以前那样,一点芥蒂没有地擦下去吗?
“你装得真像个孝子,不就是图我天河那套老破小学区房?”瘫痪三年的老太太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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